基于產業關聯視角的滇中城市群經濟一體化

全詩凡，樊雙濤，徐 清

（1.云南財經大學城市與環境學院，昆明 650221；2.中國人民銀行福州中心支行，福州 350003）

一、文獻綜述

伴隨著我國經濟和城市化的快速發展，城市群成為區域發展的主要抓手，城市之間的競爭不再僅僅表現為單個城市的競爭，而是越來越表現為以核心城市為中心的城市群或城市集團的競爭。城市群作為國家參與全球競爭與國際分工的全新地域單元，將決定21世紀世界政治經濟的新格局〔1〕。事實上，隨著新型城鎮化的深入推進，城市群已經成為我國經濟發展過程中的一大特點，據相關統計，目前我國的十大城市群已經成為中國經濟的十大支柱，10%的面積承載了全國1∕3的人口，承載超過2∕3的經濟總量〔2〕。

我國經濟取得重大成就的同時，區域間發展差距和區域沖突問題日益嚴重，為了縮小區域差距，我國走向了區域協調發展的道路，采取了諸如西部大開發、中部崛起和東北振興等一系列戰略措施〔3〕?，F階段，我國提出的“一帶一路”戰略和長江經濟帶規劃，對構建區域發展新格局繼而縮小區域差距具有重要作用。為了進一步構建我國區域協調發展體系，國家“十三五”規劃再次提出要重點建設19個城市群，其中多數為中西部落后地區的城市群，也稱為區域性城市群。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提出，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因此，以區域性城市群為依托發展中西部地區城市群，是縮小不平衡發展的重要著力點。

滇中城市群作為國家“十三五”規劃提出的西南地區重要城市群之一，是我國面向南亞、東南亞的輻射中心，以及加快建設面向西南開放的重要橋頭堡，在對外開放與區域協作發展方面都有重要意義。滇中城市群主要由昆明市、玉溪市、曲靖市和楚雄州四個州市組成，位于云南省的地理中心，是云南省人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等匯集的中心，是云南省經濟最發達的地區。滇中城市群發展的好壞，不僅影響云南省經濟社會的持續增長，還對我國區域協調發展、加快向西開放步伐和助推內陸延邊地區對外開放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2015年習近平總書記考察云南時提出，希望云南主動服務和融入國家發展戰略，成為我國面向南亞、東南亞輻射中心，意味著滇中城市群面臨更高和更急迫的發展要求。

滇中城市群的戰略地位和重要性引起了政府和學術界的重視和關注。早在2009年，云南省發改委就編制了《云南省滇中城市經濟圈區域協調發展規劃（2009年—2020年）》，2016年12月31日，云南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再次編制《滇中城市群規劃（2016—2049年）》。在政府的重視和支持下，2015年滇中城市群生產總值為8 397.99億元，占全省GDP總量的61.22%，人均生產總值40 236元，高出全省平均水平11 221元①數據來源于云南省住房和城鄉建設廳編制的《滇中城市群規劃（2016—2049年）》。。另外，學術界也對滇中城市群發展做了大量研究，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從產業結構角度對滇中城市群和各城市的發展情況進行研究。胡宗群等計算了滇中城市群的產業結構演進系數、區位熵和相關系數，研究了滇中作為一個整體的產業結構演進狀態〔4〕。針對滇中四個主要城市不同的產業結構演進特點，鄒敏和吳映梅運用區位熵和偏離-份額分析法研究滇中城市群的城市分工與發展模式〔5〕。牛樂德等運用偏離-份額模型研究了滇中城市群各城市的產業結構和競爭力份額〔6〕。彭邦文和曹洪華運用區位熵和相似系數法進一步測度了滇中城市群的產業結構趨同演進和地域分工程度〔7〕。其次，測度城市群各個城市之間的空間聯系。尹娟等綜合了引力模型、城市流模型、交通可達性模型和信息通達性模型計算城市空間聯系強度〔8〕。張懷志等運用修正的引力模型，計算克魯格曼指數和歐式距離得出滇中城市之間地緣經濟聯系與空間經濟聯系的匹配〔9〕。另外，還有少數學者研究滇中城市群的邊界界定〔10〕，交通網絡〔11〕，產業發展與生態環境協調發展〔12〕，產業發展與用地關系〔13〕等。

可以看出，學者們從多角度展開研究滇中城市群一體化發展的問題。然而，區域發展的核心載體離不開產業發展〔14〕，區域經濟一體化的核心內容是產業一體化〔15〕。城市群內城市間的聯系很大程度是以產業聯系為基石的，本文將以滇中城市群為例，基于區域間投入產出表，運用平均波及步數法，定量測度滇中城市群以及城市群內部各個城市的產業關聯，為滇中城市群經濟一體化發展提供理論基礎和政策建議。

二、平均波及步數法和數據說明

（一）平均波及步數法

平均波及步數法由荷蘭著名投入產出學家Erik和Romero〔16〕提出，通過計算各行業之間互相影響的平均經濟距離，可以反映出經濟系統內部各行業間相互關聯的程度。

為了研究某一行業對其他行業的影響，要關注直接影響和間接影響，比如直接影響被定義為一步經濟距離造成的影響，其經濟距離為A；一步間接影響被定義為二步經濟距離造成的影響，其經濟距離為2A2；二步間接影響被定義為三步經濟距離造成的影響，其經濟距離為3A3；…以此類推，可以得到經濟距離的總和，用H表示為

將（1）式兩邊乘以（I-A），得到，

進一步得到，

其中B表示列昂惕夫逆矩陣。得到經濟距離H之后，再用H除以B得到行業間的平均經濟距離，用矩陣U表示為

具體來說，

在得到U值的基礎上，可以定義為某一行業i對所有其他行業的成本推動的平均步數，為某一行業j對所有其他行業的需求拉動的平均步數。如果某一行業的FA值大于BA值，說明該行業屬于基礎行業，處于產業聯系的前端，該產業的成本變動對其他行業的影響更普遍；反之，說明該行業處于產業聯系的后端，該行業的需求變動對其他行業的影響更普遍?？梢杂弥笜撕饬拷洕到y內部各行業間的聯系程度。

（二）數據說明

官方公布的投入產出表通常是以國家、省、市為單位，或者國家間、區域間和?。ㄊ校╅g的投入產出表，目前還沒有開發地級市之間的投入產出表。為了測度滇中城市群內城市間的產業關聯，需要應用一定的投入產出方法獲得滇中城市群內城市間的投入產出表。彭邦文立足于滇中城市群2012年各項數據資料〔17〕，利用區位熵模型和引力模型，構建了2012年滇中城市群城市間產業空間投入系數矩陣，本文在他的數據基礎上，結合滇中城市群各城市的產出總量得到滇中城市群城市產業投入產出流量矩陣。

三、滇中城市群產業關聯實證研究

（一）滇中城市群各行業的關聯度

由表1可知，FA值大于BA值的行業有農業①文中“農業”指農林牧漁業；“采礦”指采礦業；“制造”指制造業；“電燃水”指電力、熱力、燃氣及水生產和供應業；“建筑”指建筑業；“交倉郵信”指交通運輸、倉儲及郵政業、信息傳輸、軟件和信息服務業；“批零”指批發與零售業；“金融”指金融業；“科技”指科學研究與技術服務業；“其他服務”指住宿與餐飲業、房地產業、租賃和商業服務業、水利、環境和公共設施管理業、教育、衛生和社會工作、文化、體育與娛樂業、公共管理、社會保障和社會組織。（FA值為2.26，BA值為1.81）、采礦業（FA值為2.28，BA值為1.70）和電燃水業（FA值為1.90，BA值為1.88）。說明作為基礎行業的農業、采礦業和電燃水行業的成本變動對其他行業的影響比較大，符合經濟學理論和常識。

表1 2012年滇中城市群各行業的FA值和BA值

BA值大于FA值的行業有制造業（FA值為1.67，BA值為1.72）、建筑業（FA值為1.86，BA值為1.97）、交倉郵信業（FA值為1.62，BA值為1.74）、批零業（FA值為1.69，BA值為1.87）、金融業（FA值為1.66，BA值為1.93）、科技業（FA值為1.58，BA值為1.81）、其他服務業（FA值為1.69，BA值為1.77），說明這些行業的需求拉動的影響大于成本推動的影響，在產業鏈位置中相對來說處于后端。其中，批發零售業、金融業和科技行業的BA值大于FA值的幅度比較大，說明這三個行業處于產業鏈的最末端，這也符合經濟學理論，因為這三個行業屬于附加值或科技含量比較高的服務業。

（二）滇中城市群內城市間的產業關聯度（CI值）

產業關聯度（CI值）表示整個經濟系統所有行業間的成本推動或需求拉動的平均波及步數，即所有行業間的成本推動或需求拉動的經濟距離。CI值越大，說明經濟系統內部各行業間的經濟距離越大，意味著產業關聯越好。

表2是滇中城市群各城市間產業關聯CI值，衡量的是各城市之間的產業聯系程度，如昆明-曲靖表示的是昆明（上游）的產出作為中間產品對曲靖（下游）的投入。從CI值來看，最大的有昆明-楚雄（1.169），玉溪-昆明（1.151），昆明-玉溪（1.140）；最小的有楚雄-曲靖（1.036），曲靖-玉溪（1.040），玉溪-曲靖（1.041）?？梢?，經濟越發達的地區，其產出量自身消耗不完，可以為其他地區提供中間產品。昆明無論作為上游還是下游，與其他三個城市的CI值都比較大，說明昆明作為滇中城市群的核心城市與其他三個城市的產業關聯程度都比較高，有效地將其他城市聯系在一起促進滇中城市群經濟一體化。另外，昆明和玉溪互為上下游的CI值都比較高，說明滇中城市群城市間聯系最為密切的是昆明和玉溪；玉溪和曲靖互為上下游的CI值比較低，說明玉溪和曲靖之間的產業聯系程度相對較低。

表2 滇中城市群各城市之間產業鏈CI值

（三）滇中城市群內城市間的產業前后向聯系

表3是滇中城市群內兩兩城市間的互為投入產出時的各行業的FA值。由表3可知，滇中城市群兩兩城市間的FA值均比較大的行業是農業和采礦業，可見作為基礎投入行業的農業和采礦業，在滇中城市群城市之間的產業聯系中的成本制約比較大。

表4是滇中城市群內兩兩城市間的互為投入產出時的各行業的BA值。由表4可知，滇中城市群兩兩城市間的BA值均比較大的行業是金融業，可見作為服務行業的金融業，在滇中城市群城市之間的產業聯系中的需求拉動比較大。意味著，金融業在滇中城市群之間的產業聯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制造業沒有起到聯接滇中城市群內兩兩城市之間的作用，說明制造業還有待加強。

四、結論和政策建議

本文以產業關聯為視角研究滇中城市群經濟一體化發展?；诘嶂谐鞘腥核膫€主要城市（昆明、曲靖、玉溪和楚雄）的區域間投入產出表數據，應用平均波及步數法，定量測度了兩兩城市之間的產業關聯程度。研究結論主要有以下幾點：①在滇中城市群中，農業、采礦業和電燃水行業的成本變動對其他行業的影響比較大，批發零售業、金融業和科技業這三個行業對其他行業的拉動效應比較大；②制造業沒有發揮應有的拉動滇中城市群經濟增長和一體化發展的作用；③昆明作為滇中城市群的核心城市與其他三個城市的產業關聯程度都比較高，而玉溪與曲靖之間的產業聯系最弱。

表3 滇中城市群內兩兩城市間各行業的FA值

表4 滇中城市群內兩兩城市間各行業的BA值

基于上述結論，結合云南省“十三五”規劃報告，提出促進滇中城市經濟一體化發展的政策建議：①需要大力支持制造業發展，發揮制造業作為媒介凝聚滇中城市群各城市的作用，實現滇中城市群兩兩城市間產業的互動和一體化發展；②進一步發揮金融業、批發零售業作為媒介鏈接滇中城市群各城市的作用；③繼續強化昆明核心作用，為此，需要優化昆明市產業結構，充分考慮區域環境承載力，向外轉移和擴散重化工業及一般加工業；④在基礎設施建設和產業政策方面著手，促進滇中城市群形成城市間的特色產業格局，尤其要加強曲靖和玉溪之間的產業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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