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寒怒斥“拋棄體”制造恐慌

2018年4月初，美團收購摩拜單車的新聞引發了極大的關注。4月6日，一篇名為《摩拜創始人胡瑋煒套現15億 ：你的同齡人正在拋棄你》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瘋傳，閱讀量很快突破十萬。文章稱，胡瑋煒僅用三年就把企業做成了當紅的創業公司，這次收購，她可能從中套現15億。然而看看胡瑋煒，再看看現在的“80后”，他們大多數都在做什么？“要么在北上廣的寫字樓里，剛剛成為一個總監，小腹上長出贅肉，每月因為房貸不敢辭職。要么在三四線城市里，過著平淡，卻一眼可以看到未來的日子……”這些言論也引發了不少人的焦慮。

當天晚上，韓寒針對這篇文章，發布了長微博闡述其個人看法。他表示極其討厭這種標題，稱這已經不僅僅是在販賣焦慮，而是在制造恐慌。他還質疑，“沒有賺到大錢就叫被同齡人拋棄了嗎？很多人也都在努力干活、認真生活，成功的定義絕不只是套現幾億、十幾億”，“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分工和命運，也各有不同的幸福。安于現狀或不甘如此都是每個人自己的內心意愿，他人不可強加”。

同齡人拋棄論 ，無非是一驚一乍的“震驚體”

有人說如今“80后”“90后”成了“佛系青年”，當今時代進入了“低欲望社會”，那么有點焦慮意識，好像也沒什么不好。不過，這篇文章的結論其實是建立在一系列不可靠的論證上的，這導致文章貌似深刻、實則膚淺，經不起推敲。文章通篇的意思是，胡瑋煒用三年賺（套現）了15個億，而你沒有做到，所以作為同齡人的你很失敗。

套用這個邏輯的話，這世界將滿是被時代拋棄的失敗者，包括胡瑋煒在內。就說“80后”吧，胡瑋煒有15個億，與大她一歲的碧桂園董事局副主席楊惠妍個人擁有財富1600億元相比，她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失敗者。有人可能會說楊惠妍的財富來自于家族繼承，那國內還有許多知名的“80后”富豪，比如滴滴出行創始人程維、大疆科技創始人汪濤、今日頭條創始人張一鳴，哪個不是叱咤風云的商界人物，哪個不是擁有數百億資產？人們還可以用這種邏輯在“60后”“70后”乃至“90后”中進行對比，那么到底是誰拋棄了誰呢？

這種推至極端的財富對比，除了人為打造一條鄙視鏈外，談不上有多大意義。回到韓寒所說的，成功的定義并不只有財富和權力，而在于個人怎么看待成功，以及怎么去追求成功，這才是一種正常的生活哲學。這篇文章“販賣焦慮”有點過了，而仔細琢磨就會發現，這無非是一驚一乍的“震驚體”罷了。只要多一分清醒，用常識就可以戳穿這種文字游戲。

為什么販賣焦慮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

《你的同齡人正在拋棄你》這篇文章擊中了無數年輕人的焦慮——落后的焦慮，被時代淘汰的焦慮，還未實現財務自由的焦慮，還未功成名就的焦慮。無數爆款文章已經證明了，販賣焦慮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好賺的流量生意。

然而引人深思的是，為什么這種販賣焦慮的生意能屢屢得逞？一方面，焦慮是遽然變化的互聯網時代的必然產物。互聯網革命，不僅僅是媒介革命，也是生產力的革命；伴隨著種種新技術、新行業崛起的，是諸多傳統行業的沒落，每個人都有被取代的可能。另一方面，互聯網雖然帶來了生產力的解放和無限可能，但也被一些自媒體抓住機會制造了一種幻覺：好像哪里都是風口，好像每個人離成功僅一步之遙。少數成功者的故事收獲了壓倒性的傳播力，不少人由此心浮氣躁，一心想著一夜暴富。變化的時代，有適當的焦慮感是必然的，調試好自己與焦慮的關系，焦慮就可以成為一種動力。但如果焦慮源自錯誤的成功觀和價值觀，那么個人就會被焦慮反噬，最后徹底敗給焦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