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當今中國征收遺產稅的可行性

許雨欣

摘 要 遺產稅征收的初衷是通過對遺產和贈與財產的調節，縮小社會貧富差距，是一種在美國等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盛行的稅，本文旨在探討這一稅種在當今中國是否有其可實施性。

關鍵詞 遺產稅；基尼系數；稅收監管體系

遺產稅是一個國家或地區對死者留下的遺產征稅，國外有時稱為“死亡稅”。征收遺產稅的初衷，是通過對遺產和贈與財產的調節，防止貧富過分懸殊。遺產稅是以被繼承人去世后所遺留的財產為征稅對象，向遺產的繼承人和受遺贈人征收的稅。理論上講，遺產稅如果征收得當，對于調節社會成員的財富分配、增加政府和社會公益事業的財力有一定的意義。有些學者認為不應當征收遺產稅，原因如下：

首先，從當今的制度環境考慮，稅收的目的是調節社會財富。那么，具體征哪種稅，怎么征，也應當與當前的制度環境相匹配，否則會帶來巨大的磨合成本。當今世界各國，稅收體系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針對人去納稅，以美國為代表；另一種是針對行為去納稅，以中國為代表。二者在各種稅收相關的制度設計、人員安排、權力保障等截然不同。在美國為代表的稅收體系下，其征管體系的核心在于對個人財產的全面掌握和實時監控，他們建立了嚴苛的個人財產申報體系、現金流量監督體系。每個人在獲得財產收入之后，都需要向稅務機關申報。如果被發現不申報和申報不實，就會處以重罰甚至重刑。為此，美國維持了龐大的稅務警察隊伍，并賦予超過一般警察的巨大權力。這才是與征收遺產稅相匹配的制度環境。而在中國，征管體系的核心是基于現代會計制度，對流通領域和企業經營狀況的核查，主要的核查方式是核對企業的會計賬目和發票這樣的原始憑證，我國稅務機關無法知曉個人去世時的財產狀況。因此，遺產稅的方式是與我國稅收體系不匹配的，在中國應該結合稅收體系來設計合理的稅收方案。

其次，征收遺產稅的目標本應是縮小社會貧富差距，但這一目標不僅很難實現，而且成本高昂。比如富豪群體有諸如海外信托基金、設立離岸公司、海外委托基金會等各種方法。這使得遺產稅真正的征稅對象反而是一些中產階級和中小微企業主，美國獨立商業聯會06年數據顯示，美國有70%的作為社會中產的農場主，家庭企業主因為高昂遺產稅無法將農場或企業傳給下一代。而與此同時，征收遺產稅的成本又非常高昂，因為調查一個人一輩子的遍布海外的資產是非常困難，即使是稅收體制和遺產稅相匹配的美國，征收遺產稅的成本也是其他稅種的14倍。甚至1998年美國遺產稅收了230億美元，成本卻高達480億美元，在稅收體制不匹配的中國成本只會更高。

最后，征收遺產稅連鎖反應不堪承受：遺產稅的征收還會加劇人才和資本外流，影響中國經濟和投資能力。《世界投資報告》指出全球范圍內遺產稅的征收與資本流動高度相關，2000年，塞浦路斯為了防止資金外逃取消了遺產稅，法國征收遺產稅后，幾年內600名富豪逃離法國，造成170億歐元的資本外流。而這種現象在重視讓子女傳承財富的中國會更嚴重，貝恩《2017中國私人財富報告》就顯示70%的高凈值人群都很重視財富的代際傳承。

隨著社會經濟迅速發展，中國的收入差距迅速擴大，社會不平等現象越發突出，基尼系數長期較高，2015年為0.462，仍然高于國際警戒線。基于這樣的國情，也有學者提出一種征收遺產稅的方案。具體內容如下：借鑒日本的分遺產稅制模式，先分后稅，征收直接稅，采取超額累進稅率，輔助開征贈與稅以防止偷漏稅，合理設定免稅額和免稅項目，行使好稅收的居民與地域管轄權，對特殊情況進行合理規定，同時建立完善的財產監管體系。征收遺產稅可以發揮其疏導社會心理的作用和打破階層固化促進階層流動的作用來促進解決貧富差距問題，符合我國國情。

首先，征收遺產稅可以調整社會心理，從精神層面給予民眾縮小貧富差距的心理暗示，從而促進建設和諧社會。從世界各國當前遺產稅制來看，其起征點很高，對象主要為巨富階層，各國遺產稅在稅收收入占比在0.5%-2%，并非稅收主要來源，其主要功能也不在此。其當前的功能在于疏導社會心理，宣泄社會情緒，表明政府縮小貧富差距的決心，使社會其他階層心理平衡，理解正當致富的人，而巨富階層也能因為理解遺產稅和他們的天賦和努力能得到社會的認可尊敬而繼續努力創造，積極奉獻，促進貧富差距縮小。

其次，征收遺產稅可以打破階層固化促進階層流動，從物質層面縮小貧富差距。遺產稅征收對象是特定的巨富階層而非所有人，其稅率較高，且我國人口基數巨大，其稅金仍舊可觀。根據瑞信集團公布的2013年全球財富報告，中國百萬美元資產家庭已達到世界第三，若征收遺產稅，每年可獲取收入將近300億，若利用合理，作為專項資金投入民生領域，或者通過轉移支付手段補貼低收入人群，將巨富階層與其他階層的收入差距縮小，也可以縮小兩代人之間社會地位的相關系數，減輕“馬太效應”，打破階層固化，使不同階層之間可以相互流動，強化機會的平等。

遺產稅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社會貧富差距過大的問題，但征收遺產稅通過疏導社會心理和促進階層流動，能為該問題的根本解決贏得時間，準備前提，是任何一個正常的現代社會所必需。而且我國征收遺產稅時間較晚，具有后發優勢，通過學習借鑒他國經驗和結合國情，合理設置稅制，可以消除其曾有的弊端，最大化其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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