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制造業利用內外部社會資本提升技術創新能力研究

林 筠，吳瑩瑩，張 敏，甘 凱

（西安理工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54）

一、引言

創新是企業成長和持續競爭優勢的關鍵，企業因缺乏資源進行創新，但僅依靠對稀缺資源的占有難以使企業獲得顯著競爭優勢，企業還需要通過不斷的學習為企業創造更大競爭優勢。技術創新活動既是不斷學習新知識的過程，也是一個產生新知識的過程。企業從組織外部獲取新知識，在內部進行學習并創造新知識，企業擁有的內外部關系對企業創新至關重要。這是因為在創新日益復雜化的趨勢下，每個企業所面臨的問題和機會各不相同，僅僅依靠企業自己的知識和技術來完成創新遠遠不夠。企業必須隨時進行學習，為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打好基礎。競爭力不再是主要通過降低成本獲得的，而是主要通過生產過程中的創新，通過建立新市場、使用新工作方法、改進或重新設計產品或服務。企業社會資本對提高其在行業中的競爭優勢具有戰略意義，通過社會資本企業可以獲取異質性信息和全新的市場渠道，獲得新的產品技術（Shijaku et al.，2015）[1]。Yli-Renko（2001）通過對新興技術企業與關鍵客戶之間的社會資本的研究表明，他們之間的社會資本促進知識獲取，從而有利于新產品開發（Yli-Renko et al.，2001）[2]。謝洪明（2006）通過對我國華南地區企業的研究提出，企業內外部社會資本對組織創新行為具有促進作用。外部社會對技術創新有顯著直接影響。

已有研究表明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間存在相關關系，但陜西制造業社會資本對技術創新能力的作用尚不明確。因此，本文結合陜西制造業實際從企業社會資本的內外部角度出發，探究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的相關關系，并檢驗組織學習在其中的作用。

二、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一）技術創新能力

技術創新是企業提出新想法并將這些想法成功地實施到企業運營中的過程，包含新產品或新工藝采用，以及現有產品和工藝改進（Koroglu&Eceral，2015）[3]，它是滿足目前市場需求、在產品開發過程中使用新技術、在市場需求之前開發新產品或提高產品性能、利用技術創造新機會的能力（Lindhult et al.，2016）[4]，包括發生在組織層面、能被政策影響的創新動力和利用內部和外部的知識資源的管理行動（Giovanni et al.，2011）[5]。

本文將技術創新能力界定為：完善和更新企業技術或產品，以符合市場需求，是一種組織對原有技術知識持續突破或改進的能力。

（二）內外部社會資本的劃分

Adler和Kwon（2002）根據社會資本的來源和作用不同，將社會資本分為外部橋接型社會資本和內部結合型社會資本，外部社會資本關注主體外部的聯系，而內部社會資本的重點是主體內部的特征 （Adler&Kwon，2002）[6]。Kim 和 Cannella（2008）認為組織與其外部利益相關者之間的關系稱之為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其特點是提供額外信息；企業內部員工間相互合作的關系稱為企業內部社會資本，特點是內部成員相互信任和合作，加強團隊合作（Kim&Cannella，2008）[7]。Dai（2014）等認為企業層面的社會資本存在兩種類型，即來自于與其他公司、機構聯系獲得的外部社會資本，與來自于企業部門或員工內部連接而產生的內部社會資本（Dai et al.，2014）[8]。

通過以上觀點，將企業社會資本界定為：嵌入的關系網絡中、利用合作關系網絡可獲得企業發展的各種所需資源，以促使企業獲益。企業外部社會資本是通過企業外部合作關系網絡獲取企業發展所需的資源；企業內部社會資本是企業通過內部合作關系網絡獲取企業發展所需的資源。本文將從內外部社會資本的視角展開，同時兼顧Nahapiet和Ghoshal的三個維度。

（三）企業社會資本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

作為生產性資源，社會資本可以促進組織成長和創新績效（Omar et al.，2016）[9]，企業內外部單元之間的知識、技術互動和交流促進企業創新績效。外部交流能促進企業與合作伙伴間知識的交流、共享和轉移，能使彼此目標的協同性更高，實現有效溝通，促進企業技術方面產生新想法和新思路（徐蕾、魏江、石俊娜，2013）[10]。從技術創新的角度來看，良好的企業內部社會資本能提高技術創新擴散的速度。一個組織的員工之間的交流和互動，可以促進資源的交流和共享，包括信息、知識等，這有利于新思路和新作品的出現，在創新中起著重要的作用（Zhang&Lv，2015）[11]。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

H1a：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對技術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H1b：企業內部社會資本對技術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四）組織學習的中介作用

探索性學習側重于尋求全新的技術或產品（Lin，2014）[12]，經常涉及實驗和風險易發項目；利用性學習關注在當前市場上提高現有的技術，提高產品的適應性能力（Chung et al.，2015）[13]，目的在于最大程度地利用組織已有的知識（Kang&Snell，2007）[14]。

1.外部社會資本與組織學習。外部社會資本是分享和整合復雜隱性知識的有效載體（Pérez-Lu?o et al.，2011）[15]。通過信息轉移，外部社會資本促進跨組織學習，建立許多外部網絡關系的企業可以收集各種潛在的戰略機會知識，例如，對產品的新想法（Houghton et al.，2009）[16]。外部關系增加了與環境相互作用的可預測性，為直接管理和支配信息不確定性來源提供機會，組織通過新知識和新技術探索新方案、對現有資源重新進行調整重配置、開拓新市場。外部社會資本中，信任與合作的氛圍鼓勵知識、技能和思想的交流，促使合作伙伴共同努力解決問題，激勵組織嘗試不同的知識組合，為組織提供更全面的市場和技術知識，并且有助于合作者之間建立共同的目標和文化（Cuevas-Rodríguez et al.，2014）[17]。探索性學習需要隱性知識，而利用性學習更多地建立在顯性知識基礎上，組織將通過外部合作網絡獲得的知識轉化為組織內部的顯性知識，只需要接收者對其進行轉化和最大價值的利用。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

H2a：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對探索性學習具有正向影響。

H2b：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對利用性學習具有正向影響。

2.內部社會資本與組織學習。緊密、牢固的關系促使組織成員向組織內其他成員分享自己的資源和實踐經驗（Ron et al.，2006）[18]，企業內部的強關系網絡會生成有機的、健康的學習網絡，為企業員工提供更多開放的學習機會和渠道。具有較高內部結構社會資本的組織為成員提供了更廣泛的信息和更豐富的“熟人網絡”，會有更多知識探索的機會。換句話說，連接在密集網絡中的實體可以獲得更多探索新機會和新想法的資源。信任可以減少項目團隊對監控系統的需求，允許團隊成員有更多的時間和自由來產生新想法（Mura et al.，2014）[19]。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

H2c：企業內部社會資本對探索性學習具有正向影響。

H2d：企業內部社會資本對利用性學習具有正向影響。

3.組織學習與技術創新能力。企業可以通過應用不同的學習方式增強企業競爭優勢，這種組織學習方式有利于企業積累知識，從而促進企業形成特有的技術能力。來自于探索性學習的知識為企業技術創新提供了更多的靈感（Katila&Ahuja，2002）[20]，企業想跳出原有技術范式，掌握全新的變革性技術，提升技術創新能力，就需要通過探索性學習識別和吸收完全不同于現有知識基礎的新知識（林春培、張振剛，2014）[21]。雖然利用性學習并沒有進入新的技術軌道，但它是對現有的技術和知識的細化和深化，是對新方法在具體情況下的復制，在熟悉的市場和技術領域，利用性學習對技術創新績效的作用更為顯著。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

H3a：探索性學習對技術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H3b：利用性學習對技術創新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綜合企業社會資本與探索性學習、利用性學習以及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本文提出：

H4a：探索性學習在企業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4b：利用性學習在企業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4c：探索性學習在企業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4d：利用性學習在企業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的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變量測量

采用李克特五點式量表法對變量正向計分，從“完全不同意”到“完全同意”對應計分為從“1”至“5”。

1.企業社會資本。題項來源于Nahapiet J.（1998）、Humphreys P.K.（2004）、Jap S.D.（2007）、韋影（2007）、Lee（2015）所做的研究，本文從內外部測量社會資本的同時，兼顧Nahapiet和Ghoshal的三個維度，即內外部社會資本分別通過三維度（結構維、關系維，認知維）測量。其中，結構維由聯系頻繁程度、聯系時間長短、聯系密切程度測量；關系維由彼此信任、互相考慮對方利益、彼此信守承諾測量；認知維由具有相似的價值觀、有共同語言并且能有效溝通、熱衷于完成合作的目標和使命測量。社會資本Cronbach α為0.931。

2.組織學習。題項參照 Atuahene-Gima（2003）和 Atuahene-Gima&Murry（2007）的量表，分為探索性學習和利用性學習兩個維度，探索性學習由重視進入新市場領域的新知識、搜尋新的技術知識、獲取超越當前階段的信息3個指標測量，利用性學習由提煉現有的知識、將有效的方法繼續實施、充分利用現有技術3個指標測量。組織學習Cronbach α 為 0.849。

3.技術創新能力。主要借鑒魏江（2008）、Desai（1984）以及趙曉慶（1999）的研究，由根據自身需要選擇合適領域進行深入的追蹤與研究、協調資源解決問題、及時溝通與反饋信息促進研究進展、對現有技術的突破或改進4個指標測量。其Cronbach α 為 0.856。

（二）數據收集

通過對西安碑林藥業股份有限公司、西電避雷器有限公司、西安鐵路信號有限責任公司的訪談以及網上問卷的方式，發放問卷151份，回收有效問卷128份，問卷有效率為84.8%。從企業性質來看，國有/國有控股占43.5%，非國有占56.5%；從企業規模來看，20人及以下占6.9%，20～300人占 20.6%，300～1 000人占 16.8%，1 000人以上占55.7%；從調研人員的任職部門來看，生產經營（包括：生產、銷售、物流、采購）占30.5%，管理支撐（包括：辦公室、人力資源、財務、發展部）占26%，科研開發（包括：研發部門、課題組、測試部門）占33.6%，其他占9.9%。

四、實證分析

（一）陜西制造業社會資本利用情況

從表1中可以看出，陜西制造業外部和內部社會資本均值分別為3.92和3.89，因采用李克特5點量表，故企業內外部社會資本均值均高于中間水平3，表明陜西制造業對內外部社會資本的重視，且企業對外部社會資本更為注重。外部社會資本各題項中，“我公司與合作者都能信守承諾（4.11）”的均值相對較高，說明陜西制造業在尋找外部合作者時重點關注與合作者間的承諾；內部社會資本主要是“我公司內部關系中互相能信守諾言（3.99）”和“我公司內部聯系因有共同語言能有效溝通（3.98）”，表明陜西制造業對企業內部的承諾和溝通更為重視。

（二）中介效應檢驗

表2中，Model1、Model3與Model4的回歸系數符合溫忠麟（2004）中介檢驗要求，比較可以看出，從Model5檢驗結果中可以看出，加入探索性學習后，外部社會資本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仍然顯著（β=0328**，p＜0.01），系數相比未加入探索性學習時有所變小（β=0.415***，p＜0.001），說明探索性學習在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a被證實。Model2中，外部社會資本對利用性學習具有顯著積極影響，回歸系數分別為 β =0.250*（p＜0.05），Model4 中，利用性學習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不顯著，回歸系數為β=0.186（p＞0.05），因此，對利用性學習在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中介效應做Sobel檢驗。計算得 Z=1.26，P=0.2＞0.05，說明利用性學習在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作用不顯著，假設H4b證偽。

表1 陜西制造業社會資本利用情況

表2 中介效應檢驗結果

同理，檢驗探索性創新和利用性創新在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作用，均需要做 Sobel檢驗，對于 H4c，計算得 Z=2.13，P=0.03＜0.05，說明探索性學習在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起部分中介作用，假設H4c被證實。對于 H4d，計算得Z=1.27，P=0.2＞0.05，說明利用性學習在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關系中的作用不顯著，假設H4d證偽。

（三）整體結構方程模型擬合結果

為進一步分析整體變量間的相互作用，本文構建了外部社會資本、內部社會資本、探索性學習、利用性學習、技術創新能力間的結構方程模型，采用AMOS17.0對初始結構方程模型進行分析，修正后的結構方程模型擬合指標如表3所示，各項擬合指標都比較好，說明修正模型M1可以接受。修正后模型路徑及其完全標準化系數如圖1所示。

表3 修正后結構方程模型M1擬合指標

圖1 修正后結構方程模型M1

圖1中，外部社會資本、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顯著正相關（標準化路徑系數分別為0.32*、0.49**），假設H1a和假設 H1b得到驗證；外部社會資本顯著影響探索性（0.67***）和利用性學習（0.37*），假設H2a和假設H2b得到驗證；內部社會資本對探索性學習的影響不顯著，假設H2c證偽，內部社會資本與利用性學習顯著正相關（標準化路徑系數為0.67***），假設H2d被證實；探索性學習顯著技術創新能力（0.26**），假設H3a通過驗證，利用性學習對技術創新能力影響不顯著，H3b未通過驗證。

五、研究結論與啟示

根據以上研究結果，對陜西省制造業有效提升技術創新能力提出管理對策與政策建議。

1.有效整合外部社會資本。外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顯著正相關（0.32*），且正向影響探索性和利用性學習，因此，陜西制造業需要認識到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對企業發展的意義。（1）產業集聚共通共融。建立陜西制造業集聚區，為入駐企業提供創業孵化、技術支持、科技金融、創新服務、教育培訓等增值服務。企業以市場導向為主,基于自身發展的需要，聯合同類企業組成聯合體，依托龍頭企業的優勢，集中力量整合資源。（2）產學研合作，延伸外部社會資本網絡。企業權衡自身力量，根據項目情況選擇不同的產學研合作模式，促進企業外部社會資本利用，加強企業探索性學習，以提高企業技術創新能力。

2.發揮內部社會資本的作用。內部社會資本與技術創新能力顯著正相關，且對利用性學習有顯著正向影響，因此，陜西制造業需要做到兩點：（1）審視研發組織結構。矩陣型組織項目團隊的靈活性，組合型組織項目團隊的包容性有利于企業內部社會資本的利用（Liao et al.，2017）[22]。（2）實施員工持股計劃。打造員工與企業利益共同體，增強員工的凝聚力和責任感。對于制造業而言，研發類員工的持股比例應高于普通員工，為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研發類員工會有目的地進行交流，加強與創新關聯體的聯系，員工因有共同的目標而彼此信任。

3.加強探索性學習，提升技術創新能力。探索性學習顯著影響技術創新能力（0.26**），為提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陜西制造業需要根據企業所處市場地位，制定相應差異性戰略，抓住企業發展機遇，營造適合探索性學習的氛圍，重視獲得非常規性和不可識別的市場需求信息和問題解決方案，不斷尋求新的市場和產品技術信息，重視獲得能使企業脫離和超越當前產品和市場的信息，避免同質化產品的再次投入，引導創新力量朝新方向和新領域發展，但同時也要避免盲目進入與企業技術創新能力無關的領域（Huang&Li，2017）[23]。利用性學習對技術創新能力的影響不顯著，這是因為利用性學習是企業改良、提煉已有知識或技術，傳遞的是冗余信息和知識，其搜索新知識的范圍有限，如果這樣的學習行為長期單獨存在，將會限制企業獲得外部異質性知識。通過利用性學習，會促進當前技術相近產品的開發，短時間內提高了企業的技術創新，但是它對企業整體的技術創新能力影響關系不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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