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古代鮮卑游牧民族墓葬壁畫裝飾藝術研究

高嘉，冬冬

（內蒙古工業大學，呼和浩特 010051）

鮮卑作為中國北方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在藝術方面有著世人不能忽視的歷史和地位，墓葬壁畫藝術就是鮮卑族展現其輝煌藝術的重要類別之一，其發展歷程與演變規律都有著重要的研究價值。

一、壁畫藝術的自然題材選擇

鮮卑族以狩獵為生，繁衍生息于大鮮卑山。史料中記載的大鮮卑山就是今黑龍江省與內蒙古相連接的大興安嶺，這里自古就是濃密的原始森林，動植物極其豐富，鮮卑族世代在這里生活，其生活環境與生產方式直接成為鮮卑族藝術的創作源泉。如考古發現的北魏鮮卑墓壁畫“敕勒川狩獵圖”（圖1），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鮮卑墓室壁畫、南壁壁畫圖（圖2）等壁畫圖中都有清晰表現。整個墓室南壁上的壁畫呈現的是鮮卑人在叢林中打獵的場景，其中出現最多的動物是鹿，可見鹿在鮮卑人們生活中的地位是很重要的。周圍還繪有馬、樹木、植物以及山等。鮮卑自古有崇尚樺樹之說，在他們生活的環境中樺樹是非常多見的一種植物，并且樺樹制品常隨墓主入葬，所以筆者推測該圖中心繪制的樹木可能為樺樹。通過對以上具有典型代表的鮮卑墓葬壁畫的解讀與描述，我們不難發現鮮卑族的生活場景及狩獵的生活方式是鮮卑族藝術中非常常見且是主要的題材之一。

二、壁畫藝術的宗教信仰表達

圖1

圖2

圖3

圖4

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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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7

圖8

圖9

鮮卑作為中國北方最古老的游牧民族之一，同其它古老的北方游牧民族一樣有著對薩滿的高度崇拜。崇尚自然，崇拜天地晝夜、崇拜日月星辰、崇拜山川河流、崇尚圖騰、崇拜動植物生靈等都有所表現，并遵從薩滿將其賦予不同意義，成為他們精神上的支柱。如洛陽北魏鮮卑元又墓星象圖（圖3），圖中可清晰地看出鮮卑古人通過在墓室頂部描繪代表自然的星象圖來表達墓主或后人對自然天地星辰的崇拜，并對此給予內心之所向。在薩滿文化中，神獸是薩滿通天地中非常重要的角色，尤其是是祭祀祈福，以動物為原型基礎的神獸都是必需要有的。在圖2、圖4中出現的鹿也是鮮卑族重要的神獸崇拜對象。筆者認為，作為神獸的鳳的形象在此出現也正是鮮卑人希望以神獸作為紐帶來連接天地、引魂升天的重要體現。在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墓室甬道南壁壁畫中，也可以較為清晰的看出壁畫下方大量出現了龍、鳳形象的神獸（圖4）。而以上鮮卑墓葬壁畫中所繪制的星象圖、神話題材和神獸形象的紋樣，正是當時鮮卑族對自然觀和靈魂觀二者綜合的最好體現。

隨著佛教的發展，佛教藝術也對鮮卑墓葬壁畫裝飾藝術的發展起了較大的影響。帶來了許多新鮮的紋樣及元素，有蓮花紋，忍冬紋，摩尼寶珠等元素。其中蓮花元素帶有佛教文化中最圣潔，最美好的寓意，也是佛教文化藝術中的典型代表之一，它大量的出現在鮮卑的墓葬壁畫裝飾藝術中（圖5）。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榆樹梁墓鹿踏蓮花圖 ，表達著人們對生命重塑再生的美好愿望，這也突出了佛教藝術在鮮卑人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三、壁畫藝術的多民族文化融合

在鮮卑文化與其他民族文化的融合中，受到影響最大的是與漢文化的融合。鮮卑從北方草原遷徙至中原，從游牧文明漸轉向農耕文明，并開始大量雇傭當地的漢人建造宮室、廟宇等建筑。從這一過程中，鮮卑人不僅融合了漢文化，也與匈奴文化相融合，使得墓葬的形制出現急劇變化，而墓葬壁畫裝飾藝術也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學者們研究發現，在胡漢融合的發展過程中，鮮卑墓室內出現了大量表現墓主人生前生活狀態的圖案，通過對大同沙嶺M7墓中的墓主畫像圖（圖6）與河北安平逯家莊東漢壁畫墓墓主像（圖7）兩幅墓葬的墓主坐像對比發現，鮮卑墓主像除保持民族自身的服飾特色外，在題材、構圖形式和作畫方式上都有異曲同工之處。墓主人皆盤腿正面坐于有帷幔的建筑內，一手持物，一手放胸前，周圍有植物，身旁有仆人服侍。車馬出行圖也如此，除了服飾和馬較有特色保留了自身特點，在色彩與結構上與漢文化也十分相似。與墓主像相同，在這類題材與形式早在漢代時就已開始流行。在所知道的此類壁畫藝術中，最早發現在河北安平逯家莊出土的墓室壁畫藝術中。奏樂舞蹈圖，如云波里路北魏墓室東壁壁畫局部（圖8），奏樂舞蹈圖除宴請賓客和墓主人生活享樂以外，還有另一含義，為古時期人們溝通天地時的所必須的步驟。及甬道內的神魔壯士守門鎮墓圖，如大同文瀛路甬道東壁鎮墓門吏（圖9）等壁畫題材內容和樣式及色彩也都與漢代的墓葬壁畫藝術有著驚人的相似。而神魔壯士守門鎮墓題材在鮮卑原本的習俗中是沒有的，自漢以來，墓葬中就已經會在墓門及甬道壁上描繪出各種神靈，以保護墓主人靈魂不受到打擾。圖9中出現的漢人長相的守門壯士，就是一個反映鮮卑文化漢化的重要例證。

結語

鮮卑族作為我國北方古老的游牧民族之一，也作為在中原建立政權的第一個少數民族，雖然在歷史的進程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漸漸被同化至消失，但給后世留下了很多非常珍貴的藝術珍品，這對于我們研究北方游牧民族的文化提供了很多的考據點。在今天注重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偉大進程中，我們應該更好的將文化中獨具民族特色的鮮卑裝飾藝術重新進行深入的研究、審視與分析，從而將鮮卑族這種獨特的裝飾藝術運用到現代裝飾藝術設計中，既可以豐富民族文化精髓，保護傳統藝術；又為當代藝術設計增添民族特色元素，在取舍中求傳承，在發展中求創新?！?/p>

[1] 河北省文物研究所.河北古代墓葬壁畫[M].北京：文物出版社，2000.11.

[2] D.桑吉仁謙.鮮卑的起源與發展[M].蘭州：甘肅民族出版社，2010.1.

[3] 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沙嶺北魏壁畫墓發掘簡報[J].文物,2006（10）.

[4] 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壁畫墓發掘簡報[J].文物，2011.12.

[5] 莊鴻雁.鮮卑薩滿文化三論[J].學術交流，2012（9）.

[6] 呂朋珍.北魏墓室壁畫墓研究[D].呼和浩特：內蒙古師范大學，2013.

圖注：

圖1：北魏鮮卑墓壁畫“敕勒川狩獵圖”烏盟和林格爾縣北魏墓壁畫摹本（采自《鮮卑的起源與發展》 D.桑吉仁謙著 2010.1 甘肅民族出版社）

圖2：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墓室南壁壁畫及局部，采自《文物》2011年第12期 第21頁

圖3：洛陽北魏元又墓星象圖

圖4：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墓室甬道南壁，采自《文物》2011年第12期 第23-24頁

圖5：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榆樹梁鮮卑墓鹿踏蓮花圖，采自《北魏壁畫墓研究》 呂朋珍 2013年6月

圖6：沙嶺墓室墓主畫像圖，采自《文物》2006年第10期，第21頁

圖7：河北安平逯家莊東漢壁畫墓 墓主像《中國出土壁畫全集》

圖8：山西大同云波里路北魏墓室東壁壁畫，采自《文物》2011年第12期 第17頁

圖9：大同文瀛路甬道東壁鎮墓門吏，采自《北魏壁畫墓研究》 呂朋珍 20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