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秦艷華 張洪忠 王暢穎
“好讀書,讀好書”,是社會的共識,是出版的責任,是讀者的期望。那么,什么樣的書才是好書呢?不可否認,認定好書,各種圖書獎的推薦評選是一個重要途徑。盡管范圍有別、標準不一,但一個作家、一部圖書一旦入選一個重要獎項,即會受到讀者高度關注,的確是一個不爭的事實。那么,圖書獎項入選圖書,是否就是讀者心目中的好書呢?讀者在評判書籍質量時更看重哪些標準?基于此,本研究展開了相關調查,并進行了數據統計和相關分析。該調查結果,將有助于出版機構更加精準地把握書籍特性,有針對性地出版好書,從數量、質量等方面全面滿足讀者對于閱讀品質的多重需求。
為了實現樣本的代表性、盡可能覆蓋更多樣本,本次調查采取網絡發放調查問卷的方式進行。在問卷回收后,剔除無效樣本,共回收有效問卷5262份。其中,樣本涵蓋我國內地省份、直轄市、自治區。臺港澳地區中,采集樣本只涵蓋香港。調查人數較為均衡,樣本量適中。在男女比例上,男性比女性略多。男性占比53.30%,女性占比46.70%,與目前我國網民性別結構基本趨同;在年齡上,年輕群體人數多,被調查者年齡在26~35歲者最多,占比37.80%,與中國網民年齡構成趨于一致;被調查者學歷為大學本科者最多,占比50.60%;在收入上,被調查者的月收入被分為6檔,收入在5001-8000元者最多,占比30.30%。本次研究中樣本比例較為均衡,研究結果較具有代表性。
本次調查在問卷中設置了14項好書的評判標準,分別是:價格低廉、裝幀質量好、社會影響大、獲得獎項多、專家評價高、讀者評價高、圖書思想性強、圖書藝術性強、圖書指導性強、圖書實用性強、圖書娛樂性強、作者知名度高、出版社口碑好以及名列暢銷書排行榜。在此基礎上,本研究采用李克特五級量表,受測者被要求指出對題目所陳述選項的認同程度,從而對其態度及可能存在的差異作出評估與測量。本研究通過設置量表的5個分值,即:1分表示“非常不重要”,2分表示“較不重要”,3分表示“一般”,4分表示“比較重要”,5分表示“非常重要”,以供受訪者為各個標準打分,作出評判。
統計數據顯示,“讀者評價高”是評判好書的第一標準,平均分為3.69,其次是“圖書實用性強”和“圖書思想性強”,均分分別為3.63和3.60。排名最后的三項為“獲得獎項多”“專家評價高”和“作者知名度高”,均分為 3.14、3.14、3.18(詳見圖 1)。

圖1 對好書標準的評判均分
可見,在好書標準的評判中,網民更關注圖書的讀者口碑和功能特性。相比之下,獲得獎項、專家評價等較專業性的評判標準反而不是網民認為好書標準的重要因素。之所以“讀者評價高”和“專家評價高”會成為網民對于好書標準評價排序的兩個極端,很大程度上可能是由于中國當代文化形態的兩種重要模式——大眾文化和精英文化之間的博弈和對抗造成的。大眾文化,就是現代社會中普通民眾的生活方式。劉自雄、閆玉剛在《大眾文化通論》中將大眾文化定義為“工業化、城市化、市場化社會中為民眾普遍生產,并為普通民眾所參加和消費的一切物質、符號、觀念和活動”,認為精英文化是與大眾文化等文化形態相對立而產生的文化現象。精英文化的主體多是專業知識分子,他們對若干專業領域了解深入,并且對理論學說有獨立見解和判斷能力。他們關注的主要是社會問題,主要以專業學術刊物以及少數大眾媒體為話語平臺,表達自己的主張和意見。由于精英文化和大眾文化在利益訴求和關注主體上有所差別,因此兩者間往往存在著較大的鴻溝和沖突。“讀者評價”來源于大眾文化,從普通民眾中產生,與普通民眾有著天然的親近性,又潛移默化地對普通民眾產生著影響,容易使網民產生一種“大家都愛讀”的認同心理,從而促使網民也去購買和閱讀此類圖書。“專家評價”無疑屬于一種精英文化。由專家推薦的書籍,通常在價值觀上趨向于權威性與社會性,在內容上具有更強的學術性和專業性。但這些標準,往往不是網民閱讀(購買)圖書時所考慮的第一因素。
為考察不同年齡段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評價是否存在差異,本次調查分析將年齡與好書標準之間進行了皮爾森(Pearson)相關分析。
1.不同年齡段對于好書標準的認知存在差異
結果顯示,不同年齡段和好書標準評價之間存在顯著性差異(0.000<0.01),相關系數為 0.064,為弱正相關。調查數據顯示,25歲及以下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最低,均分為3.25分。在26~55歲各年齡段網民中,年齡越高,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越高,46~55歲年齡段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最高,均分為3.45分;而56歲以上年齡段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較低。這可能是25歲及以下網民由于年紀較小,所閱讀的圖書有限,因此認知程度最低;而56歲以上網民出生于1961年以前,求學時代經歷了“文革”,導致這段時期出生的人在接受教育方面大都略有缺失,之后伴隨年紀漸長對書籍知識的需求下降,因此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有限。
調查數據顯示,不同年齡段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評判不同。25歲及以下網民最看重圖書的思想性,均分為3.53;26~55歲網民最看重讀者評價;56歲以上網民更看重圖書實用性,均分為3.75。這大概是由于25歲及以下網民年齡較小,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正在形成中,因此在對圖書的需求上更注重其思想性;而56歲以上網民更關注諸如健康養生、子女教育等實用類圖書(詳見表1和圖 2)。

表1 不同年齡段網民認為的好書標準

圖2 不同年齡段網民認為的好書標準(選取部分代表性)
2.不同學歷對于好書標準的認知存在差異
為考察不同學歷是否會造成對好書標準的認知不同,本調查將學歷與好書標準進行了Pearson相關性分析。調查結果顯示,學歷與好書標準的評價之間有顯著性差異(0.000<0.01),相關系數為0.126,為弱正相關。初中及以下學歷對于好書標準的認知度最低,均分為3.096分;大學本科學歷對于好書標準的認知度最高,為3.450分。
調查數據顯示,不同學歷對好書的評判標準存在差異。初中及以下學歷網民更看重“圖書思想性強”作為好書的第一標準;高中學歷網民看重“讀者評價高”和“圖書實用性強”;大專、本科、碩士及以上學歷網民更看重“讀者評價高”(詳見表2和圖3)。

圖3 不同學歷認為的好書標準(選取部分代表性)
3.性別、收入、職業、地域差異不是影響好書標準評價的因素
調查結果顯示,在好書標準的評價中,男性與女性普遍認為好書的前三個標準為“讀者評價高”“圖書實用性強”“圖書思想性強”,兩者之間沒有明顯差異(詳見圖4);不同收入群體網民和不同職業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評判基本無差異。

表2 不同學歷認為的好書標準
在地域上,本次調查研究對比了居住在北京、上海、湖南、江蘇四地的網民所認為的好書標準,得出結論:居住地在上海的網民對好書標準的平均認知最高,均分為3.50;其次是北京和江蘇,均分分別為 3.45和 3.42;湖南最低,均分為 3.21(詳見圖5)。但四地網民對于好書標準的評判基本無差異,“讀者評價高”仍為好書評判的第一標準(詳見圖6)。

圖4 不同性別所認為的好書標準

圖5 四地對好書標準的平均認知

圖6 四地所認為的好書標準評判
為考察獲取圖書信息渠道不同是否會造成對好書標準的認知不同,本調查將獲取信息渠道與好書標準進行了Pearson相關性分析。調查結果顯示,總體來說,獲取圖書信息的程度與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存在顯著性差異(0.000<0.01),相關系數為0.183,為弱正相關。之后對獲取圖書信息的各個渠道與好書標準進行了Pearson相關性分析,均為正相關(詳見表3)。即獲取圖書信息的程度越高,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就可能越高(詳見圖 7)。

圖7 獲取圖書信息程度與好書標準的關系

表3 獲取圖書各種渠道與好書標準的相關性
調查結果顯示,獲取圖書信息渠道不同對好書標準的認知不同。更傾向于從微信公眾號、周圍人推薦、單位學校推薦以及獲獎信息公布來獲取圖書信息的網民認為好書的第一標準是“圖書實用性強”;更傾向于從出版社自建網站以及圖書出版人推薦獲取圖書信息的網民認為好書的第一標準是“圖書指導性強”;更傾向于從微博、實體書店、網上銷售網站、暢銷書排行榜、報紙電視廣播推薦等渠道獲取圖書信息的網民認為好書的第一標準是“讀者評價高”;更傾向于從書載廣告獲取信息的網民認為“出版社口碑好”是第一標準(詳見表 4)。
在讀書數量與好書標準的認知上,調查結果顯示,最近一年沒有讀書的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最低,均分為3.174;最近一年讀書41~50本書的網民對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最高,均分為3.437(詳見表5)。

表4 獲取圖書途徑與好書標準認知

表5 閱讀數量與好書標準的認知程度
在閱讀/購書數量與好書標準的評判上,最近一年閱讀0本書的網民認為好書第一標準是“社會影響大”,閱讀31~40本書的網民更看重“圖書的實用性強”;閱讀51~100本書的網民認為的好書標準是“圖書的思想性強”。年購書11~20本和31~40本的網民認為“圖書的實用性強”是好書評價的第一標準,購書100本以上的網民則更看重“裝幀質量好”和“社會影響大”。這可能是因為購書100本以上的網民買書更多是出于收藏心理,因此更加看重書籍的裝幀質量和社會影響。其余大多數網民都認可“讀者評價高”作為好書評判的第一標準(詳見圖8和圖9)。

圖8 讀書數量與好書標準(選取部分代表性)

圖9 購書數量與好書標準(選取部分代表性)
根據調查結果可以看出,“讀者評價高”是網民評判好書與否的第一標準,其次是“圖書實用性強”和“圖書思想性強”,而排名最后的三項為“獲得獎項多”“專家評價高”和“作者知名度高”。由此可見,在對好書標準進行評判的過程中,網民更關注圖書的功能特性和讀者口碑,相較之下,獲得獎項、專家評價等較為專業性的評判標準反而不是網民評判好書的主要因素。這體現出大眾文化和精英文化之間的博弈和對抗,由讀者產生的評論和意見會帶給消費者一種人際傳播式的接近性,而專家評價通常在內容上具有更強的學術性和專業性,往往與讀者訴求之間存在著較大的鴻溝和沖突,因此,這些標準往往不是網民評判好書時所考慮的首要因素。另外,不同年齡段以及不同學歷的網民對于好書標準的認知不同;獲取圖書信息渠道、年閱讀/購書數量不同對好書標準的認知也存在差異。
綜上所述,在未來發展中,圖書出版業仍然需要堅持“內容為王”的理念,更多關注其自身特性——諸如圖書實用性、思想性等的提升,根據讀者評價得到反饋改進內容。同時出版機構還要基于龐大讀者群的不同特性,諸如年齡、學歷等因素有針對性地出版書籍,通過大數據技術為讀者進行畫像,將讀者對于圖書的信息獲取行為與閱讀/購書行為相結合,更多地掌握并生產符合讀者需求的精品書籍,才能真正達到數量與質量相統一的出版繁榮。
[1]丹飛.當我們談論好書,我們在談論什么?[J].出版廣角,20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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