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材施“修” 完美再現
——《退想齋日記》修復特點

邢雅梅

山西省圖書館，山西省古籍保護中心，山西 太原 030021

古籍是不可再生的寶貴財富。據國家圖書館統計，目前全國各公藏單位擁有古籍總量超過5000萬冊[1]，在目前存世的古籍中，相當一部分存在蟲蛀、鼠嚙、老化、絮化、粘連等問題，處理起來需要很多的時間。而更令人擔憂的是，像《退想齋日記》這樣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文獻，由于所用材質、存放環境及修復方法的不得當，正在逐漸的破損、脆化、絮化中。面對這樣的現狀，作為修復人員在修復技法上必須科學、規范、合理的操作，堅決杜絕破壞性修復，在遵循古籍修復原則基礎上，“因材施修”，才能再現其完美。

1 《退想齋日記》的文獻價值及歷史價值

劉大鵬（1857－1942年），字有鳳，山西太原縣（現為太原市晉源區）赤橋村人。光緒二十年（1894年）中甲午科舉人。劉大鵬一生致力于地方史志研究，是山西近現代著名的地方史專家，《晉祠志》42卷就是他在山西地方史志研究方面的重大成果之一。他還善寫日記，煌煌 200冊《退想齋日記》（現存40多冊）是他留給今人的一份珍貴的文化遺產。

劉大鵬先生一生基本上都生活在農村，對農村和下層社會老百姓的生活有很深入的了解和感觸。酷愛寫作而又惜紙如金的他，便利用一切可利用的紙張，以日記的形式非常細致地描寫和記錄了當時當地農村的政治、文化和經濟等社會情況，以及當時的民間生活風俗、歲時節日人們的各種慶賀、祭祀、演唱活動，婚喪嫁娶的各種程序、禮品、費用、婚令和禮節等。

《退想齋日記》從清末一直記述到1942年，從未間斷，日記跨度達 50余年。全書以毛筆書寫而成，是劉大鵬先生長達半個多世紀耳聞目睹的親身閱歷，也是十分難得的山西近代農村狀況和近代社會變遷的第一手資料。這批內容翔實豐富的史料吸引了國內外眾多社會史學者的追棒和喜愛，值得認真保護與發掘。

2 原書現狀

《退想齋日記》現存40多冊。由于劉大鵬當時的生活背景狀況，《退想齋日記》所用紙張較雜，紙質較差。全套書 80%的書葉是用各種紙片拼接而成，拼接的紙片形狀各異，而且每一張紙片的紙質、顏色五花八門（見圖1）。所用漿糊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材料，如小米湯、面糊等，還有污漬附著（見圖2）。由于粘接方法問題造成整冊書葉褶皺嚴重，粘補的部位變得特別僵硬，有很多地方很難揭起并且有大面積的重疊粘連（見圖3）。

書葉大小不一，最小的書葉約18 cm×13 cm，最大書葉約23 cm×15 cm，所拼接的每個紙片最小的約5 cm×8 cm。紙葉背面有各種內容，例如，舊的臺歷、舊賬本、收據、小廣告、歌譜、算數本紙、舊報紙、宣傳單等，經過裁切后拼接在一起（見圖4、圖5）。

由于《退想齋日記》第一信息直觀顯示40多冊全部為沒有裝訂的散頁（見圖6），且書葉背面有較多內容，遵循古籍修復原則，應最大限度保持其原有的特性，故選擇合適的修復方法和裝訂形式是非常重要的。

圖1 《退想齋日記》紙片拼接而成的書葉

圖2 《退想齋日記》粘合劑造成書葉的皺褶及污漬附著的書葉

圖3 《退想齋日記》粘接方法造成的書葉皺褶

圖4 《退想齋日記》“廢棄”紙張拼接而成的書葉

圖5 《退想齋日記》書葉背面的內容

3 修復方法

3.1 修復用紙

由于原書每一葉所用紙張都不相同，一葉書中有竹紙、皮紙、機制紙，所以在配紙方面大體可分為竹紙和機制紙，用傳統的植物和礦物質染料將修復用紙染色，不斷對比反復調試，力求達到與原書葉顏色、紙張厚薄相仿。

圖6 《退想齋日記》直觀信息狀態

3.2 基礎修復方法

用清水去污后，選擇與原書葉破損部位紙質、顏色相仿的竹紙或是機制紙作修補，搭扣應盡量小，縮小重疊部位的面積，再將書葉每一小塊之間相粘皺褶嚴重的部位稍稍以清水浸濕后慢慢揭開，除去原粘貼部位殘留的漿糊后將其展平，再重新相粘。修補書葉正面破損的部位時也要考慮到書葉背面的內容，不論正面還是背面都要盡量避開有字的部位，在空白的字里行間做修補。

3.3 3種備用修復方法

由于原書葉大小不一，又要保留背面內容，因此預先考慮了3種修復方法。

3.3.1 “跟大補小”法 原書中紙葉小于最大書葉者，用紙質、顏色相仿的補紙全部補齊，并將書葉全部展開，以便顯示書葉背面的內容，這種方法將不同大小的書葉修補成最大的書葉時，由于最小書葉本身就是各種紙片拼接而成，再加上補紙，難免會混淆原書葉大小不一的信息狀況，其裝幀形式也受到影響。

3.3.2 “金鑲玉”法 書葉經過基礎修復方法全部修補完后，再以接背的形式在書葉右邊書腦處接出約 3～5 cm的寬條，選擇“金鑲玉”的裝幀形式，襯紙在折回時與接出的書腦相碰，紙訂在接出的書腦處，書葉大小不一的狀況雖然統一了，但書的數量會增加許多，工作量會加大且修復的過程較漫長，但最主要的是這種方法改變了原書的裝幀形式，也加大了保存的空間。

3.3.3 “接書腦”法 書葉經過基礎修復方法全部修補完后，再以接背形式在書葉右邊書腦處接出約5～7 cm的寬條，為了使修復完成后整冊書葉保持平整，需將接出的寬條折回，與原書葉對折后的另一面相碰，裝訂時紙釘要訂在接出書腦的 1/3處，書葉沒接書腦的那一面不會被訂上，上護頁（上 3下2），封皮，保持原裝訂形式。

4 修復特點

2012年初，山西省圖書館（以下簡稱“我館”）開始研究《退想齋日記》的修復方法及裝訂形式，通過實踐反復對比、研究 3種備用修復方法，并與多位專家進行交流和探討，最后確定采用第三種方法。將破損書葉正面向下，噴水展平，用已經配備好的補紙、溜口紙修補破損部位，保持書葉大小不一狀態信息，再以上述第3種方法修復。

經過修復實踐證明，這種修復方法的特點在于：第一，除去了附著在書葉表面的污漬，保留原有使用粘合劑（殘留米糊）的原始狀態。第二，在修復破損、粘連在一起的書葉時，遵循“整舊如舊、最少干預”的修復原則，保留原書葉大小不一、拼接各異的原始特征，最大限度地保存了原書應有的文獻價值及歷史價值，同時書葉背面的字，不會因修復而受到影響，為后人的學術研究提供了充分的依據。第三，在目前修復人員短缺的狀況下，這種方法修復過程簡單，而且修復效果較好，極大地縮短了修復時間，提高了修復效率，同時也是在修復理念、技法和裝訂形式上具有針對性的一些改進（見圖7）。

圖7 《退想齋日記》修復后書葉

5 小結

《退想齋日記》是劉大鵬先生一生心力的凝結，為我們展現了從晚清到民國長達半個多世紀的山西太原農村社會生活圖景，是研究山西地方史的寶貴資料，是一部史志性鴻篇巨著。但由于作者所用書寫材料和裝幀的特殊性，長期以來限制了人們對它的研究和利用。我館針對該書載體的特殊性，通過對多種修復方法的研究比對，在修復方法和裝幀形式上創造性地使用了一種合適而有效的方法，遵循“整舊如舊”的修復原則，使這套古籍在修復后仍以最真實、最原始的面貌呈現在讀者面前。

古籍浩如煙海，情況各有不同。通過對《退想齋日記》這樣特殊的古籍的修復實踐，使我感覺到，修復工作不只是遵循，應是傳承，更是遵循基礎上的改進和創新。也許修復技法或是修復理念上還有不足之處，但是只有因材施“修”，才能恰到好處地為每一部古籍量身訂做一件合適的“新衣”，從而更好地為讀者、研究者及社會服務利用。

[1] 中國新聞網.國內古籍保存現狀堪憂 完成全部修復或需數百年[EB/OL].(2013-08-31)[2017-11-28].http://www.chinanews.com/cul/2013/08-31/5228672.shtml.

[2] 誠勞恒.傳奇鄉紳劉大鵬與鄉邦文獻《退想齋日記》[EB/OL].(2016-03-03)[2017-11-28].http://www.360doc.com/content/16/0303/19/5129860_539159820.shtml.

[3] 杜偉生.中國古籍修復與裝裱技術圖解[M].北京:中華書局,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