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麗
經典的書一定是獲獎的書嗎?經典的書一定是廣為流傳的書嗎?當然不是。博爾赫斯說:“經典作品并不是必須具有某種優點的書,而是世世代代的人出于不同理由,以先期的熱情和神秘的忠誠閱讀的書。”我以為,是不是經典不是作者當下要考慮的問題,也不是讀者當下要考慮的問題,今天不為人所注意的可能100年后會被稱為經典;今天被稱為經典的100年后可能不被人提及。所以,對于作者和讀者來說,共同的一點是:實現自己當下的愿望。作者通過寫作完成自己的訴求,讀者通過閱讀達成自己的滿足。
賈平凹曾經勸告讀者不要對他的作品期望太高,他說:“如果要讀,以平常心隨便去讀,上廁所讀也罷,睡覺前讀也罷,只要讀得慢些我就滿足了。”這是作家的謙遜,這謙遜是真誠的。一本好書,只有慢慢咀嚼,才能與作者心神相通。好的書,需要更好的讀者才能夠品出其趣味。所以,真正的閱讀需要讀者把文字當藥煎服,使其進入體內,和身心、血液、神經中樞發生奇妙反應,因為沒有人能替你進行新陳代謝。文字會說話,但是要明白并能真切感受到這些的人,得有一定功底,一份靈氣與聰慧。《昭德新編》中說:“水靜極則形象明,心靜極則智慧生。”讀書,需要耐得住性子,耐得住寂寞,不要趕進度,更不要湊熱鬧,至于讀懂了什么,心下無事,則道理始出,所謂“靜能生慧”,即是如此。
有人說:“文學藝術類的作品,當你欣賞到有一分過人之處時,其實作者已經耗了十分的力氣。”讀者豈不也是如此。當你能夠感受到作者的過人之處時,儼然也已經有了閱讀的品位,用了十分的心思。那怎么可以培養出閱讀品位呢?要讀很多書,讀經典的書,在讀中甄別,在甄別中再去閱讀。這時間需要好久好久,甚至一生。
一次,我帶著孩子們閱讀《時代廣場的蟋蟀》。這是美國作家喬治·塞爾登的成名之作,1961年,這本書獲得了紐伯瑞兒童文學獎銀獎。我們知道紐伯瑞兒童文學獎是在1922年,由美國圖書館學會的分支機構美國圖書館兒童服務學會創設的,每年頒發一次,專門獎勵上一年度出版的英語兒童文學優秀作品。那天臨近下課的時候,我跟孩子們說:“這本書從問世到今天,已經有57年了,它甚至比我們的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歲數還要大。一本被稱為經典的書是經得住時間檢驗的,同樣,一個好的讀者也是如此。你10歲的時候讀它,50歲的時候再讀它,感覺會有很多不同。或許今天的你讀到的有些東西還似懂非懂,可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在未來的某一天你再遇到它,會從心里不自覺地暖暖地輕輕地和它打個招呼,說一句‘好久不見,那一定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我對此深信不疑。
閱讀,和戀愛一樣,不在于一時熱烈的告白,而在于安靜長久的陪伴。如果你愛上了閱讀,趁著歲月未晚,與之朝朝暮暮吧!十年樹木,百年樹人,說的其實是一回事。讀書是種樹的另外一種方式,讀一本書就是為自己的靈魂種一棵樹。好樹成林,靈魂的家園就是一片好山好水的艷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