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鄉土中國》對農村社會工作的啟示

崔亞娜 張紅

【摘 要】 鄉土社會的一系列性質，從基礎層面影響著農村社會工作的具體開展。費孝通《鄉土中國》中“熟人社會”“差序格局”等概念及其思想，對當前農村社會工作具有重要啟示。其啟示包含四個方面：用接地氣的方式溝通交往；建立熟悉和信任關系；融入社區，建構人情關系；倫理原則的本土化。農村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必須把握鄉土社會的基本特征。

【關鍵詞】 《鄉土中國》；農村社會工作；啟示；熟人社會；差序格局

一、引言

當今中國農村正處于快速社會變遷之中，農民的生計模式、生活方式、社會交往都有許多新特征。盡管如此，與城市社區相比，農村社會還有一定的鄉土社會性質。在農村社會工作實踐中，必須把握鄉土社會的特征。鄉土社會的一系列性質，從基礎層面影響著農村社會工作的具體開展。費孝通《鄉土中國》中“熟人社會”、“差序格局”等概念及其思想，對當前農村社會工作具有重要的啟示。

二、鄉土社會的基本性質

1、鄉土性與熟人社會

《鄉土中國》開篇就指出中國社會基層是鄉土性的。土是鄉下人的命根，鄉下人才是中國社會的主體。農業直接取資于土地，土地不動，長在土里的莊稼也動不了。因此，鄉土社會的基本特性就是人口附著在土地上，聚族而居，血緣和地緣關系保持穩定。鄉土社會的單位是村落，人口流動性低，村落之間的交往自然疏少。因此，鄉土社會生活具有較強的地方性，在地域上有較多限制，地域間接觸不多，生活彼此隔離，保持著相對孤立的圈子。在這種情況下，鄉土社會是每個成員“生于斯、死于斯”的地方，終老是鄉。這是一個彼此熟悉，沒有陌生的熟人社會。

這個熟人社會遵循禮治原則。法律在鄉土社會是無從發生的。法律為陌生人社會制定，而鄉土社會從熟悉中得到信任，一系列規矩才是根本。規矩不是法律，規矩是長久共同生活而形成的禮俗。

2、語言文字與人際溝通

鄉土社會中，人在熟人圈中長大，他們生活上互相合作，幾乎天天見面。在面對面的社群里，甚至可以不必見面就知道對方是誰，彼此是不必通報姓名。貴姓大名是因為不熟悉而用。熟人之間，語氣、音色都可以起到確定身份的作用。鄉土社會里姓名不常上口，就表示了我們是在熟人中生活。

在鄉土社會里，人們說話時，如果使用完整的書面語，就可能顯得十分迂闊，令人發笑。我們之所以不注意文法，并不是說我們沒有文法，而是因為采用更多輔助表情來傳達信息和情意。在語言表達時，如果要使對方明白具體含義，就需要他們有大致相同的經歷。因此，在每個特殊的生活團體中，必有他們特殊的語言，有許多語言所無法翻譯的句子。

3、差序格局

思考和認識中國鄉土社會的結構，這是《鄉土中國》的一條基本主線。費老從諸多層面對這個問題做了分析和考察，如他在該書《后記》所說，自己“專從社會結構本身來發揮”。為了區別于西洋的團體格局，費老用差序格局來概括中國社會結構的基本特性。所謂差序格局，就是每個人以自己為中心，好像把一塊石子丟在水面，形成一圈一圈向外推出去的波紋，像一個富于伸縮性的網絡。團體格局中，大家立在一個平面上；在差序格局中，波紋所推及之處就發生社會關系，一圈圈推出去，愈推愈遠，也愈推愈薄。這富于伸縮的社會圈子會因中心勢力的變化而改變大小，中國傳統結構中的差序格局具有這種伸縮能力。這個能伸能縮、能放能收的社會關系網絡，利于我們理解中國傳統社會中的“私”。中國人對世態炎涼頗有感觸。有勢力的人，可以包羅任何想進入圈子的人。“可勢力一變，樹倒猢猻散，縮成一小團。”社會關系一個人一個人地推出去，這是私人聯系的不斷增加，且彼此并不平等，本質上是遠近親疏的社會關系網絡。

4、鄉土社會的倫理道德

倫理即人倫道德之理，指調解人與人之間關系的道德準則。社會結構格局的差別引起了不同的道德觀念。在以己為中心的社會關系網絡中，每個人都需要克己復禮，這是以差序格局為基礎的道德體系的根本出發點。從己向外推，形成一根一根的私人聯系，仿佛每個繩子都被道德要素牽連著。社會以己為中心來構建，推己及人，推的過程涉及各種路線。第一重是親屬關系，相配合的道德元素是孝悌；第二重是朋友關系，相配合的道德要素是忠信。如孔子所說：弟子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眾，而親仁。值得注意的是，在我們傳統道德體系中，無差序的兼愛原則并不是主流，墨家所說的兼愛原則，受到儒家的批判。在這種社會中，普遍主義的原則很難發生效用，一定要明確關系對象是誰，才能拿出具體的評價標準，這種交往邏輯，具有很強的特殊主義色彩。

三、鄉土社會性質對農村社會工作的啟示

1、用接地氣的方式溝通交往

任何溝通方式都要符合具體文化情境。溝通的方式不接地氣，就很難融入村莊社會，不能建立和維護社會工作者的良好形象。社會工作者的服務對象是農民，因此必須采用合適的話語。不能滿嘴理論，不能唱高調，要接地氣，要善于傾聽。避免高姿態，避免盛氣凌人，避免用理論分析去代替農民的直觀體驗。

2、建立熟悉和信任關系

中國社會工作發展遇到的是一個熟人社會環境。在這種社會里，人們相互之間比較熟悉，充滿了各種各樣帶有個人性的關系，人們之間比較重感情。在這種社會里，信任存在于熟人之間。人們不太信任陌生人。要在農村社區順利開展工作，與村民建立良好關系，包括個人之間的信任關系是必不可少的因素。有些資深農村社會工作者甚至還在農村認了干親。不是非要推崇這么做，而是在那種文化環境中會形成這種關系。

3、融入社區，建構人情關系

農村社會工作的開展必須注意和鄉村社會建立良好關系。因為中國農村的熟人社會性質，村民之間的交往以熟人身份而建立認同關系。伴隨著農村經濟的發展，熟人社會的性質沒有從根本上改變。對于外來的陌生人，采取較強的警惕性，心理上也容易形成隔閡。這需要引起社會工作者高度的重視，防止因為盲目闖入而給工作帶來阻礙。有意思的事，鄉土社會中，一旦與外來者建立熟人關系，讓大家當作自己人，這樣的融入就會順利很多，更容易形成敞開心扉的交流，更大程度配合工作，從旁觀者變成參與者。作為外來者，如何和村民盡快建立信任關系，對每個社會工作者來說，都是一個挑戰。

4、倫理原則的本土化

傳統鄉土社會是一個差序格局社會，私人關系不是相同的，而是每種私人關系都依遠近親疏而有一套道德標準。鄉土社會的道德，先要看對方和自己的關系親疏而加以伸縮。在鄉土社會中進行助人活動，需要尊重傳統，從案主最親近的人找尋資源來解決問題。社會工作源于西方，西方講求平等主義，這在中國尤其是傳統鄉土社會，有時會行不通。這就需要社會工作者將相關倫理原則本土化。綜合來看，我們必須積極探討西方社會工作理論與本土理念和方法的互動和融合，盡可能超越西方中心或東方中心的二元對立思維方式，尋找可能的發展路徑。

四、結語

農村社會工作者在工作實踐中，必須把握鄉土社會的特征。鄉土社會的一系列性質，從基礎層面影響著農村社會工作的具體開展。雖然中國農村處于快速變遷之中，但是還有一些要素非常頑固地存在著，影響著鄉土社會秩序。從這個角度說，認真研讀費孝通先生的《鄉土中國》，對農村社會工作的實踐具有重要的意義。

【參考文獻】

[1] 費孝通.鄉土中國[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8.

[2] 駱小平，李錦順.差序格局·鄉村文化·農村社會工作[A].全國博士生論壇“現代化進程中的農村與農民問題”論文集[C].華中師范大學中國農村研究院，2012.5.

[3] 王思斌.熟人社會的社會工作[J].中國社會工作，2011.3.

[4] 余佳伲.差序格局下社會工作專業關系建立的本土化探討[D].華中師范大學，2013.

【作者簡介】

崔亞娜（1981-），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2016級社會工作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農村社會工作、家庭社會工作.

張 紅（1968-），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農村社會工作，家庭社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