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問題與推進思路

羅海成

(福建行政學院 閩臺研究院，福建 福州 350001)

1992年3月，福建省提出“兩門對開，兩馬先行”的“小三通”構想。兩年后，金門、馬祖方面提出“金馬與大陸‘小三通’說帖”。但由于臺灣單方面的人為阻隔，很長一段時間內其未能成行。在兩岸民意的影響下，臺灣當局在兩岸未能事先磋商的情況下于2000年12月13日單方面批準《試辦金門馬祖與大陸地區通航實施辦法》，俗稱“小三通”，也就是金門、馬祖、澎湖與福建的通航。[1]“兩馬”(福州馬尾港和馬祖)相距咫尺，“小三通”對閩臺及兩岸民間交流往來發揮了積極作用。當前兩岸關系日趨復雜嚴峻，如何從福建和全國站位出發，更好發揮“小三通”的通道優勢及其在對臺工作大局中的特殊作用，加快發展福州―馬祖(以下簡稱“榕馬”)旅游市場，促進閩臺沿海地區人員往來，對推進兩岸關系和平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一、推進“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的意義

(一)有利于加強與臺灣承認“九二共識”縣市間交流

2016年5月，民進黨在臺灣島內執政以來，蔡英文當局拒不承認“九二共識”，致使兩岸“大交流、大合作、大發展”的局面不復存在、官方溝通機制停擺、民間交流遭遇種種困擾，兩岸關系發展面臨重大轉折。

在此背景下，2016年9月16日，臺灣的新北、竹縣、南投、苗栗、金門、連江、臺東和花蓮等八縣市首長，赴大陸開展交流，表示繼續堅持“九二共識”，努力維護兩岸關系和平發展成果，推動包括兩岸縣市交流在內的各領域交流合作。9月18日，國臺辦提出8項措施與臺灣承認“九二共識”縣市開展交流合作，其中第7項措施特別指出要“進一步擴大福建沿海地區與金門、馬祖的經貿和人員往來規模。”[2]積極推動榕馬旅游市場發展，有助于更好地發揮榕馬這一便捷通道優勢，推進閩臺及兩岸民眾人員往來，有利于向馬祖輸送更多游客，促進其旅游市場發展，向其輸送更多“九二共識”紅利，展現大陸對臺工作指向和善意，是貫徹國臺辦新時期對臺政策的重要舉措。

(二)有利于持續推進閩臺及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

2014年11月1日，習近平在福建平潭綜合實驗區考察調研時提出：兩岸同胞同祖同根，血脈相連，文化相通，沒有任何理由不攜手發展、融合發展。[3]兩岸融合發展，包括經濟融合和社會融合。2016年3月5日，習近平參加十二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上海代表團審議，公開提出：我們將持續推進兩岸各領域交流合作，深化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4]

在當前兩岸關系復雜嚴峻的背景下，旅游市場是增進兩岸同胞人文交流的重要、便利載體。榕馬旅游市場的發展，不僅有助于榕馬兩地旅游主管部門、從業機構和人員之間的交流合作，推進閩臺深度融合發展，還有助于大量的兩岸游客同胞進行多方面的交流，增進兩岸同胞相互了解，讓臺灣同胞正確認知福建，感受大陸改革開放發展所取得的偉大成就。人員往來越多，就越能增進臺胞的祖國認同、促進兩岸關系和平發展、推進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從而更好地服務祖國統一大業。

(三)有利于推進閩臺合作共同打造海峽旅游品牌

2012年，福建省人民政府發布《關于加快旅游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將“打響海峽品牌”“深化兩岸四地合作”作為七大任務的兩項重點內容，指出要進一步發揮閩臺“小三通”海空聯運的立體交通優勢，拓寬游客往返兩岸便捷通道，吸引更多大陸居民和臺灣同胞經福建口岸往來兩岸旅游，打響“海峽旅游”品牌。[5]

當前兩岸關系僵局的現狀，使兩岸難以在海峽旅游品牌的打造上形成全面合作的局面。馬祖作為離島，遠離臺灣本島，與福州一水之隔，兩地風俗人文相近，民情物產類似，近年來兩地之間開展了多種形式的旅游交流。這種旅游交流涉及雙方地方政府、行業管理部門、旅行社及船舶客運公司等。經福州赴馬祖游成為福建對臺旅游合作發展的特殊亮點，榕馬旅游市場深度合作成為當前推進海峽旅游品牌建設的重要突破口。

二、當前“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存在的問題

(一)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概況

2012—2016年是馬英九執政的第二個任期，在兩岸關系和平發展的大背景下，榕馬旅游市場得到了較好發展。2016年5月20日，蔡英文執政后，臺灣當局拒不承認“九二共識”導致兩岸關系陷入僵局，對榕馬旅游市場發展造成了明顯的負面影響，發展中的一些瓶頸也更加顯現。以下主要從2012—2016年游客人次數的變化，對榕馬旅游市場發展情況進行分析。

1.經福州口岸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分析。2012—2016年，經福州口岸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包括赴臺灣本島和馬祖的游客總數)起伏變化，2014年增長18.33%，達到7.808 4萬人次的最高峰；2015年出現下降，較上年降幅為9.85%，達到7.039 6萬人次；2016年增長4.06%，總量為7.325 2萬人次(見圖1)，福州該總量不到廈門該指標(經廈門口岸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的1/3。

圖1 經福州口岸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

《2015年中國旅游業統計公報》數據顯示，2015年大陸經旅行社組織的臺灣游游客為398.10萬人次[6]，福州作為赴臺組團旅游的主要口岸，2015年經福州口岸赴臺團隊游客總人次數在全國總量中的占比僅為1.77%。

2.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分析。2013—2016年，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總體上呈現出上升的走勢，除2014年較大幅度下降外，2015年增長超過1.5倍，2016年增速有所放緩(67.27%)，但2016年總量達到了1.827 1萬人次的最高峰(見圖2)，不過該指標只是廈門(經廈門口岸赴金門的大陸團隊游客數)總量的10.18%。

圖2 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

據旅行社專業人士估計，省外來榕暫住人員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比重較低(不到10%)，遠低于省外來廈暫住人員經廈門口岸赴金門的大陸團隊游客數比重(40%左右)。這一數據顯示，福州在吸引省外人員赴馬祖旅游的市場開發還有很大的潛力，而且這部分客源是未來市場的主要增量所在。

3.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占赴臺大陸團隊游客數比重分析。數據分析發現：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占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總數比重基本呈現出上升趨勢，2016年較上年增長24.94%(見圖3)，為歷年增速最快的一年，這一走勢與廈門是類似的。這也顯示大陸對臺交流政策的效應，以及福州擴大與馬祖之間人員往來規模工作成效顯著。

圖3 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占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比重

2013—2016年，雖然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數占赴臺灣的大陸團隊游客數比重從2014年起逐漸增長，但該比重最高的年份(2016年)也只有將近25%，即經福州口岸赴馬祖的大陸團隊游客比重整體不高。而經廈門口岸赴金門的大陸團隊游客比重相對較高，2015年、2016年分別達到60%、70%左右。這顯示，榕馬旅游市場發展還有許多潛力值得挖掘。

(二)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不足的原因

與廈門―金門(以下簡稱“廈金”)旺盛的旅游市場相比，榕馬旅游市場發展不足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

1.船舶運力存在一定供給缺口。在榕馬旅游市場中，客運船舶運力相對較弱，與市場需求相比還存在較大差距。目前，馬尾―馬祖船舶客運每日往返各只有1個班次*福州―馬祖船班每日往返各1班。馬尾出發時間為9:15，到達馬祖時間為10:55；8:15前需到達福州港馬尾客運站辦理購票和通關。馬祖出發時間為14:00，到達福州時間為15:50；13:00前需到馬祖的福澳碼頭辦理手續。，航程1.5小時左右；黃岐―馬祖船舶客運每日往返各2個班次*黃岐―馬祖船班每日往返各2班。黃岐―馬祖雙向對開，第一班(首班)發船時間為10:00，到達時間為10:30。第二班(末班)發船時間為15:00，到達時間為15:30。，航程0.5小時。如單日往返游客在馬祖停留時間只有3～4小時(含午餐時間)，游客難以實現“一日游”。由于在目的地停留時間太短，旅行社在組團上缺乏靈活性和可選擇性，基本無法推出“一日游”產品。反觀廈金旅游市場，廈金船舶客運每日往返各10個班次*廈門―金門船班每日往返各10班。廈門―金門雙向對開，首班發船時間為8:30，每班次間隔30分鐘，末班發船時間為17:30。，“一日游”客源就占7成。*由于目前9:30之前廈門―金門的早班客運航次和17:00之后金門―廈門的返程客運航次都各只有2個班次，數量較為有限，也致使部分廈門―金門“一日游”的潛在客源無法轉化為現實的市場。因此，目前榕馬游規劃的最短時間在2天。

調查發現，榕馬游船班運力問題在相當程度上是由于客運船舶投放不足所致，在船班班次上也缺乏合理時間安排，而客船噸位較低的現狀也時而導致因一般級別海上風浪出現停航停運的現象，客運舒適性也受到相應影響。

2.游客出行成本居高不下。目前，榕馬旅游市場只有“兩日游”團，旅行社報價1 100元左右(旅行社反映，該報價近乎某些時段東南亞旅游線路的報價)，高出廈金“兩日游”近40%。從報價成本結構分析來看，客船運輸成本占總費用一半以上。可見，由于船舶運力供給缺口，致使客船運輸成本偏高，榕馬客運成本占游客出行成本比重偏高成為當前發展榕馬旅游市場的重要制約因素。

目前，廈金“一日游”旅行社報價在400元左右。由于榕馬尚未能推出“一日游”產品，其“兩日游”產品的報價在相當程度上減少了經福州赴馬祖的團隊游客人數。

3.差別化激勵政策制約。旅游管理部門針對榕馬游出臺了激勵政策，但規定非福州市戶籍的游客必須在市內居住一晚并游覽一處A級景區后才能享受相應補貼。該政策設計致使經福州赴馬祖的福州市外地游客出行動機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和轉移，出現旅游客源市場開發中顧此失彼的問題，致使政策激勵效應未能得到充分發揮。

此外，由于沒有建立自由行散客人次的統計機制，榕馬游的散客個人若需獲得相應費用補貼，也需由旅行社出具相關材料并辦理相關手續。鑒于辦理補貼的手續與時間考量，散客一般會放棄費用補貼辦理，致使政策基本無法對散客市場形成激勵作用。在旅行團隊方面，由于申領政策補貼手續需要在材料準備和申請方面花費較多時間和精力，也抑制了旅行社的積極性，致使政策在旅行社組團方面的激勵效應也未能充分發揮。

三、推進“福州―馬祖”旅游市場發展的建議

(一)擴大客運供給，培育“一日游”市場

建議交通主管部門適度開放航權，準許新的客船運輸公司通過招投標程序進入客運業務領域，將提高船舶噸位、乘客容量等作為新的招投標進入門檻指標。在船舶運輸公司之間鼓勵一定程度的競爭，提高客運船舶噸位，一方面有助于適當降低當前榕馬游中的客船運輸票價，另一方面還能有效提升游客舒適度，有效保障游客的出行計劃和海上安全。

在客運船班安排上，可考慮將馬尾船班歸并到黃岐港。這不但可縮短航程時間，降低航運風險，而且在不增加班次的情況下可提高船班密度，為游客提供更多的出行時間選擇，降低空載率和船班票價，激發更多游客的出行欲望，打開“一日游”產品和市場。“一日游”與當前“兩日游”報價相比將會有明顯下降，將會顯著帶動福州市民及外地居民出游的積極性。

具體而言，建議馬尾港口適時在9:00之前和17:30之前各增加一個班次，黃岐港口也在9:00之前和17:30之前各增加一個班次，同時要從戰略高度考慮瑯岐與馬祖之間的客運班次規劃設計，盡快為游客提供和打開“一日游”的產品和市場。

(二)調整激勵政策，精準激勵客運公司和游客

一是研究修訂基于年度的固定補貼政策，建議調整為基于完成的客運船班數實施不同等級的動態獎勵政策。譬如，對全年完成100個航次的給予A類獎勵，對全年完成150個航次的給予AA類獎勵，對全年完成200個航次的給予AAA類獎勵，依此類推，激勵客運公司擴大客運供給。

二是調整現有游客激勵政策，免除非福州市戶籍的游客在市A級景區觀光以及市內住宿的要求，降低福州市外地游客群體的出行成本，更好地挖掘游客資源增量，改善現有游客來源結構。

(三)創新合作方式，提高政府部門工作效率

一是加強“一關三檢”部門協作，提高“一關三檢”工作效率，進一步簡化出入境手續。團隊游客可由旅行社在出入境之前通過官方在線通道申報，實際出入境時只需查驗身份證即可，縮短游客出入境時間，為游客提供最大化的出行便利，從而增加游客在馬祖的觀光時間，促進“一日游”市場的形成，擴大“一日游”的市場吸引力。

二是創新政府管理，促進相關部門之間的信息共享。例如，在海關與旅游管理部門之間共享游客出入境信息，在確保信息真實前提下，盡量減少旅行社申領游客出入境政策補貼所需要提交的材料及辦理的手續和時間，充分發揮激勵政策的正向積極效應。

(四)加強雙方合作，共同開發旅游市場

一是從融合發展角度謀劃榕馬旅游市場發展。榕馬旅游市場是兩岸融合發展的前沿陣地，要將馬祖納入福建省旅游發展規劃范疇，進一步完善榕馬兩地深度合作機制，深化福州與馬祖雙方旅游主管部門、行業協會間的交流合作，定期召開會議就市場發展前景與問題等進行磋商交流。福建省與福州市要進一步支持馬祖方面優化旅游基礎設施和開發馬祖旅游新景區，鼓勵馬祖方面來榕進行市場推廣，對馬祖方面來榕開展采風、踩線、推廣的機構和個人所發生的相關費用(如宣傳、布展、場租等費用)可進行相應補貼。

二是加強雙方旅游市場整合推廣。福州與馬祖雙方政府管理部門、旅游行業機構等組織要共同擬定長期合作的“環馬祖澳”旅游圈發展戰略，進一步開展旅游線路踩點工作，持續開發符合市場需求的旅游線路和產品，不斷優化旅游線路與內容，共同印制旅游宣傳手冊，共同在相關地區投放戶外廣告、電視廣告等，進行整體性推廣宣傳，加快推動榕馬區域旅游市場一體化，共同打造“環馬祖澳”旅游區，推進“海峽旅游”品牌建設。

(五)吸引臺胞往來，增進交流與認同

一是將針對臺灣青年來閩開展游學的鼓勵政策延伸到臺灣島內同胞經馬祖來閩的其他“首來族”群體，尤其是吸引臺灣“三中一青”群體來閩旅游觀光，提高臺胞來大陸交流的比例，促進更多臺胞正確認識福建、認識大陸。

二是針對來閩旅游的臺胞創新安排線路，除著名景區、人文景點外，建議將城市規劃館納入游覽內容，讓臺胞更好地了解福建、大陸近年來發展所取得的顯著成效，以及未來的發展藍圖。

三是邀請專業人士，結合有關的參觀線路，向臺胞介紹支撐當前大陸發展的政治、經濟、社會制度與環境，以及臺商在大陸發展的成效，讓臺胞更深入地了解大陸、理解大陸，增進祖國認同。

參考文獻：

[1] 小三通[EB /OL].(2000-12-13)[2017-10-31]. https://baike.baidu.com/item/小三通/1460754?fr=aladdin.

[2] 國臺辦：將采取八項措施推動與臺灣8個縣市交流[EB/OL].(2016-09-18)[2017-10-31].http://mil.news.sina.com.cn/china/2016-09-19/doc-ifxvyqvy6699778.shtml.

[3] 習近平在福建考察[EB/OL].(2014-11-01)[2017-10-30].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4-11/01/c_1113073552.htm.

[4] 習近平參加上海代表團審議[EB /OL].(2016-03-05)[2017-10-30].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61h/2016-03/05/c_1118243972.htm.

[5] 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關于加快旅游產業發展的若干意見[EB/OL].(2012-08-30)[2017-10-30].http://www.fujian.gov.cn/zc/tzgsgg/201209/t20120901_503438.htm.

[6] 國家旅游局. 2015年中國旅游業統計公報[EB /OL].(2016-10-18)[2017-10-30].http://www.cnta.gov.cn/zwgk/lysj/201610/t20161018_786774.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