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穎
杭州灣南岸的11月,花開花落都還在,有人在沽酒有人在操琴,有人在烈馬上追趕尚未遠行的春天。曾經僅僅作為概念聞聽的灘涂,直到走進慈溪,才了解了灘涂作為城市的繁復屬性,這種多重身份的神奇存在,以及一片土地多重蘊含的指向,那種既屬于土地,又屬于大海的古老傳統?;蛘呤欠窨梢哉f,如果土地是今天慈溪的現實主義,那么海洋,勢必就是慈溪城深沉恒久的鄉愁,是一座城市夢里激蕩的回響,是失眠時星空下的蔚藍,以及這片沃土無有邊際的幾世輪轉。
慈溪的文化藏著鄉愁,翠藍色的鄉愁,在上林湖岸,也在深深沉默的湖底。眾山環抱的上林湖,湖對面是仙蹤渺渺的仙居山,傳說是多位神仙來過的地方,也正是這風水上佳之吉祥寶地,成就了千年前華夏大地上青瓷最高水準的燒制核心地,成就了千年后青瓷文化同樣最高水準的核心地。這樣穿行千年的異曲同工,或可就是宿命中的不謀而合。
但凡追憶就總是悠長,哪怕是如己之路人亦如斯。在上林湖岸,回望上林湖區燒制青瓷的歷史,堪稱中國青瓷的發展史,可溯回至東漢晚期,在后來經兩晉、隋唐直至北宋,千余年之久從未間斷。僅僅這千年的時光流轉,就足以引人遙想,那些因燒窯而綿延世間的種種際會因緣,究竟是如何在世道人心中長久地種下了青瓷的種子,并長久地穿越這片山水的歲月千年?除了時間,在數量上亦是令人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