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語料庫的現代漢語常用詞搭配研究

陳衫霓 胡懷燕

摘 要：現代漢語常用詞經常成詞塊形式出現，形成固定或半固定的搭配關系，搭配形式較為豐富，具有很強的調查價值。基于國家語委語料庫，本文選取動詞、名詞、形容詞各一，對其搭配特點進行調查，歸納其常用搭配形式。基于此，對比《現代漢語學習詞典》的相關詞條，指出該詞典的優缺點，并提出相關的建議。

關鍵詞：語料庫 現代漢語常用詞 搭配特點 學習詞典

★基金項目：項目名稱：基于語料庫的現代漢語常用詞搭配研究，項目編號：201710299419W

一、引言

語料庫作為經科學取樣和加工的大規模的電子文本庫，其把真實語料借助計算機進行分析，具有較高的代表性。在越來越精確化的大數據時代，多種語料庫不斷地建立，并被學者運用于科研當中。

在“漢語熱”的時代，更多的母語非漢語者加入了漢語學習當中，除了學習漢語的字、音等相關知識之外，漢語常用詞成詞塊出現的現象逐漸受到了學者們的關注。如齊春紅（2005）[1]、方艷（2002）[2]等學者提到，在學習過程中，漢語學習者逐步掌握這種固定或半固定的詞語間的搭配關系，其漢語水平在逐步提高。在對漢語中高級學習者進行調查中發現，學習者所掌握的搭配關系越清晰準確，學習者習得的漢語就越接近于母語者。

對照上述背景，基于語料庫，本文隨機挑選常用名詞、動詞、形容詞各一，嘗試對其搭配進行分析和歸納。根據調查結果，探討《現代漢語學習詞典》的相關詞條，指出該詞典的優缺點，并提出相關建議。全文分為五個部分，即引言、調查背景及說明、調查過程及結果、進一步的探討和總結。

二、調查背景及說明

（一）調查背景

通過在知網檢索相關文獻，進行統計整理，我們發現，目前語料庫在對外漢語教學上的應用主要為以下幾個方面：（1）將語料庫作為真實語料來源，利用計算機對詞語或句子進行統計，概況其語言表達特征及其規律；（2）從宏觀角度幫助確定教學大綱、上課內容和講授內容的先后順序，選擇教學內容，編寫課后練習；（3）利用語料庫統計出詞頻，幫助授課者或者研究者弄清楚一詞多義，從而確定教學重點；（4）建立學習者語料庫，從中找出學生常犯的錯誤加以總結，以改進教學。

通過仔細分析，我們發現，一方面，盡管對外漢語教學領域也涉及詞語搭配，但整體上難言系統和全面；另一方面，盡管本領域也有專門的詞典可供查閱，例如《現代漢語學習詞典》等。但由于其基于傳統思路編纂，相關缺陷難以避免（詳見下文）。

（二）調查說明

本文從《現代漢語常用詞表》[3]中隨機抽取常用動詞、形容詞、名詞各一，抽取動詞“喜歡”、形容詞“專門”、名詞“學生”，之后通過語料庫在線網站（即國家語委現代漢語語料庫）下載三個詞的相關現代漢語語料，采用Excel和Word對已有語料進行匯總整理之后，根據語料歸納出詞語義項。之后排除其詞義的干擾項，如喜歡的形容詞義和專門的副詞義，再次進行整理和匯總。采用Excel按比例隨機抽樣后得到語料“喜歡”400條，“學生”450條、“專門”300條，用表格用法按照義項、用法、搭配特點的模式進行統計整理，并進行分析。最終綜合整理和分析的結果，與《現代漢語學習詞典》[4]中三個相同詞匯的項目對比，指出其優缺點，并總結詞匯搭配詞典的模式提出相關建議。

三、調查過程及其結果

（一）對動詞“喜歡”的分析

動詞“喜歡”是口語和書面語常用語，從語料分析來看“喜歡”可能伴隨兼類現象出現，但其出現頻率較其動詞義偏少。根據語料對“喜歡”的義項進行歸納如下：動對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興趣：他～文學，我～數學，小紅～讀書。

抽取語料中的有效條目，均有賓語和動詞“喜歡”構成動賓結構，其中共出現了以下幾類賓語：

1.名詞賓語[名賓]（名詞、代詞、名詞性短語）

2.動詞賓語[動賓]（動詞、動詞性短語）

3.形容詞賓語[形賓]

5.動詞+介詞+名詞[動介]

6.賓語省略

從賓語類型占比來看：名賓>動賓>動介>賓語省略>形賓。可見第二語言教學中，針對動詞“喜歡”需要強調其針對的對象名賓和動賓為主，接下來對名賓和動賓特征進行一個分析。

就名賓來看，在抽取的有效語料中，排除省略了賓語的條目，名詞賓語一般為受事賓語，且大部分可以用“被”或“受”形式將賓語提前進行改寫。

從種類上來看，名賓中做賓語的成分可以是名詞（含名詞性短語）、代詞；從數量上來說，名詞（含名詞性短語）占總數的91.37%，其中人名的專有名詞占名詞的0.39%，而代詞占總占比的8.63%，所以就賓語來看，表示人的賓語占總數的10.43%，而賓語中一般名詞占總數的99.61%，其中抽象名詞占65.79%，物質名詞占34.21%；從賓語的特征上看，不管是名詞性賓語還是動詞性賓語，與人相關的賓語最為常見，動詞性賓語中只能搭配動作動詞，且是與人相關的動詞，表示人的動作。

《現代漢語學習詞典》中對“喜歡”的歸納為：[喜歡]xǐhuan ①動對人或事物有好感或感興趣：～美術—～安靜—～唱歌—～上網—～聽京戲—～看電視—她最不～吹吹拍拍—爸爸～兒子—哥哥真心～她……[4] 1358

在義項歸納上，根據語料歸納的動詞義與詞典中給出的動詞義相同。詞典中所列出的搭配項共有9例，其中包含3例名賓、1例形賓、5例動賓。就搭配的賓語類型來說現代漢語學習者詞典沒有歸納出動介和賓語省略兩種類型，也沒有體現出幾種賓語類型在實際使用中的比例。下表對動詞“喜歡”的搭配進行一個歸納和對比。

（二）對形容詞“專門”的分析

根據語料對“專門”的形容詞義項歸納如下：（1）獨立門戶，自成一家。亦指某一門學問：專門家；（2）有專長的、專業性強的：專門人才。其中常用義項為“有專長的、專業性強的”。

形容詞“專門”作為性質形容詞，主要作用為修飾名詞，對形容詞“專門”的分析就從其修飾詞入手進行一個分析。形容詞“專門”所修飾詞語出現修飾詞類型為：集體名詞、抽象名詞，從出現頻率上來說抽象名詞占比最多，其次是集體名詞。

就被修飾詞來看，為抽象名詞和集體名詞，且抽象名詞數量明顯多于集體名詞，抽象名詞中加助詞“的”再加修飾詞的有11條，直接加被修飾詞的有46條。加集體名詞的其中加助詞“的”再加修飾詞的有4條，直接加修飾詞的有21條。從加助詞和不加助詞的情況對比來看，并沒有明顯的規律，多是為了在說話時的韻律和諧，在此不過多贅述。

從搭配的名詞類型來看，抽象名詞在占比上明顯多于集體名詞，且多為與人相關的名詞，及其衍生出的相關語境中的詞匯，如文學用詞、科技教育用詞、職業詞、部門詞等。

《現代漢語學習詞典》中“專門”的義項為：[專門]zhuān mén （1）[形]屬性詞。有專長的；專業性強的：～人才—小王在這方面曾受過～訓練；……[4] 1672

與詞典相比較，在對“專門”的形容詞義進行總結時，將“立門戶，自成一家”單獨列了出來，預料中例子有“專門家”。詞典中的搭配示例為“專門人才”和“受過專門訓練”，被修飾詞“人才”為集體名詞，“訓練”為抽象名詞，基本反映了被修飾詞為人和與人相關詞匯，但仍不全面。

具體對比表格如下：

（二）對名詞“學生”的分析

名詞表示人或事物或時地的名稱，而學生作為一個普通名詞，根據語料對“學生”的義項進行歸納如下：名（1）在學校讀書的人；（2）向他人學習的人。其中常用義項為“在學校讀書的人”。

就搭配的動詞來進行一個分析，將動詞分為及物動詞、不及物動詞和可及物可不及物動詞，在排除其干擾項后，所抽取的語料共184條，其中及物動詞165條，不及物動詞3條。就動詞類型來說，主要有一般動詞、能愿動詞和存現動詞三種，一般動詞占比較高。

《現代漢語學習詞典》中學生的義項有：[名]（1）（名）在學校讀書的人。（2）（名）向老師或前輩學習的人：～應當超過老師。（3）<書><謙>明清讀書人或官場上的自稱。名詞“學生”經常放在動詞前后分別作主語和賓語，且能夠與其他名詞搭配組成復合合成詞。而其作為名詞，左側一般可搭配數量短語，對名詞進行修飾和限定。[7：1438]

對比來看，詞典所列舉的三個義項中，“學生”作為第三個義項使用較少，且一般不用于現代漢語，如該搭配詞典是針對第二語言學習者，則可以省去不進行贅述，以免造成混淆。就舉例來說，“在學校讀書的人”這一義項用法，并沒有具體的舉出示例，而“向老師或前輩學習的人”這一義項用法舉例為“學生應當超過老師”，舉例數量較少且并沒有分析和歸納出其搭配的規律，僅能看出“學生”可作為句子主語使用。具體搭配對比如下表：

四、進一步探討

學習詞語搭配對提高漢語學習者表達能力和理解能力有著明顯作用，而學習者詞典作為語言學習的重要輔助工具，在這方面具有重要的指導價值。基于上文的調查和對比，下面我們從詞典實用性和搭配詞典特點出發，嘗試探討相關詞典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建議。

（一）詞典實用性較差

《現代漢語學習詞典》參考英語學習詞典編纂模式，采用按字檢索，并按使用詞頻和使用義項頻率進行排序，最后部分例證中出現部分慣用搭配，如：

笨 bèn [形]（1）不聰明：～頭～腦—這個孩子不～—～人多學幾遍也能學好。（2）不靈巧：～嘴拙舌—常說口里順，常做手不～。

[笨重]bènzhòng[形]（1）體大而沉重：～家具—～的箱子。（2）不靈活：身體～。

但根據上文的調查，我們可以發現上述模式存在以下問題：

1.所列舉的搭配數量偏少。如“喜歡”，動詞義項列舉了9例搭配，沒有涵蓋所有重要的搭配類型。

2.對所列舉的搭配沒有進行有效歸納、排序和分類。就“喜歡”這一條目來說，動詞義列舉了9例搭配：～美術—～安靜—～唱歌—～上網—～聽京戲—～看電視—她最不～吹吹拍拍—爸爸～兒子—哥哥真心～她。根據上文分析，可以發現，除名賓等大類之外，可以再細致分為一般名詞、專有名詞等小類。直接羅列既不利于學習者快速查找相關信息，也不利于學習者對詞義搭配機制進行自主的總結和學習。

這樣，該詞典在特色上與普通詞典趨同，從而導致其實用性不高。

（二）編纂者詞語搭配意識不明顯，編纂方法存在缺陷

通過仔細分析，我們認為，《現代漢語學習詞典》并非是完全意義的搭配詞典。理由如下：該詞典的編纂并非基于大型的現代漢語語料庫，而是按傳統方法編寫，同時參考了其他幾本同類的詞典，如《商務館小學生組詞造句詞典》[5]、《小學生多功能組詞造句搭配詞典》[6]、《小學生全筆順組詞造句搭配詞典》[7]等。上述詞典編撰對象是母語為漢語的小學生，并且對于常用詞的釋義、詞性、搭配關系都沒有進一步的展開敘述，也沒有對搭配規律的闡述，并不能反映現代漢語的使用現狀。

（三）基于本調查的編寫建議

針對這類缺陷，如上述調查所示，基于語料庫的詞典編纂可以有效地對其加以避免。詞典編纂時，首先應該選擇合適的語料庫，再基于其語料，對相關詞匯的義項進行有效歸納和排列分類。在此基礎之上，總結其搭配特征，對搭配規律進行闡述，從而反映現代漢語的使用規律，提高學習者的自主學習效率。

五、結語

如前文所述，在學習過程中，漢語學習者如逐步掌握詞語間的搭配關系，這說明了其漢語水平正在逐步提高。學習者所掌握的搭配關系越清晰準確，學習者習得的漢語就越接近于母語者。故就對外漢語教學而言，學習者詞典必須詳盡列舉此類語言現象，從而成為學習者有力的工具。然而，如上述調查所示，目前的相關詞典現狀并不盡如人意。而基于語料庫編纂此類詞典，對常用詞按義項進行搭配歸納、整理和排序，簡明地闡述常用詞語義項的搭配規律，則可有效避免此類缺陷。

參考文獻

[1] 齊春紅.對外漢語教學中的詞語搭配研究[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5，3，3（2）：18-23.

[2] 方艷.論詞語搭配與對外漢語教學[J].連云港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2，9，15（3）：58-61.

[3] 現代漢語常用詞表（草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

[4] 現代漢語學習詞典[M].第一版.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5] 商務館小學生組詞造句詞典[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

[6] 小學生多功能組詞造句搭配詞典[M].第二版.甘肅；甘肅

教育出版社，2015.

[7] 唐文辭書編委會.小學生全筆順組詞造句搭配詞典[M].河南：海燕出版社，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