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5000年到公元前3500年,在人與人、族群與族群完全隔絕的狀態下,古代四大文明幾乎同時在北半球形成。如何解釋這個現象?從一萬年來挪威雪線變化可以發現,這一階段是全球氣候溫暖期,氣候變化幅度小,為人類早期文明發展提供了穩定的氣候背景。
人類早期文明幾乎都是農業文明。氣候溫暖期,高山冰雪融化加快,一些受影響的大河河谷地區有了充沛的水資源維持農業生產和牲畜飼養,隨之人口大量涌入,開始出現城市。在底格里斯河與幼發拉底河之間的平原,形成了美索不達米亞文明;尼羅河兩岸出現了古埃及文明;印度文明出現在印度河流域;古中華文明最早出現在黃河流域。
一個深層次問題是,除黃河文明外,為什么其他早期文明相繼衰落?歷史學家認為這是一個謎。但從氣象學視角分析可以發現,副熱帶高壓沙漠帶南移,是摧毀大部分古老文明的一個重要因素。受其影響,亞洲的荒漠位于北緯15度至35度,非洲的荒漠位王北緯15度至30度,阿拉伯半島的荒漠位于北緯22度至48度。亞洲與北非形成長11000公里的荒漠、半荒漠帶。除黃河文明外,昔日文明的故鄉都悲壯地淪為茫茫沙海。
大約公元900年至1300年,氣候變得極為適宜。此時,歐洲糧食供應充足,人口增長50%,有了大量的勞動力。歐洲許多著名的城堡、大教堂都始建于這個時期。這個時期是中國的宋朝,北宋都城開封,人口超過150萬,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氣候變遷可以使一種文化興起,也可以將一種文化毀滅。樓蘭位于羅布泊,曾是一個以畜牧和漁獵為主、兼有屯田農業的古國。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樓蘭出玉,多葭葦、怪柳、胡楊、白草,民隨畜牧逐水草,有驢馬,多駝。”可當唐朝高僧玄奘取經歸來時,卻看到樓蘭“城郭巋然,人煙斷絕”。
氣候變化本身不會直接影響社會穩定度,但風險長期累積、震蕩、極化后,就會超出社會的適應能力,從而動搖人類生存。新形勢下,國際社會需要從利益博弈走向命運共同體,協力推動綠色、低碳、可持續發展。
(陸長榮/文,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