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林蓬
暑假時陪母親回了遠在千里外的故鄉(xiāng)河北,一走出機場,華北平原的壯闊就展現(xiàn)在了眼前。一人多高的青紗帳,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起抗戰(zhàn)時,以此為掩護的戰(zhàn)士們。果樹林茂密蔥蘢,蘋果像燈籠掛滿枝頭,空氣中散發(fā)著陣陣誘人的甜香。華北平原的魅力盡情展現(xiàn)著。和親友們相處幾日后,我決定去爬一爬冀中平原的野山,體會一下燕趙大地的慷慨悲歌。參加了當?shù)氐捏H友組織后,野山寨這個沒有正經(jīng)名字的山巒進入了我的視野。它地處太行山脈腹地,位于易縣境內(nèi),與大名鼎鼎的易水湖同屬一脈。當年燕子丹送荊軻刺秦王在此作別,荊軻和著音樂高歌:“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從此名揚天下。
七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時左右,我和母親與驢友們抵達野山寨。山腳下牧羊老人高呼,沒有拿登山杖的隊友一定要拿上棍子,意味著這不會是輕松之旅。果然,大山一開始就給了我們一個下馬威,沒有舒緩的鋪墊,就像一首歌,沒有前奏,直接進入了高潮部分。一段陡峭的山羊路,短短的幾十米就讓兩三個驢友直接喊上了娘。再往下走,再次驗證了魯迅的那句名言:“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路的一邊是山崖,另一邊是風化嚴重的凸起,中間是高低不平、只能容一人側(cè)身通過的所謂的路。走了一段時間,母親和我想找個平坦的地方吃點東西,好不容易找了塊稍寬敞一點的地方,側(cè)過身來,往下一望,嚇得恐高的我趕緊站起來,連說走吧走吧,別吃了。一路走來竟沒有再找到合適的地方吃點東西,直到到達山頂。
在山頂,老驢友們開始埋鍋造飯。他們帶著方便面和水,我和母親這兩個新驢友所帶的水用來喝都很拮據(jù),很難大方地貢獻出來享受方便面的美味。我倆坐在巖石上看云卷云舒,一邊想象著對面山上那塊形狀嶙峋的巨大山石像烏龜還是像鯉魚,一邊有滋有味地啃著面包和咸鴨蛋。身體的兩邊,一邊是翠谷山巒、藍天白云,一邊是方便面醇厚的味道和笑語喧嘩。出世與入世,仙境與紅塵如此近又如此遠。
下山的路異常艱難,天長日久的風化,路被浮土與碎石覆蓋,腳下沒有著力點,旁邊的小樹枝又不足以借上力道,這時手里的棍子就顯出了用武之地,感謝牧羊老人的提醒。一路心驚膽戰(zhàn)地走下去,我竟發(fā)現(xiàn)地上有好多的山桃核,抽空撿起來裝進褲兜,回到家仔細地用刷子刷出來,竟有種國色的感覺,也算是收獲吧。
很長的一段路我們都是在山谷中前行,被雨水沖刷下來的石頭堆積在山谷中,亂石嶙峋。沒有路,就在石頭上爬上爬下,總體說來這種地方雖然累,危險系數(shù)卻很低,因為它的坡度小。最危險的是那面七十多度的斜坡,石頭鱗次櫛比,卻風化嚴重,每個落腳點只能容納一只橫放的腳,旁邊沒有樹木可借力,用絕望來形容比較貼切。正當我們像知了猴一樣緊貼石壁時,忽然看到一位老鄉(xiāng)來找他的羊。他面色坦然,極為輕松地走在石頭上。我問他,你下來時也得和我們一樣爬下來嗎?他笑笑說:“那得到啥時候。”果真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這里的老鄉(xiāng)個個精干強壯,爬山好像不費力一樣,實在佩服之至。
到了山腳,母親和我與大部隊已失散很久。站在空曠的山腳下,我們不禁大聲呼喊、放聲歌唱,慶祝這次挑戰(zhàn)的成功,也慶祝生命里又多了一抹色彩。
(作者系成都市石室中學北湖校區(qū)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