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群 王夙
在現有的公路類和公安交管類法律規范中,都有明確禁止上路試車的條款,這些條款直接否定了無人車路測的合法性。盡快修改阻礙路測的禁止性條款就成為推動無人駕駛汽車產業發展的重要環節。
我們認為,現有法律不能滿足無人駕駛汽車路測的制度需求。因為,路測是無人駕駛技術實際應用的必要前置環節。無人駕駛技術實際應用必須經過嚴格而科學的上路測試。路測對無人駕駛汽車產業的發展至少有三層意義:
第一,只有通過實際路測,才能夠檢驗出無人駕駛系統和汽車智能硬件之間的匹配狀況,以期對無人駕駛汽車車體本身進一步進行改善。第二,無人駕駛汽車的自動駕駛功能是建立在海量數據的收集與分析基礎上,這些數據的獲得不能僅局限于模擬實驗室內,而是需要在真實駕駛環境下獲取,以便觀察無人駕駛功能在不同路況、水文、氣候、人流、季節等多重因素影響下的實際成效。第三,類似無人駕駛這樣近乎破壞式的技術創新將嚴重考驗社會公眾等非專業人士的承受能力。人心向背對產業發展的成敗有決定性的影響。為了打消普通民眾的顧慮,爭取輿論支持,必須通過大量卓有成效的路測數據來證明無人駕駛汽車的可靠性。
對此,我們提出以下完善無人駕駛汽車合法路測的建議。
(一)確定解決法律障礙的最佳技術路徑。為了使無人駕駛汽車能夠合法路測,必須修改和完善相關法律。在既有法律體系和框架內,有三條路徑可選。
第一,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立法解釋。這是速度最快、 效率最高的方式。但這種方式也有顯著的缺點:其一,需要完善的障礙條文散見于多部法律法規中,而傳統的立法解釋往往是針對比較具體的問題,所涉及的法律文件數量不多;其二,立法解釋仍然需要以條文為基礎。在法律條文明確禁止在公路上路測的前提下,立法解釋的結果很難突破既有的桎梏。
第二,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修改相關法律。《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安全保護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等或為法律或為行政法規, 都不屬于基本法律。因此,全國人大常委會可以修改這些法律文件。此種完善路徑的優勢在于直接“對癥下藥”,把路測的障礙條文徹底改掉。缺陷則在于,雖然去除了起阻礙作用的禁止性規定,但是關于如何指導具體路測及程序的細化規定并不適合直接加在原法條后面。路測依然缺少有明確指導意義的條文。
第三,提請國務院或組成部門制定有關路測的行政法規(部門規章)。無人駕駛汽車路測是一項系統工程,需要對大量瑣碎的路測細節作出詳細規定。同時,僅僅在北京地區測試是不夠的。 建議在參照北京市路測細則的基礎上,提請國務院或組成部門制定有關路測的行政法規或部門規章。但這種方式的缺陷同樣存在,即沒有解決更高位階的法律中(如《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 已有的制度障礙。
綜合上述三種路徑,任何單一路徑都不能圓滿地從實際和法理上解決現有問題。最好的解決路徑是兼而采之,以同時推進第二種和第三種方案為宜。這樣,一方面能通過修改法律,把制約無人車路測的法律條文改掉,增加授權性規定,為行政機關制定路測意見提供合法性基礎;另一方面,行政機關制定系統、完整的路測實施意見,有利于無人駕駛汽車研發單位科學、有序地推進技術的進步。
(二)增加“但書”條款和“舍行政法規而取規章” 。在完善路測法規的具體路徑上,應當是修法與訂規并行。
第一,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法》第五十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安全保護條例》第十六條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第八十二條第五款已有內容后面,增加“但書”條款,為確實需要上路測試(如無人車)的情況留下法律余地。具體的“但書”內容可以參照已經被廢止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路管理條例實施細則》第三十九條第三款。
第二,由工業和信息化部牽頭制定有關無人駕駛汽車路測的部門規章。無人駕駛汽車路測是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僅從層級而言,沒有必要拔升到行政法規的高度。同時,從制定程序上講, 部門規章較行政法規簡易,耗時較少,明確詳細的無人駕駛汽車路測規范出臺已是迫在眉睫。在多重因素考量下,路測規范選擇部門規章的形式應是最為妥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