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名片”“中華品牌”

白亞光

2001年6月至2011年8月，我在黑龍江省文化廳任黨組書記、廳長，期間正值國家大力推進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發展，現僅就我省冰上雜技和冰雕國外巡展的情況作一些回憶，以此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

一、關于冰上雜技

到文化廳工作不久，我到省雜技團調研，感到與省直其他幾個藝術院團相比，雜技團更具有開拓文化市場的空間和條件，特別是開拓國際文化市場的空間和條件。據此，在與雜技團同志們的座談中達成了共識，即：公益性演出和開拓市場的演出，雜技團要以開拓市場的演出為主；開拓國內市場和國際市場，要以開拓國際市場為主；要根據市場需求和自身的優勢，創作富有特點和競爭力的雜技節目。后來，關心民團長聽中國原駐法國大使館人員透露，法國歐洲演出公司想在中國尋找冰上雜技合作伙伴，法方將包銷節目，并有可能投資。這個信息一下子觸發了大家的靈感，認為冰上雜技形式新穎，當時世界上只有俄羅斯一家獨大，演出市場供不應求，而黑龍江省的冰雪資源豐厚，發展冰上雜技具有其他省份不可比擬的優勢和特色，應該成為立團之本。

發展冰上雜技，主要有兩方面困難。一是缺乏資金，為此，心民團長與民營文化企業“同利達”溝通，引進資金370余萬元，采取股份合作方式，成立了“黑龍江省冰上雜技舞蹈團”。二是節目難度大，冰上雜技不僅要求在節目編創上把雜技和冰上運動有機結合，而且要求演員既具有熟練的冰上技巧，又能夠在高速運動中把握更高水準的平衡。為此，雜技團一方面與法方一道摸索編創冰上雜技節目，一方面從內部抽調年輕精干的演員，同時外聘演員30多人，投入了緊張而艱苦的訓練。

2006年，大型冰上雜技晚會《北極光》在上海市虹口體育場演出，容納3500人的場館每天座無虛席，演出場次也由最初的83場追加到101場。演出的盛況引起了國內外演出商的關注，冰上雜技團先后受邀赴法國、意大利、俄羅斯、西班牙、瑞士、美國、波多黎各、摩洛哥、以色列等國家的幾十個城市巡演。在國內，除在哈爾濱常年駐場演出，還入駐北京的龍潭湖公園，簽訂了10年演出合同。經過幾年努力，冰上雜技終于打開了局面。

這里還要提及一次有驚無險的演出。2007年1月，我和冰上雜技團隨程幼東副省長赴意大利都靈參加第23屆“世界大學生冬季運動會”閉幕式。閉幕式上將舉行“授旗儀式”，由黑龍江省代表中國接旗舉辦下一屆“大冬會”，并演出冰上雜技《舞龍》?！段椠垺肥窃醋灾袊膫鹘y節目《二龍戲珠》的冰上節目，本來一切順利，沒想到在演出開始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中，一條龍里安放的煙花沒有噴向空中，而是倒噴到龍頭里，不但燒毀了一條龍的龍頭，還把冰場燒了一個大窟窿。此時離正式演出只剩下3個多小時。我與關心民、導演張延風緊急商議，一致認為這次演出代表國家形象，意義重大，一定要克服困難，讓中國龍在意大利冰上舞起來，并決定把燒毀龍頭后剩下的龍身與另一條龍接起來，兩條龍變為一條長龍。商議后，大家迅速行動，一方面由演員找針線“接龍”，一方面由延風導演抓緊重新編排節目，完成這些工作后再集中排練。同時，我把情況向幼東副省長匯報，并向意方承諾，演出結束后承擔包賠后果。演出前，真是提心吊膽，捏了一把汗。沒想到演出開始后演員們動作整齊和諧，只見一條長龍在冰場上快速飛舞，首尾相顧，反而比兩條龍時更加生動威武，富有氣勢。演出中掌聲和意大利青少年喝彩的尖叫聲不斷，整個場館都沸騰了，閉幕式達到了高潮。演出結束后，一位不明就里的同志還來問我：“你們什么時候改的節目？比以前好！”意大利方面也傳來消息：鑒于冰場沒有大的損失和演出的成功，就不用再包賠損失了。很慶幸，這場演出不僅有驚無險，而且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二、關于冰雕國外巡展

黑龍江省冰雕藝術的發展歷史在國內最長，哈爾濱冰雪大世界已經成為全國最大的冰雕展覽，但是不能就此止步，還要把冰雕藝術進一步在時間和空間上擴展，其中最重要的措施就是要讓冰雕走向世界，這是繼續宣傳黑龍江的需要，也是進一步發展冰雪文化產業的需要。這項工作由文化廳直屬單位“黑龍江省文化藝術發展中心”負責，中心下轄“黑龍江省冰雪藝術發展有限公司”，專門從事冰展的設計、制作、經營等事宜。

從2004年到2009年，冰雪藝術發展有限公司先后組織由160多人組成的冰雕制作團隊，六度赴美，在納什維爾、奧蘭多、達拉斯、華盛頓等地舉辦室內冰展。我曾到納什維爾實地考察，還未進冰雕室內展區，就見到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藝術中心主任劉慶義和副主任柏偉告訴我，由于觀眾太多，排隊買票需要兩個小時，進室內參觀還需再等一個小時，以至我們不得不從后門進入，以防止被觀眾誤認為“加塞兒”。進入展區后，見到美國觀眾對美輪美奐的冰雕非常感興趣，我隨便問一對兒帶著孩子的美國夫婦參觀冰雕的感受，他們連連稱贊：“Wonderful（好極了）！”他們乘飛機從幾千公里外的西雅圖而來，還說如果下一年有新創作的冰雕展，他們還會再來。一位美國老人由衷地稱贊：“中國的冰雕藝術了不起！”柏偉告訴我，他和冰雕團隊的成員們常常被熱情的美國觀眾攔著，詢問各種關于冰雕的古怪問題。美國媒體的采訪也很多，不僅CNN、ABC、FOX等知名電視臺多次采訪報道，就連《紐約時報》也以“今年冬天，弗羅里達最熱的是冰”（This Winter，Ice Is A Hot Item In Florida）為題，對冰雕展做了大篇幅報道。

據統計，6年間，冰雕每年吸引了75萬美國觀眾。2008年金融危機襲來，原本以為冰展門票收入會減少20%，結果觀眾反而增加了15.9%，而同年的百老匯收入則下降了30%。

在赴美參展的過程中，我們的團隊也受到了很大的鍛煉和教育。與冰雪大世界相比，美國室內冰展的一個顯著特點，就是規模雖小（一般占地2000至3000平方米），但非常精致。美國人對冰展的要求十分嚴格，不僅要求造型精美、形態生動，甚至連天使翅膀的羽毛和木方上的紋理都要雕刻的清晰可見，而且小到每一級臺階，都要做得不差毫厘。冰展大規模運用彩色冰甚至是食用冰，并結合聲光電、投影等一系列多媒體手段，形成了一個冰雕玉砌的美妙世界。美國人精益求精的工作態度，值得我們學習，對我們如何發展文化產業具有很大的啟示作用。

在美國冰展的同時，冰雪藝術發展有限公司也在泰國、以色列等國和澳門舉行了冰展。我最后一次考察國外冰展是在以色列的特拉維夫，場館內同樣是人頭攢動，局面沸騰。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偕其夫人薩拉也去參觀了冰雕展。歷史上，一些猶太人曾長期寓居哈爾濱，內塔尼亞胡的祖父就是如此，去世后也安葬在哈爾濱。內塔尼亞胡參觀冰展，應該想到哈爾濱同猶太人之間的這種歷史情結。當時，我們的冰上雜技也正在以色列的著名旅游城市埃拉特演出，冰雕展和冰上雜技給當時已經開始炎熱的以色列帶去了黑龍江一股清涼的風，我為此感到驕傲。

三、影響和體會

2007年至2009年，冰上雜技和冰雕國外展連續榮獲文化部“優秀出口產品和服務項目獎”，并入選國家貼息貸款重點扶持項目。2010年，省冰上雜技舞蹈演藝制作有限公司和省冰雪藝術發展有限公司被商務部、文化部、廣電總局、新聞出版署聯合評定為2009-2010年度國家文化出口重點企業，獲得出口獎勵，冰上雜技還成功入選國家文化旅游重點項目首批名錄?！度嗣袢請蟆贰⑿氯A社、《光明日報》、中央電視臺和《中國文化報》多次報道冰展和冰上雜技的情況，冰上雜技和冰雕展被譽為“龍江名片”“中華品牌”。

冰上雜技和冰雕國外巡展具有一些共同的特點。一是地域特色突出，競爭優勢明顯；二是產業關聯度較高，與旅游、文化產品出口等行業密切相連；三是體制機制合理，社會資本為主，企業方式經營，政府扶持引導，投入產出效益好；四是可持續性強，冰雕展在國外連續舉辦多年至今，冰上雜技已由原來的一家辦到多家辦，特別是參加了2017年中央電視臺的“春晚”，影響力不斷擴大。這兩項工作的基本做法是以項目為中心，市場主導與政府扶持相結合，即在市場需求和市場競爭中選擇項目；對選擇的優良項目加以扶持；從扶持項目人手，促進文化產業主體的培育、文化資源的整合和文化市場的開拓。這也是我在任期間抓文化產業的基本經驗。

責任編輯/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