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立體化的工匠精神

徐章燕

[摘 ? ? ? ? ? 要] ?對工匠精神內涵的理解存在兩大類觀點，即雙層論與三層論。雙層論具備平面性，沒有超脫傳統的德育范疇，三層論具備立體性。它涵蓋職業技能、職業態度、職業信仰的三層含義，職業信仰層面內含著真善美三元素，三層論的工匠精神是真善美三者的統一，具有超越功利、超越人生的巨大超越性，對界定工匠精神的內涵具有明顯的創新和可取之處。

[關 ? ?鍵 ? 詞] ?工匠精神;雙層論;三層論;超越性

[中圖分類號] ?D648.1 [文獻標志碼] ?A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8）26-0034-02

一、工匠精神內涵綜述

自2016年政府工作報告中明確提出“要培育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以來，工匠精神成為各行各業討論的熱點，關于工匠精神的文章大量涌現，對于什么是工匠精神，有兩大類觀點，即雙層論和三層論（見圖：對工匠精神內涵的兩種界定）。

（一）雙層論

雙層論認為工匠精神是指具有精湛的職業技能和嚴謹認真的職業態度。即認為“工匠精神是一種一絲不茍的敬業精神，是一種不斷突破、永無止境的創新精神，是一種追求卓越、精益求精的創造精神”[1]。把工匠精神的內容規定為精益求精、嚴謹、專注、敬業等內容[2]。

（二）三層論

三層論認為工匠精神的內涵不局限于精湛的職業技能和嚴謹的職業態度，還包括更高層面的視職業為信仰的境界，這個境界的具體稱謂又有著些許的區別，我姑且對這些不同稱謂統稱為“職業信仰”層面。職業信仰層面的表述具體有以下幾種：

1.職業觀念層面

錢宇虹參照德國的工匠精神，認為工匠精神應該體現在以下三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技術技能方面，第二個層面是職業態度方面，第三個層面是職業觀念方面，即職業神圣和職業平等[3]。

2.倫理層面

查國碩認為工匠精神屬于職業精神的范疇，是從業人員的一種職業價值取向和行為表現，與其人生觀和價值觀緊密相連[4]。工匠精神從倫理文化視角來看，它既是一種人生態度，也是一種工作倫理，具有豐厚的倫理意蘊[5]。在2017年1月，本課題組邀請著名的工匠楷模劉宏來校做講座時，她提到工匠精神應該是一種人生態度和人生觀。

3.美學層面

徐紅勤認為，“工匠們對產品質量與服務的精益求精、孜孜不倦的追求，最終必然要上升到對更大范圍、更長時期的豐富多彩的文化與藝術的美學追求”。[6]工匠在用技藝謀生時，其形神大概是辛苦的，但工匠在用自己的技藝創造器物時，卻超越了謀生的需求，進入了創作、審美的境界，其中“蘊含了巨大的審美愉悅”[7]。

4.哲學層面

持該觀點者認為“工匠精神”屬于職業素養的范疇，而且居于核心地位，需要上升到哲學層面認識，理應成為職業教育的價值追求[8]。劉曉認為，工匠精神是指工匠對自己的產品精雕細琢、精益求精的理念，它包括工藝精神和人文精神[9]，李小魯認為工匠精神是專業精神、職業態度、人文素養三者的統一，因此，工匠精神具有專業性、職業性和人文性三大特征，必須從技術理性和價值理性相統一的基礎上看待工匠精神[10]。

5.道技合一的境界

該觀點認為“對技藝和作品精益求精的追求并不是那些高明工匠們的真正目的。嫻熟的技巧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通往‘道的一種途徑。他們希望通過手中的技藝領悟到‘道的真諦，從而實現人生意義的超越”[11]。

（三）雙層論與三層論的對比分析

對比上述兩類認識，筆者認為雙層論的觀點是平面性的，三層論的觀點是立體性的。

精湛的職業技能和嚴謹的職業態度兩個方面在工匠精神的概念產生之前就已存在，在德育及其他相關課程中都會有所關注，幾乎已成為共識性的內容，故并沒有脫離傳統的認識范圍。更為重要的是雙層論并沒有進一步解釋如何才能具備好的職業態度，支撐好的職業態度的元素又是什么，而這個元素恰恰是工匠精神中根本性的內核，三層論則更好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這就使得工匠精神的內涵由平面化轉向了立體化。

二、三層論立體化的工匠精神

雙層論平面性地論述工匠精神，其中的內容與傳統德育中所講的職業道德規范沒有什么本質的區別，“工匠精神的內涵是十分豐富的，精益求精是工匠精神的精髓但絕不是工匠精神的全部”[12]，若只局限于此，依然是人和物質性的工作之間的關系，國家所宣傳的工匠精神就成為只是對國家發展有用的工具而已，依然處在工具理性的層面，是游離于工匠內在需求的外生性的東西。只是換了一個稱號而已，難以喚起工匠內心的共鳴，這樣確實會如李小魯先生所言陷于“庸俗化和表淺化”，喪失其存在的意義和價值，這絕不是我們的本意，故是不可取的。三層論立體性的論述中，從職業觀到人生觀、從美學到哲學、從理性到信仰的逐層深入，雖然表述各異，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即對工匠精神的內涵做了更豐富更全面的思考，對職業的認知已經超出了世俗的經驗性局限，產生了對人生的終極關懷和對超越現實世界的情懷，使得立體化的工匠精神具備了強大的超越性功能。

（一）超越功利

“客觀地說，工匠精神在我國的引介、興起和發展確實是功利主義式的，是受制造業轉型升級需要所推動的，其產生并非是一種精神運動的直接結果，而是有著物質層面的利益源頭”[13]。要真正使工匠精神落地、開花、結果，則必須超越這種功利主義，否則工匠精神只能漂浮于平面化職業道德范疇而化為烏有。

《道德經》第七章載：“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薄兑捉洝吠ㄟ^六十四卦形象地描述了深刻的辯證法原理：“物極必反，否極泰來”，論述到大公無私是最大的自私。這些思想要早于馬克思的辯證唯物主義中的對立統一規律，作為今天的中華兒女，理應繼承古人的智慧并運用到工匠精神的職業信仰當中，讓職業完全超越它的經濟性、工具性，只有以超功利的眼光來對待職業，才能真正獲得精湛的職業技能和虔敬的職業態度，也才真正具備工匠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