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目珍
我寫青春淪落的詩
(寫不貞的詩)
寫在窄長的房間中
被詩人奸污
被咖啡館辭退街頭的詩
我那冷漠的
再無怨恨的詩
(本身就是一個故事)
我那沒有人讀的詩
正如一個故事的歷史
我那失去驕傲
失去愛情的
(我那貴族的詩)
她,終會被農民娶走
她,就是我荒廢的時日……[1]
(《手藝——和瑪琳娜·茨維塔耶娃》,1973)
這是詩人多多開始詩歌創作不久后(1972年開始詩歌創作),一首“和”俄羅斯詩人瑪琳娜·茨維塔耶娃的詩。“和”是中國古典詩學的一個術語,講究起來還有步韻、依韻、次韻等方式,有些復雜。對照茨維塔耶娃的原詩《手藝》:“去為自己尋找一名可靠的女友,/ 那并非依仗數量稱奇的女友。/ 我知道,維納斯是雙手的事業,/我是手藝人,——我懂得手藝:……/從——我出生直到停止呼吸——/只是整個神性的一個梯級!”(汪劍釗譯)[2]顯然,多多的詩并非一首嚴格意義上的“和詩”,多多在此強調的不過是對原詩的一種呼應,亦即兩個文本之間的“互文”或共通——那就是詩歌是一門“手藝”。在詩壇上,茨維塔耶娃的詩歌向來以“技藝”的豐富性為世稱道。有鑒于多多對瑪琳娜的這樣一種“酬和”,我們也可以界定多多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將詩歌作為一門“手藝”來看待的。這從他對于詩人的定義:“詩人/的原義是:保持/整理老虎背上斑紋的/瘋狂”(《冬夜女人(選)》,P111)亦可見出。
但多多的詩歌,曾經也有一段歷史像他在詩中對茨維塔耶娃所“回應”的那樣,遭遇堪憂:“哦,我那青春和死亡的詩,/還不曾有人讀過!//它落滿塵灰,一直擺在書店里,/(沒有人會向它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