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超
如前度劉郎今又來,只不過“新歸來”詩人得算隔世的二度“劉郎”,因為此前的“劉郎”更為詩人所熟悉,也早已列為當代文學的重要收獲。前度劉郎名謂“歸來者”詩歌,即上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中國詩壇涌現的重要詩歌現象。這一群落的詩人早已成名多年,但因政治因素擱筆許久,直到外部環境寬松時,突然爆發了驚人的能量。九葉詩派的鄭敏、辛笛、袁可嘉、陳敬容、杜運燮、唐祈、唐湜和七月詩派人艾青、牛漢、綠原、魯藜、曾卓、彭燕郊老樹綻放新枝,創作了許多名篇而再續輝煌,其他50年代業已走向詩壇的流沙河、蔡其矯、蘇金傘、公劉、梁南、邵燕祥等詩人佳作頻出,一時驚艷詩壇。時代的沉悶迫使他們長期沉默,但語言的光芒隱匿在內心,適逢新時期的勁風,他們的詩作如江河涌動,既保持著一貫的藝術質素,又派生了新的生命思考和藝術元素?!皻w來者”詩人對思想禁錮和文化高壓的反撥,恢復了人的尊嚴,歌唱靈魂的抗爭與高貴,但有意思的是,他們的作品仍以政治抒情詩為主,獻祭的肉身并沒有深入骨髓的反思,他們對苦難予以高度贊頌和藝術呈現,甚至不惜“用頭顱繁殖玉蘭玫瑰”,而高呼“我不怨恨”。他們愿將自己當作高揚的抒情主體,將“磨難”當作道德升華的命定性遭遇,而對造成自身磨難乃至“公共苦難”缺乏終極思考,幾成一代人的精神共振。劫后余生的“歸來者”詩人們多用“我”介入現實,言說的卻是“我們”的公共遭遇。詩人們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