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澍
結識楊方,在讀她的《像白云一樣生活》之前。而認識楊方,則是在讀她的《像白云一樣生活》之后。
在《像白云一樣生活》這部詩集里,我記住了那顆塔爾寺前的樹,它和我們一樣“在佛前赤身裸體,空無一物”[1]。然而,它又是一顆在佛寺前打坐了幾十年的樹,因此,當“我始終亂走”無法說出前身和不明所處時,它卻“始終不動”,草木枯榮,有年輪為證。這是獲得神啟的樹,同時,也是持有慧根的楊方。在《像白云一樣生活》詩集里,我看到了一個個用微鏡頭描繪的西域。那些微鏡頭瞄準了牧羊的男人、擠奶的女人;瞄準了小鎮的麥垛、跪乳的羔羊;瞄準了衣裳灰暗的維吾爾人戴綠松石的臧女;瞄準了哈薩克人的莫合煙、南疆人隨身攜帶的歌聲……那些西域的鏡頭就像是一塊塊折射著“黃金的黃,向日葵的黃,玉米粒的黃”的石頭,素樸、從容,而又充溢著飽滿的生命質感。我把這些鏡頭串聯起來,腦海里便浮現出了一個柔韌的西域,以及一位在西域抒寫地方志、揭開傷疤、接納蠻荒的柔韌詩人。在《像白云一樣生活》詩集里,我看到了一個詩情畫意卻癡迷于愛的古典美人。她可以在空空的閣樓“眉眼幽怨”;可以在五谷豐登的村子,安享“農家揮霍不盡的幸福”;也可以醉生夢死、朝云暮雨,頹廢沉淪,愛與恨都深到骨子里去。我還看到了一面行走于現代大地的鏡子。它熟悉工廠的內部結構,鋼鐵、機器和水泥,爬上樓頂的農民工,以及那些名叫孫細娟、張慧妹的人;它熟悉月光、病房、祖屋、車站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