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宇
我相信,讀了布衣這個組詩,很多人都跟我一樣有一種有話要說的沖動。這是一個匍匐于塵世的詩人,幾乎貼著地面的高度觀察、思考后所發出的沉吟。與其說詩人善詩,毋寧說詩人善慮、善感,對普通的事物具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和警覺,每一個句子,都能撥動你心靈深處的那根簧片,并且產生共振。對同樣的事物,也許你有類似的思考,只是思考的結果沒能用他這么精彩的語言進行總結。
與布衣相識多年,而湊在一起論文、論詩的機會卻不多,平時也讀過他的一些詩,但真正讓我覺得震撼的,恰是這個組詩,所以今天斗膽提筆說上幾句。先來看他的這首《巖石》,原作如下:
巖石
巖石拒絕了泥土,也就拒絕了森林和野草
巖石把自己赤裸裸地呈現在世間。這是一種堅硬的事物
它直接對抗時間,證明時間有一個頑固的對手
是巖石把群山一再撐起。但它們沉默
如果它們接受敲打,它們就會發光
這再一次證明:倨傲的群山有一顆慈悲心
從這首詩中,我讀到了一種狷傲和固執,根據平常對詩人的了解,我覺得這是詩人對自己性格的寫照,拒絕世俗的趨附,坦露本真,以沉默承受結果的好或壞,堅持自我,讓仁者感知自己的仁,智者感知自己的智,愚者感知自己的愚。極端的冷靜糾纏著極端的熾熱,超常的理智將一切善意的、惡意的熱情拒絕,讓人頓感被其漠視的絕望。詩即是詩人的面目,表情炯冷,以不容爭辯的態度,認定了自己選擇的正確性,不為一切自身之外的企圖所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