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光順
知識分子寫作,意味著獨立精神和批判意識。如何才能成為真正的知識分子寫作?在面對厚重的歷史傳統和殘酷的現實處境之時,作為提倡知識分子寫作的詩人,又當采取何種藝術形式,持有何種藝術精神?1987年,西川在《詩刊》首次舉辦的“青春詩會”上提出“知識分子寫作”概念,1988年,他又與張棗、歐陽江河、陳冬冬、張真、貝嶺等人合辦《傾向》雜志,強調“知識分子態度、理想主義精神和秩序原則”,提倡“寫作是從語言出發朝向心靈的探尋”,“詩人通過寫作,所要尋找和發現的是最高虛構之上的真實,……精神的烏托邦。”這可以看作詩歌界引入知識分子寫作的自覺,意味著詩人所要承擔起的精神使命與責任。2016年5月,伊沙、譙達摩主編的《后現代之光:近40年中國新詩流派運動代表人物詩選》由九州出版社出版,該書將西川與北島、嚴力、韓東、周倫佑、伊沙、徐江、譙達摩等并列作為21世紀中國第一個后現代主義詩歌流派——北京詩派——的代表。這部詩人選集在究竟要命名為《現代之光》還是《后現代之光》的題目上,譙達摩和伊沙有不同意見,但最終被定為后現代之光。這里我們要問,在當代中國詩歌從20世紀80年代到21世紀初的近40年中,知識分子寫作與中國詩歌的現代性、后現代性又有何關系?他們是如何走出古典,又如何進入現代或后現代?或許,以中國當代具有地標性的詩人西川作為考察對象,將為我們提供某些啟示。
一、知識分子寫作的神性虛構與非歷史化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