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 ? ? ? ? 要] ?目前中國新聞史課程的教學存在知識點死記硬背、歷史展現片面和疏遠文獻原文等問題,導致學生對該課程興趣缺失。通過在蘇州大學傳媒學院的教學實踐提出以“回歸文獻”為核心的教改方案,帶領學生走出課堂來到圖書館,親身接觸真實而豐富的近代報刊實物,讓歷史自身打動學生。
[關 ? ?鍵 ? 詞] ?新聞史;翻轉課堂;回歸文獻
[中圖分類號] ?G642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18)25-0160-02
趙云澤先生曾以人大新聞學院中國新聞史課程教學實踐為基礎,闡述如何以“翻轉課堂”的思路進行課堂設計與教學改革。筆者在蘇州大學傳媒學院亦負責中國新聞史教學工作,并結合自身中文與歷史方面的學術背景進行了教學改革嘗試,思路取向似乎與云澤先生有所不同。實際上,筆者并不認同“翻轉課堂”可以解決當下中國新聞史教學中所存在的問題,學生不喜歡該課程的根本原因是目前重“史實描述”,輕“文獻體驗”的內容設置方式,想要把學生的興趣拉回課堂,“講什么”比“怎么講”更加重要,否則即使課堂翻轉了,學生也不一定就有學習的興趣。
一、新聞傳播學專業教學存疑問題
新聞史與新聞理論、新聞業務一道構成了新聞傳播學專業學科教學體系的三大版塊,廣義新聞史教學含有“中國新聞史”與“外國新聞史”兩大基礎課程,以及報社與著名記者的個案研究課程,狹義則僅僅指中外新聞史。筆者認為,學生對中國新聞史課程缺乏興趣,主要是因為目前教學存在以下問題:
(一)框架粗疏:往往死記硬背
目前新聞通史的寫作模式依然是以年代為綱,串聯起各分報刊。各高校新聞系使用比較多的新聞史教材,基本都按照出版時間、背景、創辦人、編撰特色、立場內容等條目串起各時代的報刊。內容誠然豐富,但是如果沒有具體的案例支撐,教師教學痛苦,學生聽課也備受折磨,考試也淪為記憶力的考查。
(二)內容簡單:不能反映時代的面貌和報刊的豐富性
報刊版面主題各有偏重,組合起來內容豐富多樣,所以政治性報刊依然有廣告告白,商業性報刊亦會發表政治言論。然而,在我們的教學中,往往只關注某報刊的一類特點,忽視其內容的豐富性,也看不到報刊所反映的時代的精彩。
(三)文獻缺位:重歷史規律,輕文本研讀
新聞專業學生雖然有“新聞作品賞析”專業課,但是在這些課上所解讀的文本,往往是當代新聞作品。報刊是由作品文本構成的,無論是新聞文本,還是廣告文本,都具有解讀的意義。然而,在我們的新聞通史課上,很少能細化到近代新聞作品的解讀,這不啻于隔著一層面紗來看待近代新聞作品。中國古代文學史課程,怎么可能不讀風騷漢賦唐詩宋詞?我們的中國新聞史卻為何不讀近代新聞具體文本?
二、新聞學的研究與教學的影響因素
目前中國新聞史教學所出現的問題,其核心都可以歸結為教學脫離了報刊原文所造成的。其深層次的原因既有課堂教學條件的限制,又有學科發展的內在因素。
作為專業基礎課程,新聞史班上的學生數量眾多,教師很難展示近代報刊實物,只能以課件圖片的形式展示。報刊的史料價值在于以一個較長的時間段來反映和記載社會的變遷,區區幾張看不清楚細節的圖片怎么能體現。誠然,現在不少近代報刊電子化,如一些高校購買了愛如生“《申報》全文檢索”,但是電子操作和文本閱報的觀感完全不同。
一份近代報刊,能夠反映當時思想史、文化史、社會史、政治史等多方面的內容,如果不對這些歷史有一定的了解,就很難從報刊中發掘歷史的有趣之處。然而,新聞專業師生的歷史知識基本源于中小學歷史教科書以及大學思政類中國近代史綱要課程。這幾門課在觀點和方法上一脈相承,和歷史專業的學術研究差異很大。講授新聞史的教師,如果沒有專業歷史學的學術背景,那么可能對近代報刊比較熟悉,但是超越報刊之外的文化性狀、人物關系、歷史大勢、社會樣貌則就力有不逮。
如果說,上述的還只是一些技術性問題的話,新聞學發展的范式沿革則是更加重要的原因。中國新聞學創建于民國時期,有著濃厚的文學血統,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其課程組成和文學專業多有交叉。在課程設置上,新聞專業也長期重視文學能力的培養,如復旦大學新聞系有“兩典一筆”的課程教學傳統,其中“兩典”之一的“中國古典”指的是文史類課程,但是自從70年代末,美國傳播學被引入中國,具有濃厚社會學風格的美國傳播學因其新穎的理論框架與社會調查、數據分析等方法風靡中國,其所帶來的社會學研究范式也在改變著新聞學的研究與教學。
(一)教師來源發生變化
以前新聞系的教師多有中文、歷史方面的學術背景。很多人半路出家走向新聞學教學,而轉型之前的人文學科學術素養會讓其對文史方面的課程甚為重視。但是自從大陸設立新聞傳播學博士點之后,眾多年輕教師都是本碩博在此專業一路讀上來,問卷調查、量化研究、框架理論等傳播學的方法隨手拈來,但是傳統的文獻學訓練、文言閱讀能力和版本學知識卻相對較弱,故而很難重視學科范式并不熟悉的新聞史類課程。
(二)學術規范有所差異
新聞史課程的根基在于歷史學,傳播學的血統源自社會學,兩者不但研究內容和理論旨趣相異,甚至學術規范都不太一樣。受傳播學影響,眾多新聞類期刊,如《國際新聞界》《傳播與社會學刊》(香港)都使用美國心理學會提出的APA式注釋方式,適合傳播學、社會學、心理學等社會科學,著重觀點的引證,而對報刊原文、館藏檔案、論著片段的引證則有隔閡,并不太適用于以“史料”為核心的歷史學研究。筆者曾在境外某傳播學期刊發表出版史論文,曾與編輯就注釋與參考文獻進行了幾十封郵件的溝通,焦點在于上海檔案館藏“上海書業同業公會”檔諸文件如何引注,這些資料到底算注釋還是參考文獻,原始檔案是否有出版時間等問題上。歷史學與傳播學學科規范不同,研究方法難以兼容,讓新聞史在目前新聞專業教學和研究中亦呈邊緣化。
(三)素質要求更為多樣
從單純的技術角度來講,文字功力是過去新聞業者最重要的基本功,而現在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媒體融合、全媒體報道、全能記者、大數據挖掘、數據可視化、機器人寫作與編輯等新概念不斷涌現,文史知識可以通過搜索引擎一鍵獲得,文字表達讓位于多媒體表現,黃卷舊典新聞史研究與教學在靚麗新潮面前也成了明日黃花。
三、如何走出新聞學教育的困境
綜上所述,中國新聞史課程在當下新聞學教育中的困境,既有時代的因素,也有自身課程設計的問題。時代發展的大潮無可阻擋,但作為授課教師還是可以有一些教學手段的調,筆者教學改革的核心點也在于讓學生接觸更多的史料,即回歸文獻。
蘇州大學傳媒學院一學期為18教學周,每周2課時,總計36課時的教學時間,而上課的學生約有55人上下。為此,筆者將教學分為講授和研究兩個環節以及線下、線上兩個平臺。
所謂講授環節,分配3教學周、6課程的體量,由教師進行“中國新聞史”基礎知識講解,其中包括:(1)中國新聞史的發展脈絡以及代表報刊;(2)中國新聞史的代表人物(報人、記者、教育家);(3)新聞學界、歷史學界、文學界對“中國新聞(報刊)史”研究的最新進展以及重要書目。爭取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將中國新聞史教材以及研究現狀的精華傳達給學生,并且為其進一步研究提供資料庫。
所謂研究環節,分配14教學周、28課時的體量。將全班學生分成7組,每組不超過8人,由教師帶領學生進入圖書館古籍庫查閱近代報刊原文,在體驗中對近代報刊有直觀的認識,由此確定一個研究方向,操作此環節時需要注意以下幾點:
1.低年級本科生一般沒有資格進入大學圖書館古籍庫中查閱資料,所以需要事先和圖書館管理人員打好招呼。在翻閱時,難免會影響其他讀者,所以也需要事先獲得其他讀者的諒解。
2.每組學生負責查閱某一具體時段的同一部報刊,小組成員可以就社論、廣告、新聞、圖片等不同方向進行分工。晚清報刊沒有標點,需要學生自己句讀,而新聞系學生的古文功底也并沒有那么好,所以工作量不能太大。所涉及的年份盡量簡短,大多集中在一年之內,這樣可以減輕學生翻檢史料的壓力,而更專注于對史料的深入解讀。
3.雖然安排的教學時間是兩課時,但是在實際中可以再延展下,不必過于拘泥。當然,在課下準備的時候,也可以使用如愛如生“《申報》全文檢索”電子資源進行輔助。
4.如想進行深入的研究,半天甚至一天的研究不過是走馬觀花,如此組學生中有對該研究主題有興趣者,教師可以征求管理員的同意,給其更多的查閱時間;如果沒有此類學生,小組成員直接觀看并拍攝幾份近代報刊也是很實際的收獲。
每組在查閱之后,需要形成一份研究報告,此報告的篇幅不必太長,但是需要源自其查閱近代報刊的直接史料,內有小組各成員確定的選題方向。小組成員經過有教師參與的討論,選擇其中一個方向,在第二次進館查閱史料的時候深入研究。
由于蘇州大學傳媒學院的學生都具備采編播一體的技能,所以筆者要求學生將此研究報告變成一段15分鐘的視頻,可采用一位學生主講或者多人對談的形式,盡可能以“節目編導”的思維進行創作,上傳到筆者所開設的課程專用微信公眾號上,教師與其他學生進行評論和交流,并對外部進行傳播。
最后一節課則回歸課堂,將其制作成“新片發布會”的形式,現場播放各組制作的視頻,邀請學院其他老師一同觀看討論,由此完成線下和線上的雙平臺傳播。
總之,該教學設計可以讓學生走出課堂,以圖書館為中心開展教學,精簡通史講授部分,教師的職責更像是顧問,而非講授者。最終的考核也不需要以試卷的形式進行,師生雙方都有一定的自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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