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O
自由語境、知識共享熱潮、實現自我價值的寬廣空間正在逐漸消解藝術家們往日的神秘感。印象中的藝術家常常天賦異稟且離群索居,甚至衍生出許多傳奇故事。而當下,在教育與機會的疊加作用下,公眾正在形成一套成為藝術家的方法論。
本期邀請70后與80后的兩位女性藝術家,共同探討有關藝術、生活、興趣、價值等相關話題。在她們身上,體現出兩代藝術家的異同,形成有趣映襯。
張心一強調傳播與開放性,更加關注當下。蘭昭形則推崇在封閉狀態下,表達內心世界的技法,是在遵從一種傳統。在某種意義上,她們的路徑與方向間接證明了某段歷史的進程。
由此而來的這場對談,或許可以解答你對于“藝術家”的種種幻想與困惑。




在決定做這個展覽時,我將以往的固有想法統統拋諸腦后,重新開始思索,我現在的生活面臨了什么樣的問題?對什么事情感到焦慮?有什么話特別想說?我們通過不斷生產圖像構建生活的虛擬意義,同時又在圖像的消費中試圖證明自己的存在。我相信這是一種存在于內心深處的危機,可是抵抗技術,追求低科技,我們就能回到真實的生活中嗎?我需要重新注視自己,奪回把握生活的權利。(張心一)

張心一的個性和她的作品顏色一樣,明媚而外放。她成為藝術家的過程中,從中戲到央美,一路有名校加持。但她的每一次選擇都舉重若輕:“我就試試,不行就算了”“如果我不試試,怕以后后悔”,從來不一條路走到黑。
從2016年個展“ICON”到今年的“INTERESTING.”,她持續關心著當代人的思潮。作品中強烈的視覺壓迫,明晰的細節和線條,可深可淺的寓意,或許正是年輕人與世界對話的方式。
“女性”標簽,會給你的創作帶來什么?
很多采訪都涉及這個問題。女性藝術家對于我來說,不是一個特別大的標簽,如果女性藝術家會受困于自己的女性身份,那事實上,女性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角落都會遇到同樣的問題。有些女性藝術家從事的藝術方向可能會更偏向女性化一些,這是她自我表達的側重點和方式。我也可能會流露出女性的特質,但在創作過程中,反而希望這是去性別化的。
從美術史上來看,優秀的男性藝術家更突出,但當代藝術,這種趨勢已經沒有那么明顯。尤其是最近10年,涌現出許多優秀的女藝術家。
你在創作的過程中會考慮受眾嗎?
我會考慮受眾。我的作品看起來比較簡單和可愛,對于不同的觀眾,它都有不同的意義。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只被少數的藝術家和精英分子理解。作品分為很多層次,普通大眾也能有一個最淺顯的概念。我看到這個東西,它好像和藝術有關系,好像是有意思的,然后再深入思考背后的意義。對我來講,作品在更廣泛的人群中傳播才是有效的。
除了繪畫之外,生活中其他的事物或文藝形式,給你帶來過什么啟發?
除了繪畫之外,我還研究互聯網的表情符號。亞文化中調侃的智慧是非常有趣的。有的時候我們不能完全表達自己的想法,語言的調侃是一種發泄。比如民國時期,報紙上有很多漫畫都是用來諷刺政治的。現在用表情包,也是一種漫畫,來表達自己的生活意見。任何意見或是態度,似乎都可以用它來表達。
在讀博士期間,你的導師,藝術家徐冰給你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在我沒讀博士之前,徐老師就在影響我,他的很多看法和我很相似。比如他曾說:“現在很多藝術家都沉浸在自娛自樂的幻想之中,一個鄉鎮企業家可能比一個藝術家更了解這個社會。”
另外,徐老師依然有年輕藝術家的感覺,即便已經得到很多成就,仍然在創作實驗性很強的作品。
如果把創作看成一種輸出,那輸入方式有哪些?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可以帶來靈感。比如一個電視購物節目,它比任何一個荒誕劇都要荒誕。他們能指著亞克力材料說是什么玉,什么工藝美術大師,而且它的語言方式牢牢抓住了某一種中老年人的心理,每一個措辭都研究了大眾消費心理學。
藝術家必須是孤獨的嗎?
這可能是一種刻板印象,藝術家也是多元化的。有才華型、學者研究型等等。我覺得我是屬于那種非常像普通人的藝術家。藝術家和其他職業沒有區別。我上班的時候,也很喜歡勤奮和規律的感覺。
未來的創作會關心什么樣的問題?
我發現藝術家的作品只能表達自己,藝術作品一定要從自己的坐標系中生長出來。以后仍然繼續表達我的經歷、我感受到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