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亞紅
故事的一開始,他們是朋友。
2011年,王興的連續創業人生迎來曙光。美團在千團大戰中浴血奮戰,活了下來,同時也在為爭奪團購行業前三而拋頭顱灑熱血。
也在那一年,王興跟兩個老阿里人搭上了:一是請來干嘉偉一手締造起美團線下推廣鐵軍,另外就是認識了程維。那時他花名“常遇春”,在阿里巴巴任支付寶事業部副總經理。王興鼓勵這個年輕人可以試著出來創業,一年后程維攢了80萬成立小桔科技,做起共享出行。
巧合的是,這兩個人與他的關系,至少在外界看來都走向了對立面。
干嘉偉在新美大合并后逐漸被邊緣化,2017年4月正式與王興“分手”,加入高瓴資本。而后者則在之后的幾年里將滴滴迅速培養成出行領域的獨角獸,成為跟王興地位相當的互聯網創業新貴。
程維能跟王興成為朋友,正是由于初期業務核心的共通性。王興第一次看到程維的打車軟件時,眼皮都沒抬就說了句“垃圾”,又補充“你看看現在的軟件,哪還有需要注冊的”,一語驚醒創業小白。一個連續創業者對于新手程維而言,簡直就是導師一般的存在。

不僅如此,一個做團購,一個做網約車,兩人的創業都起于棚窩,又興于地推鐵軍,在巨頭還未涉足的夾縫里掙扎求生,這樣相似的創業處境也讓兩人一個被稱作“野心家”,另一個被叫做“土狼”。
第一道裂縫出現在2015年。當時,滴滴投資入股了美團最大的競爭對手餓了么,朋友成了敵人的朋友,這也許讓王興心里多少有點不舒服。不過,在互聯網圈這些都是常態,滴滴后來還投資了阿里系的ofo。
2017年年末,王興和劉強東在烏鎮互聯網大會上攢了東興局,程維也在場。這個以馬化騰為中心的飯局被解讀為“反阿里聯盟”,但彼時兩人的競爭態勢已然十分清晰。
美團打車上線后,程維認為,在競爭對手里,美團肯定不是最弱的,也不是最強的。美團的加入,再次攪動了原本已偃旗息鼓的出行戰場,滴滴連夜派出“三角洲事業部”趕往南京,圍繞美團打車做了一系列偵察以及反偵察準備。至于王興下發的戰書,程維只回了五個字:“爾要戰,便戰。”
王興和程維都有足夠的野心,但代表的是兩種不同的“野心”。
王興出身中產以上,父親是企業家,富二代,以及三線開外小城鎮青年,考上清華前就已經接觸了互聯網,可以說是這一代創業者中的精英極客。王興信奉工具理性,跟李彥宏、馬化騰以及他個人崇拜的貝佐斯是一類人。最初,王興被稱作是“連續失敗創業者”,盡管有段時間一個月能慘敗兩個項目,王興依然沖勁未減,在飯否遭整改的時間里,第一次嘗試了重型創業并一舉成功。
相比之下,程維是一個逆襲者。他1983年生于江西省上饒市鉛山縣,高考時因為數學卷子最后一道大題沒答,跑去北京化工讀了行政管理專業,畢業之后賣過保險,在足療店打過工,輾轉之后才進入阿里巴巴。所以,程維更像個莽漢,喜好“戰爭”,擅長打線下。在阿里浸淫七年又讓他沾染上一種理想主義,一開始就打出“智慧出行”的口號,稱想要“通過技術創新讓出行變得更美好”。
在擴張的道路上,王興直接進入別人的地盤來支撐他的“生活服務”。而滴滴稍顯被動,程維將重點放在國際化業務和自動駕駛上,將自己對標Uber甚至特斯拉,他本人也更接近馬斯克式的理想主義。
兩個提供生活服務的創業者,世界觀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