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老校車

凱特·凱樂

校園里陽光明媚，一排排嶄新的校車閃著光。每天早晨，這些校車開出校園，接孩子們上學。到了下午，它們送孩子們回家。

在操場后面，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停著一輛老校車。它的外觀不再鮮亮。校車司機們都不愿意開這輛破舊的車。所以，每天早晨，老校車停在那里，看著其他校車開出去接孩子們。

它不能像它們那樣去接孩子，心情很是難過。

一天早上，一輛鮮亮閃光的車沒能啟動。機修工對校長說校車壞了，要用幾天的時間才能修好。校長很不高興。“我們怎么去接孩子們呢？”他問，“沒有校車他們怎么來學校呢？”

校車司機赫伯發現了停在校園一角的老校車。“嗨！”他喊道，“我來試試這臺‘老爺車怎么樣？”

校長說：“好吧。”于是，赫伯給老校車加油，試圖啟動它。它嗆得連咳嗽帶喘，最后，竟然啟動了。

赫伯把老校車開出學校，去接孩子們。老校車能啟動，讓他很高興。赫伯喜歡接送孩子們上下學的工作，自從他從工廠退休，就開始開校車。他喜歡每天跟孩子們聊天。從妻子去世后，赫伯一直很孤獨。他發現這項工作讓自己忙個不停，心情也好起來。

赫伯和老校車去接住在東大街的小男孩。赫伯很喜歡他，他總是讓人開心。男孩上了老校車，拍拍座椅，對赫伯說：“看，老將出馬了。”大家都笑了。

接下來，赫伯和老校車去接住在第七大街上的男孩。他總是彬彬有禮，舉止得體。他上了車，先向大家問好，然后才坐下來。每個人都喜歡他。

他們停下來，讓住在橡樹街的姐妹上車。他們接來所有的孩子。

接著，赫伯停車，迎接坐輪椅的小女孩。他下車抱起小女孩，把她送上校車。

然后，他把輪椅折疊起來，也放在車里。小女孩貝基只能被抱上校車，感到局促不安。因為總是覺得自己與眾不同，她從不抬頭看其他孩子，也不想跟他們交談。

赫伯想要讓她感覺好點兒。一天早晨，他對她說：“我們都會有自己不同的表現方式。”

“我與別人太不一樣了。”貝基傷心地說。

赫伯笑起來，慈祥地看著她：“我也一樣。你看，每天早上，我要起床、刷牙，然后我把牙放在我嘴里。”他嘮叨著，摘下自己的假牙，拿給她看。貝基立刻對著赫伯大笑起來，跟赫伯說話再也不尷尬了。

老校車又來接送孩子們，很是自豪。孩子們互相笑著交談，讓它更自豪。它再也不理會自己是不是鮮亮閃光了。只要能重新接送孩子們，它就感到幸福。老校車真希望自己每天都載著孩子們上路。

到了下午，赫伯和老校車把孩子們聚集起來，把他們安全地送回家。在接下來的一周，每天老校車和赫伯都接送他們來往于學校之間。

在最后一天，校長接到學校董事會的電話。他們告訴他，已經為修好的校車雇了一位新司機。校長問：“赫伯怎么辦？讓他做什么呢？”

“嗯，也許赫伯準備退休了。”董事會的人說。

校長不想解雇赫伯，認為赫伯并沒有退休的打算。校長思考了片刻，然后有了一個主意。他給學校董事會打電話，跟他們談論了幾分鐘自己的想法，隨后出去看望赫伯和老校車。

他告訴赫伯，那輛壞了的校車已經修復。“赫伯，學校董事會聘請了一位新司機。”他說。赫伯傷心地低下了頭。“我猜，這就意味著我被解雇了。”赫伯說，雙眼飽含著淚水。

校長搖了搖頭。“等一下，讓我把話說完。”他說，“我們打算把這輛老校車整修一下，方便殘疾兒童更好地上下車。我們希望你來開車，赫伯，你愿意嗎？”

赫伯的眼睛里閃著喜悅的光芒，他對校長開心地笑起來。“當然啦，先生！我肯定愿意！”他用力握住校長的手。

經過修復和改造，赫伯終于駕駛老校車出了校園，開始首次運行。老校車重新噴了漆，不再咳嗽和亂響。它看起來棒極了！

他們停在貝基家房前，赫伯打開車門。這一次，他沒有下去抱貝基上車，而是放下新的專用升降椅。他對貝基笑著問道：“用我送你上來嗎？”

貝基笑容滿面，把輪椅滾上升降椅，然后上車。“嗨，我自己就能上來，跟其他孩子一樣！”她高興地說。

在很長、很長時間里，赫伯都在駕駛老校車。

貝基終于長大了，上了大學。但仍有許多孩子還需要專車接送，所以赫伯和老校車從來都沒有寂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