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反應患者拮抗劑方案相較于激動劑長方案的臨床特點及獲卵率相關因素分析

楊軍

廣東省汕頭市中心醫院生殖中心（廣東汕頭 515031）

體外受精-胚胎移植（IVF?ET）是最重要的輔助生殖技術，而控制性卵巢刺激（COS）是該技術的中心環節［1］。傳統的一線方案是激動劑長方案，過去拮抗劑方案常用于高反應及卵巢儲備功能低下的患者，但近年拮抗劑方案也開始逐漸應用于各類人群。本文針對輔助生殖技術應用的最大人群—正常反應患者，分析其應用拮抗劑（GnRH?ant）方案和激動劑（GnRH?a）長方案的不同臨床結局，探討拮抗劑方案在正常人群應用的特點。并且很多文獻報道拮抗劑方案獲卵率較低，本研究也將探尋、分析與之相關的因素。

1 資料與方法

1.1 資料來源及分組回顧分析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在我院分別采用拮抗劑方案（A組）和激動劑長方案（B組）行IVF/ICSI治療的各150例不育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年齡≤38歲，月經周期規律；不孕原因主要為輸卵管因素、輕度子宮內膜異位癥、男性因素、不明原因不孕等。排除卵巢低反應、高泌乳素血癥等內分泌疾病，反復種植失敗、子宮腺肌癥及重度子宮內膜異位癥患者。

1.2 方法

1.2.1 COS方案拮抗劑方案：月經周期第3天陰道超聲監測雙側卵巢卵泡徑線＜10 mm，開始使用促性腺激素（Gn，普利康筆，美國默沙東），采用靈活方案，當達到下列2項條件之一時開始注射GnRH?ant（歐加利，美國默沙東）：（1）至少一個卵泡直徑≥ 12 mm；（2）E2＞1 101 pmol/L，直至HCG日［2］。激動劑長方案：黃體中期注射GnRH?a（達菲林，法國益普生）降調，0.1 mg/d，10 d后，改為0.05 mg/d直至HCG日。降調達標后（FSH＜5 U/L、LH＜5 U/L、E2＜183.5 pmol/L、子宮內膜厚度＜5 mm、雙側卵巢卵泡徑線＜10 mm），開始使用Gn，利用陰道超聲及生殖激素監測卵泡發育情況，適時調整劑量。當超聲顯示2個以上卵泡直徑≥18 mm，當晚21∶00～22∶00拮抗劑組患者注射達菲林0.2 mg；激動劑組患者注射HCG 6 000～10 000 IU，36 h后取卵，行IVF或ICSI，觀察并記錄卵子受精和胚胎發育情況。E2水平低、卵泡數少、沒有OHSS風險的可以考慮新鮮移植的，于取卵后第3天選擇2～3枚胚胎移植，并黃體支持；拮抗劑方案可以新鮮移植的采用改良黃體支持，除了孕酮另添加HCG 2 000 IU，q3d，共3次，以彌補激動劑扳機造成的黃體功能不足。不能新鮮移植的行全胚冷凍，擇期凍胚移植。移植后11～14 d抽血測β?HCG，5周后超聲檢查見孕囊者確診為臨床妊娠。所有患者在進行IVF治療前均簽署知情同意書并進行倫理學討論，符合醫學倫理。

1.2.2 觀察指標兩組均統計Gn啟動劑量、Gn時間、Gn用量、HCG日血LH、E2和P濃度、獲卵數、獲卵率、受精率、優胚數、優胚率、可用胚胎數、卵子利用率、妊娠率、流產率。拮抗劑組還觀察扳機次日LH、E2、P濃度，扳機次日與HCG日E2比值、扳機次日與HCG日LH比值、扳機次日與HCG日P比值等比率。

1.2.3 統計學處理采用SPSS 13.0統計軟件進行分析，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采用t檢驗和方差分析；非正態分布計量資料和計數資料采用中位數表示及秩和檢驗和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多重線性回歸分析（COX回歸分析）定量地刻畫多個因素對拮抗劑方案獲卵率的影響，尋找獨立預測因子。引入受試者工作曲線（ROC曲線），評價獨立預測因子的預測價值，并通過約登指數確定獨立預測因子的cut?off值。

2 結果

2.1 兩組患者一般情況的比較兩組觀察對象的一般情況包括年齡、不孕年限、體質指數（BMI）、竇卵泡總數、基礎性激素（FSH、LH、E2）、不孕因素以及受精方式之間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1。

表1 2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Tab.1 The comparison of the general condition between the two groups ±s

表1 2組患者一般資料比較Tab.1 The comparison of the general condition between the two groups ±s

組別A組B組P值例數150 150年齡（歲）30.9±3.3 31.8±4.3 0.073不孕年限（年）4.9±3.5 4.5±3.6 0.069 BMI 20.5±1.9 21.7±2.2 0.055竇卵泡數（個）13.3±3.7 14.1±3.6 0.066基礎FSH（U/L）6.8±1.4 6.1±1.7 0.070基礎LH（U/L）5.1±1.7 5.3±1.5 0.079基礎E2（pmol/L）137.6±48.6 139.9±47.6 0.071組別A組B組P值例數150 150輸卵管因素［例（%）］83（55.3）90（60.0）0.062內異癥［例（%）］7（4.7）10（6.6）0.074男方因素［例（%）］27（18.0）24（16.0）0.057雙方因素［例（%）］33（22.0）26（17.4）0.088 IVF［例（%）］120（80.0）115（76.6）0.063 ICSI［例（%）］30（20.0）35（23.4）0.071

2.2 兩種方案臨床指標的比較拮抗劑組的Gn時間、獲卵數、獲卵率、OHSS發生率低于激動劑組（P＜0.05）；拮抗劑組啟動劑量、卵子利用率、受精率高于激動劑組（P＜0.05）；兩組的Gn用量、HCG日血LH、E2和P濃度、優胚數、優胚率、妊娠率、流產率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2。

2.3 拮抗劑方案獲卵率與扳機前后激素水平變化的關系由于在HCG日兩種方案并無明顯差異，但拮抗劑組獲卵率較低，并直接導致獲卵數較低，因此本文研究了扳機前后各激素的變化以尋找預測因子和分析原因。表3列出拮抗劑方案扳機前后LH、E2、P激素水平的變化及比率。為尋找哪幾項參與影響獲卵率，采用COX回歸多因素分析，結果顯示，扳機次日P、扳機次日E2、扳機次日與HCG日LH比值是獲卵率的獨立影響因素（P＜0.05）。它們的偏回歸系數的估計值分別為0.747、0.000、0.045，顯示扳機次日P值對獲卵率的影響最大，其次是扳機次日與HCG日LH比值，影響最小的是扳機次日E2。以扳機次日P值做為獲卵率的預測指標引入ROC曲線，以70%獲卵率做為獲卵率高低的界限。得出曲線下面積為0.878，說明扳機次日P值對獲卵率有較好的預測價值。同時根據約登指數得出P值的cut?off值為31 nmol/L，其靈敏度為83.3%，特異度為80.0%。見圖1。

表2 兩種方案臨床指標比較Tab.2 The comparison of clinical indicators between two kinds of schemes ±s

表2 兩種方案臨床指標比較Tab.2 The comparison of clinical indicators between two kinds of schemes ±s

注：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組別A組B組P值例數150 150啟動劑量（IU）195.4±68.1 157.4±69.1 0.046 Gn時間（d）10（中位數）11（中位數）0.043 Gn用量（IU）1 822±724 1 999±722 0.077 HCG日E2（nmol/L）15 384.2±3 152.6 15 225.1±3 027.2 0.076 HCG日LH（U/L）2.6±2.1 2.6±1.7 0.075 HCG日P（nmol/L）4.6±2.4 4.4±1.8 0.067獲卵數（個）12.2±7.5 15.9±7.1 0.047獲卵率（%）81.4±14.2 91.6±9.8 0.039組別A組B組P值例數150 150受精率（%）78±2.9 65±2.3 0.039可用胚胎數（個）5.9±3.3 5.8±3.2 0.058卵子利用率（%）66.3±27.8 55.6±27.2 0.033優胚數（個）4.5±3.9 4.4±4.2 0.058優胚率（%）66.5±35 68.3±38 0.070 OHSS發生率（%）0.0 5.1 0.037臨床妊娠率（%）49.8 47.6 0.065流產率（%）15.4 16.1 0.068

表3 拮抗劑方案扳機前后激素水平的變化及比率Tab.3 The changes before and after the trigger in hormone levels and ratios of the GnRH antagonist protocol ±s

表3 拮抗劑方案扳機前后激素水平的變化及比率Tab.3 The changes before and after the trigger in hormone levels and ratios of the GnRH antagonist protocol ±s

項目數值扳機次日/HCG日激素比率HCG日E2（nmol/L）15 384.2±3 152.6 LH（U/L）2.6±2.1 P（nmol/L）4.6±2.4扳機次日E2（nmol/L）17 481.1±3 114.3 LH（U/L）38.1±29 P（nmol/L）32.7±15.8 E2 P 0.9±0.3 LH 32.6±29.19.8±5.8

圖1 預測獲卵率的ROC曲線Fig.1 ROC curve of cleavage rate

3 討論

激動劑長方案是輔助生殖技術的經典方案，長期應用于各類患者；拮抗劑2006年進入中國，作為二線治療方案，主要應用于卵巢低反應、反復種植失敗及PCOS患者。隨著對拮抗劑方案的不斷探索，該方案逐漸成為適應于各類人群的一線方案。本研究對涉及較少的正常反應人群做了分析,并探尋獲卵少——這一被不少研究詬病的缺點的影響因素。

從本結果看出拮抗劑方案獲卵數、Gn時間、OHSS發生率均低于激動劑長方案，與其他研究相同［3］。這樣結果的原因是：激動劑長方案中心環節是激動劑對垂體的降調，通過降調抑制早發LH峰，卵泡發育同步性好，獲卵數較多［4］。但是卵泡多、必須依賴HCG扳機使其有較高的OHSS發生率，有報道顯示可達5%［5］。拮抗劑方案在沒有降調的情況下卵泡發育同步性欠佳，影響了獲卵數［6］；但也因為垂體保持反應性，可以采用激動劑扳機，不僅避免使用HCG，還可以減少血管內皮生長因子 RNA 的表達，有效預防及減少 OHSS［7］，有報道顯示發生率降至2%以下［8］。也同樣因為沒有降調節，拮抗劑方案卵巢對FSH的敏感性較有降調節的激動劑長方案高，因此使用Gn的時間往往較短。根據以上特點可以指導臨床上的方案選擇：正常反應患者中卵巢儲備較好的，較年輕的患者更適合拮抗劑方案；月經第1～3天即出現卵泡發育不均、提前發育的患者選擇激動劑長方案或許是更好的選擇。

本研究經過統計分析發現拮抗劑方案在獲卵數較少的情況下，受精率、卵子利用率高于激動劑長方案，優胚數、優胚率與激動劑長方案無明顯差異，這是其他文獻尚未報道過的。說明拮抗劑方案獲卵數雖少但卵子質量較好，獲得的卵子大部分可形成可利用胚胎，且優胚在可利用胚胎中占較大比例；激動劑長方案雖獲卵多但質量較拮抗劑方案欠佳。原因考慮與LH相對缺乏有關。LH在卵泡發育早期參與合成雌激素的底物雄激素［9-10］；卵泡發育晚期發揮FSH大部分生物活性促進卵泡成熟［11］，這都有助于提高卵子質量。而拮抗劑方案在卵泡發育的整個過程都很少缺乏LH，更加接近卵泡的自然成熟狀態，因此會有更好的結果，我們因此可以更放心的選擇拮抗劑方案做為常規方案。

針對胚胎移植：雖然有不少研究顯示拮抗劑方案新鮮移植情況下內膜容受性欠佳、黃體功能不足影響了胚胎著床和繼續發育，但本研究中二種方案的妊娠率、流產率無明顯差異。可能的原因是：本中心大多采用凍胚移植，極少數沒有OHSS風險、行鮮胚移植的患者也采用了改良的黃體支持方案，增強黃體支持，因此減少了拮抗劑方案的不良影響［12］。同時也說明拮抗劑方案并未明顯影響內膜容受性，影響妊娠率最主要的還是激動劑扳機對黃體功能的不良影響。

由于不少文獻都報道拮抗劑方案有獲卵數低的缺陷，因此本中心在實施拮抗劑方案時針對這個問題做了探索。首先本研究提高了Gn啟動劑量約50～75 U，以使更多的卵泡達到閾值，提高獲卵數，因此本研究中拮抗劑方案的Gn時間雖短，但啟動劑量高于激動劑長方案，所以總的Gn用量與激動劑長方案無差別，與其他研究不同［13］。結果HCG日的E2值兩種方案無明顯差異，說明提高啟動劑量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但獲卵數拮抗劑方案仍稍低，說明還存在其他的影響因素。進一步分析發現拮抗劑方案的獲卵率低于激動劑長方案，這也是在增加啟動劑量后獲卵數仍較低的原因之一。卵子剝脫的多少除了與成熟卵泡數及卵泡成熟度相關外，在相近條件下與扳機后LH峰持續時間密切相關。自然情況下LH峰持續48 h，有上升支，下降支，平臺期；激動劑扳機只有上升支、下降支，沒有平臺期，LH峰持續24 h，短于自然LH峰，更短于HCG扳機［14］。達峰時間不足會造成部分顆粒細胞及卵子成熟不足、脫落不完全并導致獲卵率降低［15］。由于本研究兩種方案HCG日的各項指標無明顯差異，結合以上理論考慮獲卵率低與激動劑扳機持續時間較短有關。但是因為個體差異的存在，并非所有激動劑扳機患者獲卵率都很低，為了能提前預測獲卵率情況，本研究進一步分析了拮抗劑方案扳機前后各個激素值及其變化幅度與獲卵率的關系，結果發現扳機次日P值、扳機次日E2值、扳機次日與HCG日LH比值是獲卵率的獨立影響因素，呈正相關，有預測價值，尤其是扳機次日P值預測貢獻最大。P值體現卵子在LH峰作用下的成熟度、黃素化程度、剝離程度。P值越高，獲卵率、獲卵數也會相應增高。為了證實扳機次日P值的預測價值引入了ROC曲線，曲線下面積為0.878；cut?off值為31 nmol/L，其靈敏度為83.3%，特異度為80.0%。說明扳機次日P值有較好的預測價值，而且可以31 nmol/L做為預測指標，幫助預判成熟度和獲卵率的高低，這是本研究的創新之處。因此，如果扳機次日P值較低，根據LH峰持續時間理論，可以考慮補打HCG以延長LH峰作用時間增加卵子成熟、剝脫，提高獲卵率；使未充分形成LH峰的患者受益［18］。

綜上所述，拮抗劑方案與激動劑長方案相比，整個治療的周期短，患者耐受性好；OHSS發生率低，安全性好。獲卵率低、獲卵數少是拮抗劑方案略遜于激動劑長方案之處，但卵子利用率高，胚胎質量好；妊娠率高，臨床結局好，完全可以成為一線方案。扳機次日P值對獲卵的預測價值有臨床實用性，可以幫助指導臨床醫生采用更為積極的處理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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