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深陷在一片泥濘之中,身子被淤泥包裹,不能動彈。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心中明白這是家鄉的那片(木者)樹林,林中長滿了各色蘑菇。但是林中何時變得這么黑暗,這么泥濘?自己又如何被困在此處動彈不得?他一無所知。
只剩下聽覺了。他隱隱聽見流水的聲音,他的恐懼略略減輕。溪流在森林的邊上,意味著他基本上遠離野獸的虎視眈眈了。流水聲里,突然夾雜著一個女人的聲音,似曾相識,對了,好溫暖的聲音,夢寐以求的聲音,他覺得一陣激動把身體激活了。他似乎可以蠕動了,在黑暗中像蟲蛹破繭一樣,必須掙脫黑暗。不知努力了多久,他覺得眼前一亮。
正是午后,于麗川坐在病床邊上打盹兒。乳白色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音箱,柔軟而清脆的女聲正在娓娓講述一個童話故事。丈夫林森已經昏迷了近兩周,目前的狀態,嚴格來說,就是植物人狀態,不知何時可以醒來。于麗川從未面對過如此嚴峻的考驗。她實在太累了。
她伏在病床上的臉被碰了一下,就像毛毛蟲撩撥過去,她嚇了一跳,瞬間驚醒。她發現林森已經醒了。她興奮得差點兒叫起來,但發不出聲——這一刻她忘記了自己是個啞巴。
市公安局負責此案的周幸福和李安全風聞,急忙趕到醫院。受害人醒來,能夠對破案提供最有利的幫助。
林森能睜開眼睛,能看,但是離下床行走卻差得遠。李安全帶著滿腔希望,想跟他語言交流,但林森只是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不知道聽懂自己的意思了沒有,更別提進行回答交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