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貴
孫必達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李瓊梅床上。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腦子打出一連串疑問: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會在這里,是怎么來的,發生了什么事?孫必達身體沒動,他不敢動,眼睛緊閉,努力回憶,努力將迷失的事情連接出個大致輪廓:是的,昨天是開封府一年一度的桃花詩會,這次詩會特別之處是,開封府準備評選出一位桂冠詩人,通過舉茂才途徑,推薦給朝廷。必達一大早便出家門了,沒有去西壁次卞河北岸角門子外參加詩會,他去的是另一個地方——柳蔭堤。柳蔭堤是卞河邊另一個花花世界,長約兩里,酒店林立,每家酒店門口掛著紅燈籠做招牌,也掛著紅色彩帶,遠遠看去,一片紅色彩帶隨風而舞,舞得人內心發熱,身體發脹。更妙的是,每家酒店連通勾欄——也就是妓館,必達雖然沒有深入妓館,可他知道那是個真實存在,在真實和虛幻之間,更增加了想象的魅力,這也是必達經常來柳蔭堤的原因之一。必達常去的酒店叫欣樂樓,是開封府詩人經常聚會的場所。必達以為昨天沒有詩人會去欣樂樓,所有詩人都爭詩魁去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在欣樂樓大廳遇見了著名詩人梁一貫,兩人相視一笑,攜手進了包廂,要了酒菜,入座之后,開懷暢飲。兩人的表現很相似,酒興很高,話興也很高,可話題始終避開參加詩會的事。這樣的時刻容易醉酒,對于必達來說更容易醉,他的酒量是通過后天勤學苦練得來的,先天不足啊。必達的優點是不鬧酒,他也沒力氣鬧,酒到一定量后,身上酒氣熏天,臉色紫紅,毫無征兆地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