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數字時代的中國:打造具有全球競爭力的新經濟》報告,《21CBR》記者專訪了麥肯錫全球研究院院長、全球資深董事合伙人華強森先生,以及麥肯錫全球研究院中國副院長成政珉先生。他們長期關注全球及中國經濟、商業領域的發展趨勢,尤其對高科技、創新以及中國經濟轉型等方面有著豐富的咨詢經驗。
當下,全球企業都將數字化置于經營和戰略的核心地位,而中國既是數字創新企業的樂土,也是數字前沿技術的全球投資大國,創造性顛覆正在發生。兩位專家結合大量研究和數據分析,就如何重塑價值鏈、提高生產力等話題,分享了他們的一系列觀點和看法。
我們認為兩國之間存在許多合作的機會,并能夠形成良性競爭。具體領域包括:
第一,在消費領域中,中國處于領跑者的地位。以電子商務為例,目前,中國的零售電商交易額占全球40%以上,據估算,現已超過法、德、日、英、美五國的總和。2016年,中國的互聯網用戶達到7.31億,超過了歐盟和美國網民的總和,龐大的消費市場催生出了許多有趣的創新型商業模式。無疑,美國的創新企業、科技公司以及創業者可以從中獲取不少靈感。


第二,從行業總體數字化程度上分析,中國各個行業的數字化水平與美國相比仍有差距。2013年,美國的數字化水平是中國的4.9倍,到2016年這一差距是3.7倍,可見,中國正在快速迎頭趕上。中國可以借鑒美國行業數字化的成功經驗,特別是在先進制造領域,存在著很大的發展空間,這與中國正在大力提倡的“中國制造2025”戰略高度一致。
第三,在新興技術領域方面,中美之間有著很大的合作空間,也將催生更多的良性競爭。其中,人工智能的崛起是個很好的例子。美國的優勢在于相對成熟的人工智能生態圈以及人才梯隊,而中國的優勢在于有大量的數據及案例,從而為其商業應用提供基礎。因此,兩國之間應當探究更多合作的機會,實現優勢互補。
數字化轉型是目前企業都在思考的問題,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卻往往遭遇不少難題。我們認為,數字化轉型不能籠統地停留在“紙上談兵”,而應根據不同企業的實際情況,量體裁衣,做出有針對性的戰略調整。
首先,采取更加大膽的戰略。我們建議企業對戰略做出調整。面對數字化的顛覆,大膽并且大規模響應的成功幾率是不積極行動的三倍。企業需要使數字化戰略與公司總體戰略保持高度一致,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那么數字化的成效也會大打折扣。
其次,以業務發展為基礎。在數字轉型的問題上,不少CEO也許會認為這個話題過于復雜、專業程度太高;而中層管理者又傾向于將其推到工程師和IT技術人員這里。但事實上,數據分析必須要為企業自身業務服務。因此,這就需要CEO和其他公司高層明確數字化的目標,并在組織內進行廣泛宣傳,使得組織上下都能明確數字化的意義在于開發產品、提升服務和客戶體驗等等。
最后,建立敏捷型組織。當下,數字化顛覆正在不斷加速,這一類型的顛覆通常以S形曲線的形式發生,但在現實中,一種發展趨勢是曇花一現還是引領潮流,都很難預測。在多數情況下,公司只有在顛覆發生后才能看清楚。因此,建立一個能夠迅速適應變化的敏捷組織和文化很重要。
我們認為中國下一波數字化顛覆的浪潮將席卷各個行業。隨著中國數字化的推進,各領域都將不可避免地經歷價值鏈的重構和利潤轉移。
在這次的報告中,我們主要對消費與零售、汽車與出行、醫療保健、貨運與物流這四個行業進行了深入研究。根據模擬分析顯示,到2030年,數字化或可轉變與創造10-45%的行業總收入 。價值將從陳舊的商業模式流向新模式,從行動遲緩的傳統企業流向敏捷靈活的“數字顛覆者”,從價值鏈的一環流向另一環。
值得注意的是,三大數字化推動力,即去中介化(Disintermediation)、分散化(Disaggregation)、非物質化(Dematerialization),這三點將在各行各業推動價值鏈重構、提升生產力。
中國在數字化領域取得的成就舉世矚目,可是說中國政府對于數字經濟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引導與助推作用,例如,面向消費者的行業的數字發展領域,中國就居于全球領先的地位。
首先,政府積極鼓勵數字化創新與創業,并給予企業充分的試水空間;其次,中國政府在推動數字經濟發展的過程中并不僅僅是政策的制定者,也是支持數字化發展的消費者;再次,在投資層面,中國政府也扮演了積極的角色。

為了推動數字經濟的長遠發展,我們認為未來政府仍可從以下幾個方面繼續著力:
第一、促進健康活躍的競爭,刺激創新,為消費者的利益服務。
規模化所帶來的市場影響力,促使中國的數字化巨頭得以大規模發展,政府需要堅決打擊濫用市場優勢地位的行為,確保市場競爭健康活躍。具體做法包括立法和降低市場壁壘,讓新參與者與成熟企業公平競爭,此外,開放政府數據也有助于營造公平的競爭環境。
第二、做好數字經濟轉型期的勞動力市場管理。
根據我們的模擬研究顯示,宏觀經濟發展將帶來崗位增加,而數字化和自動化因素將消滅或淘汰部分崗位,但此消彼長之間,總體勞動力波動不大。政府除了可通過完善就業指導、提高勞動力流動性等手段緩解轉型過程中的矛盾和摩擦,還應鼓勵終生學習、推行教育改革,幫助人們掌握適當的技能武裝自己。
第三、參與全球數字治理討論,促成共識。
數字技術橫掃全球經濟,激起了關于建立和管控數字化世界的討論。國際社會如果能夠在網絡安全、數字化標準、知識產權保護以及數字主權等方面積極合作,對各國均有利無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