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詞風成因研究

摘 要：文以載道，此種道擁有普遍性，也具備時代性與個人性。作為我國豪放詞派的開山鼻祖，蘇東坡突破了以往的婉約詞風，開創了以清曠，豁達，豪邁為主的新詞風，并極大地影響了后人詞的創作。本文將從大時代背景，蘇東坡個人經歷以及儒釋道三教合流三個角度來分析，探尋東坡詞風的成因。

關鍵詞：蘇東坡；詞風；儒道釋

蘇東坡作為中國歷史上罕見的文學奇才，其于詞上的造就不可不謂之爐火純青。他的詞清曠豪邁，又不失委婉抒情；既飽含著儒家一心濟世，治國平天下的熱忱，也充滿了佛家的超脫釋然，道家的無為不爭。蘇東坡開拓了詞的氣象與境界，突破了詞為艷科的傳統。然蘇詞之風格成因幾何？歷來有不少學者，名家都對此有所考量。事物的形成發展是內外因共同作用的結果。研究者欲從蘇軾本身以及外界環境來分析蘇詞風格成因，希望有助于對蘇詞的賞析，加深對蘇詞的理解。

一、個人擺脫不了時代

蘇軾童年，青少年時期，北宋在位皇帝為仁宗，英宗，這兩位皇帝治下的宋朝太平無事，國泰民安，卻沒能緩解當時北宋持續積貧積弱的困窘之境，社會矛盾和民族矛盾，亦在不斷累積交織。至蘇東坡入仕時，已是神宗在位。冗官致貧，冗兵致弱已成了北宋統治者急需解決的頭等大患。神宗任王安石為相，推行熙寧變法，但難以根治上述問題，反而使之前積累的社會矛盾爆發出來，并發展地更為尖銳了。

蘇軾作為王安石的反對者被放任在外，之后重回廟堂短短數年后又為保守派所不容，貶謫至惠州，又貶至儋州。這一貶再貶背后的原因便在于蘇東坡沒有把握住當時的政治氣候--他只為民利而不為黨利。熙寧年間種種社會弊病的暴露讓蘇軾具有強烈的濟世情懷，但現實難以給他一施展抱負的機會。這種理想與現實的差異往往能激起文人的靈感。白居易說：\"文章合為時而著。\"蘇軾之詞亦是以他的官僚生涯為素材，在此基礎上結合其個人修養及人生經歷，方形成了他的詞風。時勢造英雄，時代沒有使蘇東坡成為救世能臣，卻讓放任在外的他有更多的時間觀察自然，思考宇宙，體悟人生，成為一代偉大詞人。個人風格完全由時代造就尚屬牽強，但個體終究難以擺脫時代的烙印。

二、人生經歷磨礪詞風

詞風是區別不同詞人的重要方法。詞風具有鮮明的個人性，而個人性的最主要的形成來源便是不同的人生經歷。不同的人生經歷帶給詞人的不僅是不同的寫作素材，更帶給了詞人不同的情懷與處事態度，而詞風便是詞人情懷與處事態度的凝練顯現。然詞風也非一蹴而就，便如一篇佳作并非張口即來一般，其需要一場又一場的人生經歷來打磨。

蘇軾一生大起大落。二十中第，風光無限；反對變法，被貶杭州；烏臺詩案，繼貶黃州；元祐執政，重新起復；得罪同黨，又貶惠州；后貶儋州，終于常州。烏臺詩案是蘇東坡人生最重要的一個節點，亦是他詞風成熟的分水嶺。

烏臺詩案之前，蘇東坡的詩詞文都有一種清麗雋永，輕快自然之感。其于四川寫下\"長松千樹風簫瑟，仙宮去人無咫尺。\"在杭州任通判時，受杭州湖光山色的感召，他的清麗雋永也體現地淋漓盡致：\"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他前往密州時，又留下\"昨夜清風眠北牖，朝來爽氣在西山。\"的輕快名篇。

烏臺詩案使蘇東坡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脅。在死里逃生，幸而被貶至黃州后，蘇東坡對人生的反思，對個體生命的思索都更深一層，他的人格真正走向了成熟，其作品風格方才充分彰顯其個人性。他在黃州留下了諸多膾炙人口的名篇，后世所謂的蘇詞在此時才是真正形成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念奴嬌·赤壁懷古》\"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抒展豪情，卻又嘆出了\"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之感，這便是其于歷經苦難之后欲看破世事，超脫人生的真實寫照，理趣與情懷皆較前期作品更深一層，耐人尋味。

三、儒釋道三家激蕩

儒釋道三家在北宋便已實現合流。士子以儒學為主，亦兼學佛道已成為當時的社會風氣。除蘇東坡外，不少文人如黃庭堅亦喜與僧人談論禪機。蘇詞具有儒釋道通融的特點亦有時代助推的影子。蘇東坡從小以儒學為根基，又兼修佛，道。他的弟弟蘇轍記錄他讀書時也提及其少時博覽群書。這也是蘇軾日后形成自我詞風的重要基礎。

上述烏臺詩案之后方有成熟之蘇詞，其重要標志便是此后蘇詞融合了儒釋道三家的精神內涵，這已讓同期詞人望塵莫及了；還體現出蘇東坡成熟的人格特征--幾經挫折卻視為平常，曠達閑適而非逆來順受，道濟天下而不慕權位，超脫自然亦與民同樂。除開經歷烏臺詩案的劫難外，其獨特人格的成熟亦是儒，釋，道三家在他思想上激蕩的結果。

概括說來，儒以濟世，佛求超脫，道崇自然。蘇東坡的個人情懷與處世態度便充分通融了這三家--堅持為民謀利，但于塵世人生亦能泰然處之。這在《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一詞中便有充分體現。\"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中穿林打葉便暗示人生挫折，而\"莫聽\"一詞則體現出佛家\"無念為宗\"的禪理；\"一蓑煙雨任平生\"則是蘇軾達觀思想的集中表達，其受\"有無相生，難易相成\"的道家辯證思維鼓舞，便有助于他面對困境；末句\"也無風雨也無晴\"體現出蘇東坡對人生的參悟已相當深刻，他與自己，與世事達成了和解，達到了道法自然與物我兩忘。

然對人生的通透領悟亦非蘇軾獨有，王維\"行到水窮處，坐看云起時。\"也道出萬里禪機。蘇東坡的特別之處不僅在于通透，而在于他將個人情感與佛道境界融合在一起，沒有為情所困，亦沒有冷漠如霜，他始終是熱切的，但他做到了\"和\"之境地。他在初離監獄時寫下\"酒賤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人妨。\"其悲苦難抑，卻能保持真我，做到\"月明\"。可以說蘇東坡談禪講道，卻不厭棄人生，反而更為熱切地愛著人生，品味人生。

蘇東坡詞風成因必有時代影響，蘇詞的個性來源更多是蘇東坡獨特的人生經歷，而蘇東坡儒釋道三家思想的通融是他體悟世事的認知方法，是使其詞風獨樹一幟的有利條件。蘇詞氣象萬千，參破世事，體悟人生，忘本我而覓真我，突破此前綺麗詞風，并困于本我情緒的創作囹圄，為后世開拓詞作的新空間。時代，經歷與儒釋道三者共同造就了蘇詞，并使其成為詞壇上不滅的璀璨之星。

參考文獻

[1]何敏怡.試探蘇軾詞中的人生境界[J].玉林師范學院學報，2009，30（02）：26-30.

（作者單位：湖南省長沙市長郡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