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演義》中諸葛亮性格悲劇的成因研究

摘 要：諸葛亮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人物，經《三國演義》的文學加工，諸葛亮的形象更具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呼風喚雨、未卜先知，然命運結局卻并不完美。關于諸葛亮的命運，學界多“命運悲劇”之說，為何如此光輝的形象卻是悲劇命運？從創作背景、文本內容出發，探討《三國演義》中諸葛亮的性格悲劇成因，有助于深入認識這一人物形象。

關鍵詞：《三國演義》；諸葛亮；性格悲劇

作者簡介：徐國華（1994-），女，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中國古代文學專業碩士，主要從事元明清文學及文獻學研究。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09-0-01

一、《三國演義》作者的封建意識

元朝末年，天下大亂，羅貫中早期想在政治上有所作為，但無奈只能選擇在創作中寄予情感，而他的儒學思想深刻影響著他的創作。西漢時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學占據政治上的絕對統治地位，到宋明時期理學發展，道德教化下，封建學者以儒學理念為標桿進行社會活動，羅貫中亦如此。陳遼在《羅貫中》一文中深入分析了羅貫中的封建意識和濃厚的封建道德觀念，正是因為這種封建觀念的影響，《三國演義》中充斥著忠、孝、節、義，所有的情節內容圍繞著這種觀念展開，諸葛亮也被塑造成了忠義的實踐者，這種儒學特質成為了他性格悲劇的最重要因素。

二、儒家“士”文化的影響

儒家學說作為封建社會正統思想，生與死在儒學思想上具有濃重的色彩，道義比生死更為重要，儒家主張“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1]倡導“士志于道”。在儒學的影響下，諸葛亮成為“士”文化的形象代表。

當時世事混亂，天下的儒士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或各求其主，或隱于亂世。諸葛亮在《出師表》中說自己“躬耕于南陽，茍存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2]然而事實上，他并非真想隱居，只是懷抱著儒家“獨善其身”的理念，暫時隱居，以待時機實現抱負，否則他也不會對當時的政治形勢了如指掌。因此，諸葛亮的隱居有一種無法志于道的無奈。劉備三顧茅廬后，諸葛亮“士”的政治理想模式正式開啟，選擇了“匡扶漢室”，他給自己的定位是建功立業，他助劉備建立了蜀國，形成了當時三足鼎立分天下的局面，劉備托孤后又輔佐劉禪，六出北伐，為統一天下的功業“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諸葛亮一生秉承“士”的道義精神，勸誡后主“親賢臣，遠小人”，為維護他信封的倫理道德，一生踐行忠君、守道。

三、儒學“忠義”的特質

諸葛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正是他忠義精神的表現。諸葛亮隱居時，劉備戰力完全比不上精兵厲馬、人才眾多的曹操，天時、地利都不占據優勢，本不是諸葛亮最好的選擇，然而劉備三顧茅廬，一片誠心，是不可多得的仁義之主，因此以儒家倫理為思想基礎的諸葛亮選擇了輔佐最具仁義之心的劉備，開啟了一條“匡扶漢室”的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道路，展現出一種“忠義”的崇高之美。秉著這樣的“忠義”，為報答劉備的知遇之恩，諸葛亮忠心耿耿，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匡扶漢室”——而耗盡心血。

諸葛亮的這種“忠義”，可以說是一種“愚忠”了。劉備在很多關鍵的政治問題上并未采納諸葛亮的意見，然而他仍一心一意，只盡忠義。如劉備為自己仁義之名，不聽諸葛亮占據荊州的建議，被曹軍一推再推，直接導致關羽大意失荊州的敗局。為報先帝劉備的知遇之恩，托孤之任，諸葛至死不休，這種愚忠，成為了葬送蜀漢的重要原因，在劉備死后尤為明顯。劉備死后，其子劉禪“樂不思蜀”，不聽取“親賢臣，遠小人”的意見，昏庸至極，諸葛亮仍不離不棄，在《后出師表》中說：“然不伐賊，王業亦亡。惟坐而待亡，孰與伐之？” [2]為統一漢室，他傾盡全國兵力，六出祁山，然有如此君主，又何以完成如此重任？

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性格

諸葛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性格，是導致他悲劇命運的重要原因。諸葛亮未出茅廬時便已知漢室氣數已盡，故拒絕徐庶邀請。然而，他無法拒絕劉備的三顧茅廬之情。為報答這份知遇之恩，不顧局勢險惡，亦不修生養息，急于實現劉備的愿望，四十年六出祁山。連年征戰，窮兵黷武，卻一次次無功而返，導致國力日益衰微。明知不可實現卻堅持四十年，導致戰事不斷，政治不穩，民生凋敝，百姓盼的不過安定生活，而非復興漢室的空中之夢。

三國時期人才濟濟，蜀國不乏國之棟梁，然而諸葛亮卻以一人之力，包攬國家的大小事務，政治上要治理國家，戰爭中要親率出征，學習上要督促君主，事無巨細，全集于他一人之身，身體、心理的勞累致使諸葛亮最終只能發出“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嘆息，抱憾而終。

諸葛亮是一個具有濃厚悲劇色彩的英雄，作者在紛亂的環境中塑造、保護、歌頌著這位英雄，他的性格悲劇正也是他人性光輝的極致展現，盡管他的悲劇命運另后世遺憾，但他的完美形象卻散發著永遠的光輝。

參考文獻：

[1]楊伯峻. 孟子譯注[M]. 中華書局， 2012.

[2]羅貫中. 三國演義：會評本[M]. 北京大學出版社， 19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