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聯交易與審計收費：基于CEO審計背景的調節作用

王麗娟（教授），耿怡雯

一、引言

2015年，百年歷史的日本制造業巨頭東芝被曝出深陷一樁跨時七年的財務丑聞，東芝公司利用其關聯交易進行財務造假，虛增利潤，涉及金額巨大，與其關聯的會計師事務所安永也因審計失誤被處以高額罰款，導致名譽受損。近年來，在歐美的會計丑聞中，許多公司被證實通過關聯交易進行利潤轉移和避稅，偽造賬面收益來掩蓋虧損，例如安然與其特別目的實體之間的交易（Al-Dhamari等，2017）。

盡管關聯交易受到了世界媒體和政府的關注，但學術界大部分文獻都是從盈余管理的角度研究關聯交易對公司價值和業績的影響，鮮有文獻關注審計師對關聯交易的反應。審計師認為公司內的關聯交易會增加重大錯報或欺詐的風險，為了彌補潛在的名譽損失以及可能進行的額外審計工作，審計人員會對具有關聯交易的公司收取更高的審計費用。已有文獻表明，關聯交易是影響財務報告質量的一個重要風險因素，為了識別所涉及的關聯交易并評估風險，審計人員需要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導致審計費用增加（Habib等，2015）。但Kohlbeck、Mayhew（2014）認為關聯交易的存在可能并不會增加審計費用。Kohlbeck、Mayhew（2017）指出，在美國，審計師對關聯交易的責任是有限的，不必保證所有的關聯交易都能被發現，甚至可能降低發生關聯交易企業的審計費用，因為他們在評估客戶的第三方交易時，不會面臨與關聯交易相關的信息不對稱問題。

在我國，證監會對證券上市的限制及再融資的要求會促使公司進行關聯交易，實施盈余操縱以轉讓利潤，從而滿足融資要求。此外，大量上市公司已經通過股權分割進行國有企業改制，但保留了許多與企業集團成員的交易，國有企業作為控股股東會通過“隧道”獲得資源（Ying、Wang，2013）。這些復雜多樣的關聯交易使得我國有必要研究由關聯交易產生的審計風險，而審計風險的大小則是審計師確定審計收費的主要標準。在一個競爭性的審計市場中，由于不公允的關聯交易的存在，企業的財務風險往往較大，審計師面臨的審計風險也會相應增加，根據成本效益原則和風險收益原則，審計師識別到存在關聯交易的企業時可能會提高審計費用。

本文將關聯交易分為：關聯購銷（上市公司向關聯方銷售、購買商品及提供、接受勞務）與關聯貸款（公司之間的貸款、擔保），這是最常見的關聯交易類型，基于此，本文研究的第一個問題是不同類型的關聯交易是否會影響審計風險進而影響審計收費？

美國SOX法案頒布后，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研究有審計背景的高管會對盈余管理產生何種影響。目前學術界已經開展了有關高管的背景特征對公司治理、經營績效以及投資決策方面影響的研究（Hu、Liu，2015；Custodio、Metzger，2014），如高管性別、年齡、學歷和工作經歷等背景特征方面的差異，都會影響他們在進行公司治理時做出的決策。這些研究在豐富“高管梯隊理論”的同時，也為高管進行相應決策提供了證據支持。CEO作為高管團隊的核心，對企業戰略的制定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但目前沒有文獻研究CEO審計背景是否會影響關聯交易與審計收費之間的關系。姜付秀等（2016）認為有財務背景的高管更熟悉企業的財務狀況，但稍有不慎也可能會給公司帶來負面影響。CEO之前的審計經歷和專業技能能夠提高財務報告的質量，加強公司治理，提升股東價值。有審計經歷的CEO由于受過專業訓練，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比非審計背景出身的CEO更有能力監督財務報告，限制盈余管理，減少關聯交易（Pei，2015），從而降低審計風險和審計收費。

但是委托代理理論認為，管理者具有構建“個人帝國”的動機，渴望實現私有利益最大化。Jensen（1986）認為高管出于對地位、報酬、名譽等的渴望，在缺乏有效監管的條件下會通過多種渠道攫取私人收益，強化自身權威。因此，具有審計背景的CEO也可能利用職位優勢和專業特長，出于“利益掏空”的目的進行關聯交易，損害公司業績。因此，本文研究的第二個問題是具有審計背景的CEO在關聯交易影響審計收費中是否起著調節作用？

本文的研究貢獻主要有：第一，豐富了我國公司治理和關聯交易的文獻。現有文獻普遍從盈余質量（汪健等，2014；Zaharaddeen，2016）、公司價值（黃蓉等，2013；Wong等，2015）和大股東掏空（張洪輝等，2016；魏明海等，2013）等方面研究關聯交易，很少有文獻研究審計師對關聯交易的看法，本文填補了這一空白。第二，目前鮮有關于關聯交易與審計收費的研究，本文豐富了審計收費的文獻，并研究了不同類型的關聯交易對審計收費的影響。第三，加入了管理者異質性對關聯交易與審計收費關系的中介影響，該研究結論對公司人力資源管理以及CEO的選拔具有一定的現實意義。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關聯交易與審計費用

上市公司間的關聯交易一直是投資者、經營者和監管機構關注的重點，因為它在公司的運營中扮演了一把“雙刃劍”的角色。效率提高理論表明，不完善的市場會導致交易成本增加，而關聯交易可以優化內部資源配置，降低交易成本，提高資產收益率。相反，代理理論卻認為關聯交易會通過“隧道”從上市企業挖掘資源以伺機使用，將財富從少數股東轉移到控股股東手里（沈華玉等，2017），此類關聯交易會降低財務報告質量，損害公司未來價值。

關聯交易對公司價值有何種影響仍未取得一致的結論，在我國，審計師如何應對不同類型的關聯交易也是一個新興的問題。審計收費主要與審計風險、審計工作量、審計師的議價能力及審計師的努力等因素相關（Bronson等，2017）。首先，由于我國特殊的制度與政策，審計師更傾向將關聯交易看作是一種審計風險。已有文獻表明，關聯交易是影響財務報告質量的一個重要風險因素，為了彌補潛在的名譽損失以及可能進行的額外審計工作，審計人員會收取更高的審計費用（Habib等，2015）。其次，多年來對關聯交易的監管與改革也影響了審計工作的復雜性。出于盈余管理的目的，許多公司濫用關聯交易來操縱盈余。Limanto 和 Herusetya（2017）、Marchini等（2017）的研究也表明，關聯交易已經被用于盈余管理，以達到收益標準和滿足監管的要求。識別出這些關聯交易通常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這可能會導致審計費用增加。

本文拓展了以往文獻對審計收費的研究，假定審計師對不同類型的關聯交易關注度不同，所需付出的努力也不同，這可能會對審計費用有所影響。本文將關聯交易分為兩類：關聯購銷（上市公司向關聯方銷售、購買商品及提供、接受勞務）與關聯貸款（擔保、貸款），這是最常見的關聯交易類型，也對公司盈利產生著最直接的影響（潘紅波、余明桂，2014）。根據效率提高理論，關聯銷售和采購可以鼓勵企業之間開展實體合作，最大限度地提高集團公司的運營效率和企業核心競爭力（Wong等，2014）。Agnes、Raymond（2016）也認為關聯購銷會顯著影響公司財務狀況，提高企業績效，在治理機制較薄弱的公司中，關聯購銷起到的積極作用更顯著。此時，企業面臨的審計風險較小。因此，本文提出假設1a：

H1a：關聯購銷與審計費用負相關。

大量文獻表明，關聯貸款已經成為最直接的“隧道”挖掘手段。Huang（2015）發現相關公司間通過關聯貸款獲得現金轉移的現象在中國很常見。雖然證監會在2002年已明令禁止了公司之間的關聯貸款，但在2005年的指導方針中又放寬了對此的限制。通過關聯貸款，控股股東能從上市公司中攫取私人利益或將公司資源從少數股東轉移到自己手里，侵害中小股東的財富，削減公司價值（Chen，2015）。Aharony等（2010）、Chen等（2011）也發現，關聯方貸款已經被用于盈余管理，以達到公司收益標準以及滿足監管要求。這些證據都表明，當企業進行關聯貸款時會產生眾多負面影響，使公司面臨更大的審計風險，同時也增加了審計師的工作難度。因此，本文認為這種關聯交易會增加審計收費，提出假設1b：

H1b：關聯貸款與審計費用正相關。

（二）關聯交易、審計收費與CEO審計背景

CEO是公司管理層的核心人物，對財務報告的形成起著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對會計政策的選擇和對收益的估計。已有研究發現，當在職CEO擁有金融專業知識時，審計師面臨的契約風險就會降低，同時也會降低這些公司所需支付的審計費用（Kalelkar等，2014）。Charles等（2011）發現董事們可以通過選擇有財務經驗的CEO來降低與財務報告問題相關的名譽損失。CEO之前的審計經歷和專業技能能夠提高財務報告的質量和企業的會計穩健性，加強公司治理，提升股東價值。有審計經歷的CEO受過專業的訓練，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比非審計背景出身的CEO更有能力監督財務報告，限制盈余管理，減少關聯交易（Pei，2015）。

對于沒有審計背景的CEO來說，雖然他們對公司的經營情況非常了解，但是缺乏風險評估和運營成本等衡量審計費用的專業知識和實踐經驗。然而，具有審計經歷的CEO不僅擁有公司管理能力，而且熟知審計流程與方法，能夠繞過一些冗雜的審計測試，降低審計成本（劉玉龍等，2016）。此外，具有審計背景的CEO能夠憑借其較豐富的專業知識以及與會計師事務所的人脈關系，在審計定價的博弈過程中占據優勢地位。

然而，CEO之前的審計經歷也使得他們具備較強的“反審計能力”，在獲取私利的同時能將關聯交易“偽裝”起來，降低了其被發現的可能性。同時，外部監管人員出于對有審計經歷的CEO能力上的信任，可能會放松審計監管，使得CEO有更多的空間實施關聯交易，操縱盈余。所以，為了識別出這些“被粉飾”過的關聯交易，審計人員需要投入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從而導致了更高的審計費用。綜上分析，具有審計背景的CEO參與公司經營決策，并主持日常業務活動，從而為公司關聯交易影響審計收費提供了途徑。因此，筆者推測關聯交易也會對審計收費產生間接影響，這種影響主要是通過具有審計背景的CEO來實現的。基于此，本文提出假設2a和2b。

H2a：CEO的審計背景會削弱關聯購銷與審計費用之間的負相關關系。

H2b：CEO的審計背景會增強關聯貸款與審計費用之間的正相關關系。

三、研究樣本與數據

（一）樣本選擇

2010年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發布了《中國注冊會計師職業道德守則》，對審計師的獨立性做出了規定，本文選取2010～2016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作為研究對象，剔除了金融保險類的公司、ST和PT公司以及CEO背景信息披露不全的公司，最終獲得的樣本量為6475個。本文研究數據來自國泰安數據庫，CEO審計背景信息通過手工篩選獲得，并利用Excel和Stata 14對數據進行處理，針對連續變量的1%和99%分位進行winsorize處理，以消除極端值的影響。

（二）變量定義

1.關聯交易。關聯交易分為兩類：RPT-asset表示關聯購銷，等于上市公司向關聯方銷售、購買商品及提供、接受勞務的總額的自然對數；RPT-loan表示關聯貸款，等于上市公司用于擔保、貸款的總額的自然對數。RPT表示關聯交易規模，用上市公司年度關聯交易額的自然對數衡量（Habib等，2015）。

2.審計費用。借鑒Huang等（2015）、Bronson等（2017）以及Doogar等（2015）的方法，本文采用總審計費用的自然對數來衡量。

3.CEO審計背景的界定。由于我國引入CEO體制的時間比較晚，并不是所有公司都設立了CEO這個職位，但根據CEO在公司日常經營與管理中的作用和地位，本文的CEO包括首席執行官、總裁和總經理（陸瑤、李茶，2016）。本文選取的CEO審計背景主要指目前在企業擔任高管的人員曾經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過或有過審計方面的從業經歷。

4.控制變量。參照審計費用相關的文獻（André等，2016；Bronson等，2017；Bills等，2016；Xu等，2016），本文選取財務杠桿（LEV）、盈利能力（ROA）、虧損狀況（LOSS）、會計師事務所規模（BIG4）、股權性質（BSHQ）、成長性（Growth）、應收賬款（REC）、審計意見（Opinion）、存貨水平（LNV）、操縱性應計利潤（DAC）以及行業和年度作為控制變量。審計師一般通過企業的財務比率來判斷審計風險的大小，估計預期損失。而財務杠桿（LEV）、盈利能力（ROA）和虧損狀況（LOSS）作為衡量企業風險的重要指標，會直接影響審計師所需承擔的風險，當被審計企業持續經營能力較差、虧損嚴重時，意味著審計師面臨的審計失敗風險較大，因此預期其與審計費用的關系為正相關。此外，非標準審計意見越多，往往意味著企業存在的問題越多，審計師需要付出的努力越多，同時也導致了審計時間和成本的增加。而應收賬款（REC）和存貨水平（LNV）通常被用來衡量審計業務的復雜程度（伍利娜，2003）。變量的具體定義和衡量方法見表1。

操縱性應計利潤控制著公司業績，學術界普遍認為它是衡量審計質量的代理變量（齊魯光、韓傳模，2016），本文用修正的Jones模型（Dechow、Sloan和Sweeney，1995）對其進行度量，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Tacci，t是總應計利潤，且 Tacci，t=NIi，t-CFOi，t，NIi，t為凈利潤，CFOi，t為第 t年 i企業經營活動所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Asseti，t-1為i公司第t-1年末資產總額；△Revi，t為i公司第t年和第t-1年主營業務收入之差；△Reci，t表示i公司第t年和第t-1年應收賬款差額；PPEi，t是固定資產原值。

對模型（1）進行分年度、分行業回歸，將獲得的α1、α2、α3的OLS估計值代入模型（2）計算非操縱性應計利潤（NDAC），將NDAC代入模型（3）得出操縱性應計利潤（DAC）。

表1 變量定義和衡量方法

（三）模型構建

為了檢驗假設1，本文構建了如式（4）所示的多元回歸模型：

為了檢驗假設2，本文構建了如式（5）所示的多元回歸模型：

四、實證結果與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2是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從表2中可以看出，RPT-loan的均值高于RPT-asset，且幾乎與RPT的均值持平，這表明上市公司之間的貸款和擔保是進行關聯交易最常見的手段。從樣本觀測值來看，關聯交易規模的均值為20.694，標準差為2.176，說明樣本公司之間關聯交易程度差異較大。同時，審計收費也存在較大的差異，其標準差為0.754，均值為13.776，最大值為16.626，最小值是12.429，審計收費的差異可能與會計師事務所對公司評定的審計風險有關。CEO的均值為0.404，說明有將近一半的樣本公司雇傭了有審計背景的CEO，這在一定程度上證實了有審計背景CEO存在的價值。此外，BIG4的均值為0.079，表明大多數樣本公司傾向于雇傭中小型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人員。

混聯PHEV結構的特點是既有串聯也有并聯，兼顧了串聯與并聯的優點，但結構較為復雜。行駛時優先使用純電動模式，在蓄電池包的荷電狀態降到一定限值時，切換到混合動力模式下行駛。在混合動力模式下，啟動、低速時使用串聯系統的發電機發電，電動機驅動汽車車輪行駛，加速、爬坡、高速時使用并聯系統，主要由發動機驅動汽車車輪行駛。發動機多余能量可帶動發電機發電給蓄電池包充電。

表2 描述性統計

表3報告了模型（4）中變量的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從表中可以看出，自變量與Fee的相關系數最大值為0.522，自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限于篇幅，文中沒有列出模型（5）中變量的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它們也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

（二）關聯交易與審計費用的回歸檢驗

為了檢驗企業關聯交易對審計收費的影響，本文根據模型（4）進行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表4中第（1）欄RPT的系數為0.13，在1%的水平上顯著，意味著關聯交易的規模每增加1%，審計費用增加13%。將關聯交易分為關聯購銷（RPT-asset）和關聯貸款（RPT-loan）分別進行分組回歸，第（2）欄顯示RPT-asset的系數是-0.0056，且在10%的水平上顯著，這驗證了H1a，即關聯購銷可以優化公司內部資源配置，降低交易成本，并在本年度以及隨后的一年中實現收益，從這個角度來看，關聯購銷的存在會降低審計風險。而第（3）欄中RPT-loan的系數為0.019，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意味著關聯貸款每增加1%，審計費用將增加1.9%，這個結論支持了H1b。此外，LEV、ROA、LOSS的系數都至少在10%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與預期一致，這意味著審計師在充分考慮到關聯交易帶來的風險因素后，會提高審計收費。

表3 模型（4）變量的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

表4 關聯交易與審計費用

表5 關聯交易、審計費用與CEO的審計背景

（三）CEO審計背景的中介作用

表5報告了模型（5）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到第（1）欄中RPT×CEO的系數是0.0283，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這表明具有審計背景的CEO確實在公司關聯交易影響審計收費中發揮了調節作用。第（2）欄中RPT×CEO的系數為-0.00253，且在5%的水平上顯著，也就是說具有審計背景的CEO弱化了關聯購銷與審計收費之間的負相關關系，驗證了H2a。第（3）欄中RPT×CEO的系數為0.0123，在5%的水平上顯著，說明具有審計背景的CEO會將不正常的關聯貸款作為一種手段來夸大公司的收益，以此最大化他們的薪酬或掩蓋自己的不良業績，而他們之前的專業特長和職務優勢為此提供了“隧道”，相對隱蔽的關聯交易使得審計人員面臨重大的審計風險，因此涉及關聯交易的企業需承擔高額的審計費用以補償審計人員所做的額外工作和所需面臨的風險。以上結果表明，當公司進行關聯貸款及擔保時，具有審計背景的CEO增強了關聯交易與審計收費的正相關關系，驗證了H2b。除此以外，財務杠桿（LEV）、盈利能力（ROA）、會計師事務所規模（BIG4）、股權性質（BSHQ）等與審計收費之間的關系顯著，所以有必要對這些變量進行控制。

五、穩健性檢驗

本文進行了如下穩健性檢驗：

（一）替換變量

用異常審計收費作為審計費用的替代變量對模型（4）重新進行回歸。用審計定價模型估算正常審計費用，異常審計費用為實際審計費用與正常審計費用之差（殘差項）。得到的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

表6 穩健性測試結果

由表6可知，RPT的系數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RPT-asset的系數在10%的水平上顯著為負，而RPT-loan的系數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這與表4的結果一致，說明本文結論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二）Heckman兩步法

由于進行關聯交易的公司可能會選擇高質量的審計公司，使這些公司收取較高的審計費用以減輕投資者對這些交易的擔憂，因此，本文的結論可能存在選擇性偏差，進一步采用Heckman兩階段模型來控制主要回歸分析中的審計師選擇偏差。在第一階段，將變量CEO作為因變量，將可能影響此決定的變量作為自變量進行Probit回歸，將第一階段得出的逆米爾斯比率放入第二階段中回歸，實證結果如表7所示。

表7 Heckman兩階段回歸結果

從表7的回歸結果來看，IMR在關聯購銷中較為顯著，在另外兩組不太明顯，說明本文的確存在部分的自我選擇偏誤。不過在考慮了這一問題后，主要的實證結果（CEO變量）基本與上文保持一致，這說明在考慮了自選擇因素后，結論依然成立。

六、結論與建議

本文以2010～2016年滬深兩市的上市公司為樣本，實證分析了關聯交易、審計收費之間的關系以及和CEO的中介作用。研究發現，在審計收費層面，企業的關聯交易程度與審計收費正相關，即關聯交易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審計風險，根據風險收益原則，審計師會提高審計費用。對最常使用的兩類關聯交易分別進行實證分析，發現貸款、擔保類關聯交易導致的審計費用更高。本文進一步研究了具有審計背景的CEO是否能改變關聯交易對審計收費的影響，結果表明，CEO的審計背景會增強關聯交易對審計收費的影響。在我國這樣的新興市場中，許多上市公司依靠與政府機構之間的歷史紐帶和持續的經濟聯系使得公司間的關聯交易成為一種常態。此外，公司的高級管理層作為追求利益的經濟人，也可能濫用職權以便更隱蔽地實施關聯交易，通過關聯交易或其他手段來侵占少數股東的利益，妄想構造“個人帝國”。這些不良行為會降低公司財務報表的質量，損害審計的獨立性，加重企業的盈余操縱。因此，外部審計人員需要嚴查關聯交易，保護中小股東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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