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傳遞的Tivaevae南太平洋手工被面縫制藝術

張 婷

南太地區婦女手工縫制的Tivaevae

拉羅湯加當地婦女和她的Tivaevae

庫克群島婦女在集體制作Tivaevae

In the island culture of the South Pacific, a traditional handcrafted sewing art, which is called as “Tivaevae”(also known as “Tivaivai” or “Tifaifai”, with original meaning of “darn”) is outstanding. “Tivaevae” witnesses inheritance history of more than 150 years, and it is closely bound up with local people’s daily life.

在南太平洋地區的島國文化中，一種被叫做“Tivaevae”（又作Tivaivai或Tifaifai，原意為“修補”）的手工鑲拼被面傳統縫制藝術非常杰出，它的傳承歷史已經超過150年，與當地百姓生活息息相關。

Tivaevae通常由南太各島國的波利尼西亞族裔婦女縫制，最初的創作起源嚴格來說不得而知。據傳十八世紀英國傳教士們到達塔希提（法屬波利尼西亞）的瑞亞提亞島時，隨行的女眷們帶去大量織物，并向皈依的婦女教徒們傳授制衣技能，填補了當地由于缺乏可獲取紡織品的植物和長毛類動物而空白的編織手藝。由于材料稀缺，所以用來制作簡樸長袍的紡織物裁剪剩下來的邊角料尤為當地婦女喜愛和珍視。于是，廢物利用而轉變成為結合剪紙和鑲拼以及刺繡的手工技術落在了棉質被面上。縫制被面的技藝在族群中積極傳承，逐漸于十九世紀末替代了當地早期的塔帕樹皮布（Tapa bark cloth）工藝。直至今日，Tivaevae依然由家庭中的女性集體完成，有時也成為村落中婦女歡唱聚會和閑談交流，用以增進感情的手工活動。在這種被稱作“Vainetine”的聚會中，圖案往往由一名婦女主創設計，而整件Tivaevae則由她的同伴們集體制作。這種和諧進取、積極樂觀的女性友誼在共同完成一件Tivaevae的時候，達到了創造精神的高度一致性。

在傳統習俗當中，Tivaevae是社會和宗教生活中不可替代的珍貴物什，但凡婚葬嫁娶或尊貴客人來訪時會專程使用或饋贈，也是家庭實用裝飾以及母親為女兒預備嫁妝中最為重要的物品之一。由于其重要性，一般家族中世代典藏的Tivaevae承擔了血脈宗譜的傳遞意義。如果游客造訪當地居民家庭，長者會自豪地展示家里世代相傳的Tivaevae，并告訴來訪者在其圖案和紋樣中蘊藏的家族人生故事。有時當地還會舉行各種和Tivaevae有關的節慶活動，人們聚在一起展示和分享自己與本土民俗文化藝術共生的喜悅以及生活的快樂。大洋洲地區島民有句玩笑話，說“只有縫制過Tivaevae的女人才算是個女人！”雖說話語詼諧輕松，但對于當地婦女而言，經常耗時數月甚至數年才能完成的Tivaevae則代表了在細密針線的穿梭回轉之間和經歷時間沉淀下來的敬畏之中。將這一手工技術代代相傳的母親為子女們注入的綿長耐心和真摯情感，也代表了島國民眾在生活中蓄積的創造性智慧和堅韌的信念。當地人認為Tivaevae和他們日常用以溝通對話的母語一樣，是南太民族歷史中不可替代的一個文化要素。

Tivaevae的花紋設計最常見取材于大洋洲地區自然的熱帶花果植物和魚蟲動物形制，或是以六邊形為代表要素的幾何圖形，內容色彩艷麗，形式變化多端，視覺重心穩定，充滿豐富的構成韻律和審美的感官享受。Tivaevae色彩構成的關鍵是圖底撞色，純度和明度要形成鮮艷對比，以海洋色為南太島國皇家色彩標志的藍色經常作為Tivaevae底色出現。在制作工藝上，它主要分為Manu（貼布縫制）、Taorei（拼接縫制）和Tataura（貼布和刺繡縫制）三種類型，另外還有比較少見的Tuitui Tataura（貼布加刺繡縫制）。Manu主要以兩到三種色彩為主，縫制方法為相同圖案在底面上重復四到八次，其余類型的圖案色彩關系比較復雜，由不同顏色的布片向底面疊加或從其背后鏤空縫制，也時常需要刺繡技術。Taorei風格因為是以拼縫技術為主，所以經常以充滿當代審美特征的幾何形圖案呈現，也是最常見的娘家嫁妝或是祖母贈與孫輩的禮物。婚禮上，祝賀的親友們會圍繞著新婚夫 婦一邊舞蹈，一邊將帶去的Tivaevae圍繞在他們身上，以示最珍貴的祝賀。

Tivaevae Manu（貼布縫制工藝）

Tivaevae Taorei（拼接縫制工藝）

Tivaevae Tataura（貼布和刺繡縫制工藝）

“Tivaevae：躍出嫁妝箱”展覽現場，新西蘭國家博物館

南太平洋上散落如大小珍珠般島國的人民歷來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熱情的陽光、美麗的海洋、艷麗的花果賦予了當地居民虔誠樂觀和溫暖堅韌的個性。而被當地人視為帶著民族血液溫度的Tivaevae藝術，也是他們秉持本土文化風俗，珍視部族和家庭生活的重要體現。

（本文特此向新西蘭國家博物館“Tivaevae：躍出嫁妝箱”展覽太平洋文化部策展人妮娜·湯佳（Nina Tonga）女士表示感謝。）

參考文獻：

〔1〕圖片選自1999年出版的“太平洋群島風格”（Pacific Island Style）一書，由Glenn Jowitt拍攝。

〔2〕圖片來自Wikipedia。

〔3〕圖片截屏于“Tivaevae：躍出嫁妝箱”（Tivaevae：Out of the Glory Box）展覽視頻：“Tivaevae：愛的縫制”（Tivaevae: Stitched with love），新西蘭國家博物館。

〔4〕〔5〕所有圖片由本文作者拍攝于新西蘭國家博物館“Tivaevae：躍出嫁妝箱”展覽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