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改變的命運

清風慕竹

宋乾德三年，宋太祖趙匡胤在皇宮內設立了一個金庫，取名叫封樁庫。那時正進行統一戰爭，伐滅蜀國后，宋太祖命令把從四川收繳的金銀銅錢都存于此，這成了封樁庫的第一筆重要收入。隨后，宋朝陸續消滅南漢、南唐、吳越等南方諸國，那些富庶的南方各國的國庫積存，都源源不斷地充實到了封樁庫里。為了讓封樁庫有可靠的收入來源，宋太祖又規定：凡三司所掌握的國家財政歲終盈余都收入封樁庫中。

對于皇帝的封樁庫，人們見怪不怪，那就是一個私人“小金庫”，圖的是花錢方便。然而有一天，宋太祖跟身邊的大臣們說起了建立封樁庫的初衷。他說：“石敬瑭割幽、燕地區以賄賂契丹，使一方土地淪落于國境之外，朕甚為憐憫。想等到封樁庫的積蓄滿四、五百萬的時候，派遣使者同契丹商量，倘若肯于把土地歸還我們，便用這些錢財來酬謝；若不肯，我用二十匹絹購買一個胡人的人頭。他們的精兵不過十萬人，只費我二百萬絹，胡虜便可以全部消滅。”

大臣們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因為他們知道，宋太祖是個出手闊綽、從不吝嗇于金錢的人。他在貧賤的時候，曾經游歷關中，生活經常非常窘迫，然而對于別人的周濟，他從來都是有選擇地接受一些，而手里一旦有了錢，一定贈給別人，用《畫墁錄》里的話說，“有百錢之馀，必有與人，人頗異之。”到他成事當了皇帝，更不以金錢為意。他命王全斌領兵伐蜀，出征前對他說：“凡是攻克城寨，只登記兵器盔甲和糧草，財物幣帛全部分給將士。我所想要得到的，是蜀國的土地。”

散盡千金的宋太祖越來越富有，大宋的疆域不斷擴大，成為一個統一的帝國。歷史上有的人卻反其道而行之，那結局自然也不美妙。

王莽篡漢，建立了新朝。披上龍袍之后，王莽也開始建立自己的小金庫，他對小金庫的管理很精細，每一萬斤黃金儲藏為一匱。匱者，柜也。夠一萬斤就裝滿一柜子，貼上封條，就不許動了。王莽的財富增長很快，皇宮里盛不下了，就在黃門、鉤盾、臧府、中尚方等各個地方開庫房，黃金裝得哪兒都是，真是富得流油。

王莽能置辦下如此多的財富，秘訣就是只進不出，當然除了用在自己身上的花費。

建國之初，王莽大封功臣，許多人都被晉爵封侯，然而并不忙著把他們派到自己的封地上任，借口是土地范圍還沒有劃定，被催問得急了，他便讓人拿了一些泥土，賜給他們說：“這就是你們封地上的泥土，好好珍藏著吧，錯不了的。”他允諾給手下官員的工資都不低，標準是：“公每年八十萬錢，侯、伯四十萬錢，子、男二十萬錢。”可這些錢，官員們從來沒有領到手過。

新朝后期各地起義風起云涌，許多起義軍逼近首都，形勢異常危急。王莽任命九名將軍，都以“虎”為名號，稱為“九虎”，保衛京城。有大臣勸諫王莽，讓他拿出小金庫里的錢賞賜給將士，他們肯定會拼死賣命。王莽哭窮說：“我哪兒有錢啊，這些年戰事不斷，都花在軍餉上了。”于是只賞給九虎部隊每名士兵四千錢。在物價飛漲的年代，四千錢不過能買幾個饅頭，那些士兵一下就泄了氣。

結果不言而喻，起義軍攻破首都，王莽死于非命。最令人驚訝的是，當起義軍打開皇宮里的庫房，發現王莽的“小金庫”里僅黃金就有六十匱，貯藏在長樂御府、中御府和都內、平準庫中的錢幣、絹帛、珠寶等財物，也堆積得像小山一般。

從古到今，你對待金錢的態度，也是別人對待你的態度。所以有的人錢散人聚，有的人錢聚人散，而人生的成與敗，也都在這一聚一散之中。

選自《天津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