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
一
她湊近過來,嘴唇幾乎碰到他鬢角,你把它拿走,我就跟你走。
隨后重新坐直,口腔里熱烘烘的酒氣離開了他的耳蝸,細長的手指,細長的煙,積了細長的煙蒂,她把目光移走,將難題交給了他。
第五永剛審視那只煙灰缸,青銅材質,懶貓造型,長尾巴盤起處是彈煙灰的凹塘。從品種看,原形或許是折耳貓——他養過一只,渾身灰,帶點藍的灰,行動遲緩,后來看到一個資料,說此乃培育失敗的貓種,之所以行動遲緩,是因為先天易骨折,動作一快,就引起劇痛——或許不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將它據為己有。
半小時之前,他們還不認識,當然,此刻他們依然是陌生人,是聊了一會兒的陌生人。如果他能將這只貓煙灰缸從酒吧拿走,他們的關系或許將更近一步,其實,他一直沒看清她的面貌,借助于昏暗的光線,可以判斷是個美人,至少從輪廓上看是。這很可能是幻覺,在整容術和化妝術風行的當下,在黏稠的夜色中,讓一個妙齡姑娘不是美人也是困難的。只有到了亮處,真實的五官暴露出來,才會呈現出真相。她或許有糟糕的皮膚,牙齒也不太整齊,沐浴后妝花了,丑不可言也未可知。
然而此刻,她看上去確實是美人,至少身材是很好的,曲線流動,也令他荷爾蒙流動。去洗手間的時候,背影搖曳在露天庭院里,真絲料子的長裙輕懸,腿很長,使他忽略了高跟鞋的作用,也就是說,沒把鞋的高度剔除掉,而是將細窄的高跟當作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后天的,而是娘胎里就有這雙高跟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