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成長小說視域下解讀《海狼》中的性別關系

（廣東食品藥品職業學院 廣東 廣州 510520）

0.引言

杰克·倫敦是美國文壇一位充滿傳奇色彩的高產作家。他在年僅40歲的生命中發表了19部中長篇小說，150部短篇小說，這些優秀的作品至今仍舊被讀者頌揚?！逗＠恰钒l表于1904年，是最受世人關注的一部長篇小說?！逗＠恰沸蜗蟮妹枋隽恕耙共嫣枴鄙系纳鐣w系。在人物刻畫上，作者把“海狼”拉爾森描寫成了一個極其殘忍、冷血的惡魔，表現了其殘暴和弱肉強食這一動物的本能形象，突顯了人類在生存過程中，遺傳和環境的重要性。而本文旨在通過分析小說中的性別關系，將成長小說中女性的重要性展現給讀者。

1.故事簡介

《海狼》主要講述了一位來自文明世界的評論家凡·偉登在夜叉號上經歷種種磨難之后，完成自我成長的故事。在《海狼》中，杰克·倫敦對男主人公的生活背景、成長境遇及性格都采用濃墨重彩地描寫，而唯一的女主人公美諦就蒼白許多，不能構成典型人物。但是，進行本質分析時就會發現，其作品內蘊的女性人物性格也被作者刻畫得入木三分。在《海狼》中，男、女主人公之間的性別問題是故事發展的催化劑，為男主人公提供完整的成長歷程。

小說的故事發生在獵捕海豹的“夜叉號”上。“夜叉號”可以說是一個小型的社會，在這個小型的社會中，生活著形形色色的人物。主人公凡·偉登在休假過程中遭遇海難，被“夜叉號”的船長“海狼”救起。凡·偉登獲救后，被強迫留在船上出海，經歷了眾多的苦難。一次偶然，“夜叉號”救起了美諦，偉登愛上了美諦，而惡魔“海狼”卻想要將美諦囚禁為泄欲的工具。偉登為了解救美諦，選擇了逃跑，他們經歷各種險阻，最終在布滿海豹的“努力島”上居住下來。為了生存，他們與各種惡劣的環境抗爭。與此同時，“夜叉號”上的船員們也不能忍受壓榨，全部背棄“夜叉號”而去，“夜叉號”也鬼使神差的撞上了“努力島”。最后眾叛親離的海狼孤獨凄涼的死去。凡·偉登和美諦不計前嫌，安葬了 “海浪”，并且重新修繕了“夜叉號”，一起離開了小島。

2.成長小說中個人成長的發展歷程

2.1 性別的認知

在成長小說中，個體的成長歷程總是圍繞著性別認知、雙性同體以及個體成長展開。其中，性別認知是核心主題。不可否認的是，在所有的性別小說中，性別問題始終是人物成長過程中無法回避的話題[1]。著名的學者瑪麗德瑪爾曾說：“關于青年成長小說中，最基本的問題就是對待性別問題[5]。”《海狼》通過男主人公成長的蛻變，成功的構建自己的性別，同時，性別的意識也驅使他一步步走向成功。

2.2 雌雄同體

“雌雄同體”又名“雙性同體”，是女性主義批評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英國意識流小說家伍爾夫最早將其作為詩學理論提出。她曾經在作品《一間自己的屋子》中論述到：“在我們之中每個人的精神都是雌雄同體的，它們支配一切。不管是單獨男性的腦子或純粹女性的腦子都不能創作”[3]。此外，伍爾夫還提出，作家在進行文學創作時，最理想的創作狀態是男人女性、女人男性這一“雙性同體”概念[4]。在杰克·倫敦的作品中，這種具備雙重氣質的人物便是他作品中的主人公，在《海狼》中，作者超前的提出了“雙性同體”這一概念，走在了時代的前端。杰克·倫敦在自己成長小說中往往會通過雌雄同體將個體從常規的評價中解放出來，在《海狼》中也未曾拋棄這一創作主題。

2.3 個體發展

個體性別問題的發展歷來受到評論界的極大關注。杰克·倫敦在其作品中常常會打破男性和女性的特有氣質，并且還對同性戀和異性戀之間的感情渴望進行渲染。可以說，正是這一特質才成就了杰克·倫敦的文學地位[2]。《海狼》中的男女主人公凡·偉登和美諦都是具有雙性同體特征的人物。美諦作為小說中唯一的女性，承載著女性世界的半邊天，可以說，她的存在促使凡·偉登開始對自己的哲學思想及性別認同產生懷疑，并且在“夜叉號”上完成了成長歷程中的性別建構。

3.女性缺失下的性別迷失

《海狼》中“夜叉號”本是一個男性的宇宙，缺失女性的存在。海狼是這艘船上是最高統治者，他殘暴、冷酷，具有典型的男性氣質。最初來到“夜叉號”上的凡·偉登就像一只誤入狼穴的羔羊，為了生存，他只能忍氣吞聲的承受著水手們對他的侮辱和嘲笑，他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玷污和踐踏。

杰克·倫敦是借助男主公之口來說明女性對男性世界的重要作用。 “夜叉號”上的野蠻世界行為就是女性缺失的結果。男性內心仁慈的回歸，社會的和諧共存，離不開女性，女性的存在才能夠達到陽剛與陰柔的統一，也只有女性的存在才能使得男性擺脫野性走向文明。

此外，女性的缺失，容易導致人類內心性別的迷失。在《海狼》中，凡·偉登不止一次迷戀于海狼的陽剛美，他發現海狼英氣逼人，“洋溢著溫暖和柔情，閃耀著愛的光芒，這種愛強烈而充滿誘惑力，令人難以抗拒”。這些外表的描寫，顯然已經流露出凡·偉登性別的模糊，凡·偉登在野蠻的“夜叉號”上已經逐漸消解了內心男性的氣質，內心同性的傾向也越來越明顯。甚至在一次審視海狼后，他清晰的表達出自內心的困惑,“我就這樣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研究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對他有如此大的興趣。他是誰？他是干什么的？他怎么會成為這個樣的？”。這些疑惑正好印證了凡·偉登性別的迷失，這種性別迷失的原因在于生活環境的變化，是“夜叉號”上無法消除的，只有女性的出現才能夠有效的化解這種同性戀的傾向。

4.女性出現后，性別回歸

美諦的到來使得凡·偉登打消了自己對同性傾向的困擾，同時也點亮了其性別意識的明燈，促成了他的成長。杰克·倫敦將主人公凡·偉登的成長建立在他與海狼和美諦之間的關系變化中?？梢哉f，離開海狼或美諦任何一個，他的成長都是不徹底的。

起初，在“夜叉號”上，凡·偉登由于地位與角色的不確定，他的男性特質得不到真正的體現。直到美諦的出現才使得凡·偉登的成長走向健康的軌道。真正完成性別的回歸是在“努力島”上，逃離“夜叉號”的凡·偉登和美諦流落在“努力島”，二人為了在荒島上生存，開始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在島上，首先，美諦發生變化，她內心的冷靜消失，并且逐漸情緒化，這一變化，使得美諦逐漸的退位到女性的角色，她自稱自己是個小女人。正是美諦的變化促使凡·偉登內心發生異變，他需要用寬闊的肩膀來承載女性的依賴，展現自己的男性氣質。

此外，凡·偉登與海狼之間的爭奪也是完成性別建構的過程。在“努力島”上，“夜叉號”的桅桿已經斷裂，這意味著海狼統治的時代的終結。修復桅桿象征著修復自己的男性氣質和雄性之間的較量。修復桅桿是在美諦的幫助下才完成的。這暗示著美諦重新回到女性的地位，并且用自己的女性特質成就了男主人公性別的建構，同時凸顯出男性成長過程中，女性的重要作用。

5.成長小說中的性別關系

杰克·倫敦活躍在美國文壇時間是1898年至1916年之間，這一時間美國文壇正處于一個定義女性與男性的關鍵變化階段，新女性成為主導力量。杰克·倫敦將女性角色塑造成新女性。維多利亞時期的女性，具備“虔誠、純潔、服從、顧家”等四大基本美德，而新女性的性格與維多利亞女性的性格格格不入，并且也是維多利亞時期男性最不想看到的女性[7]。而杰克·倫敦就對這種新女性進行頌揚，并將女性的地位提升到與男性同等重要，認為男性成長過程中的構建離不開女性的存在。

在《海狼》中，美諦是“夜叉號”上唯一的女性，她從天真無知蛻變成獨立自主的新女性。在“夜叉號”上，她辯論哲學道德和理論，使得她的身上閃耀著男性的特質。但是在美諦登上“夜叉號”之前，她并未發現自己的這些特質，也不知道自己原來具有超越男性的高尚道德。如：海狼襲擊水手時，凡·偉登避免讓美諦看到自己與海狼爭吵，讓她去掌舵，卻遭到美諦義正言辭的拒絕；當美諦遭受到海狼強暴時，卻又制止凡·偉登殺死海狼；最后海狼病重時，仍幫助海狼，并且在海狼死后安葬了他。從這些細節中可以看出美諦身上的新女性特征。

6.結語

《海狼》作為一部成長小說，蘊含著杰克·倫敦對大海的深深眷戀，同時也對他的“雙性同體”的創作思想進行頌揚。杰克·倫敦對性別的看法超乎常人的理解，他認為，男性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女性，男性就不可能變得強大，同樣，缺少強大的男性來平衡新女性，新女性就不能持續發展[8]。在《海狼》中，美諦由最初的膽大、能干的新女性形象很快變成無助的被保護者，到了海島上，在幫助凡·偉登獲得性別回歸之后，重新退回到傳統的居家女性角色。生活中男性、女性的平衡在倫敦的小說中起到重要作用，一旦這種平衡發生變化時，悲劇就會隨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