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傳媒學院公共外語部 山西 晉中 030619)
《瓦爾登湖》是一本強調簡樸生活重要性的生態倫理學的經典。[1]許多19世紀的生態學家都倡導簡單的物質生活。艾默生說“在這片寧靜的土地上,在遙遠的地平線,人類看到了和他本性一樣美的東西。”[2]。生態學的中心問題是人與自然的微妙關系,大自然至今仍在人類面前保持著它的神秘性。
生態主義以尊重生命和自然為核心,重點關注人與自然間的問題并指出人類的態度。在《環境想象:梭羅,自然寫作和美國文化的形成》中,勞倫斯比爾把生態批判定義為一種對文學和自然關系的研究。[3]生態批判和環境主義是兩個常被混淆的概念,甚至有人認為前者是后者的文學工具和政治口號。喬納森·貝特是生態批判的一位領袖[1]。他在《地球之歌》中準確地提出生態批判不應是關于環境保護的建議,而是對人類對與地球共存的反思。[4]生態批判在對環境主義不甚了解的時候與它結合了,卻在彼此深刻明了之后分道揚鑣。美國生態學家邁克爾·布蘭奇則在《讀懂地球》中,提議從倫理學觀點來構建生態批判主義[1]。
工業時代的人類在創造更多的財富的同時也面臨著一系列的生態危機,空氣,水,土壤,食物都被嚴重污染了。頻繁的自然災害也是大自然給人類的懲罰和警告。生態倫理的目標是了解人與自然的關系,用自然規則引導人類改善環境。作為19世紀最有影響的自然主義家,梭羅倡導回歸自然,簡單生活。
中國的文化對梭羅和他的生態主義都產生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在致瑪格麗特·富勒的一封信中,梭羅對中國古書表現了極高的贊賞:“最近我看到了英譯版得中國儒家的經典書籍,書中詳盡介紹了儒家思想,還有我沒聽過的孟子思想。”在這些中國典籍中,梭羅找到了理想的道德和倫理秩序。梭羅與孔子思想的共通點是自給自足。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學教導人類回歸自然并在貧苦中知足常樂。梭羅也提倡儉樸的生活,他認為人類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獲取食物,住房和衣服上。如果一個人可以摒棄對物質的追求,把時間花在自我改造上,那他將有足夠的時間追求更富裕的精神生活。他列舉了四項生活必須品:木材,住房,衣服和燃料。其中木材是最重要的,住所,衣服和燃料都是人類文明的產物。所以在“經濟篇”中,他記錄下生活中瑣碎的小事,還把日常花銷列了出來。在這些看似無意義的數字背后,梭羅向世人展示了他的生存信念和原則:簡單生活,減少物質欲望,追求更純粹的精神生活。簡樸原則體現在兩方面:第一,簡單的物質。梭羅認為大自然之所以能保持現在的生機是因為沒有任何資源的浪費。所以人類也應珍惜資源,節約成本。他說:“對他們來說唯一的治療方法就是嚴格節約,帶著崇高的使命過比斯巴達人更儉樸的生活。”[5]因此梭羅譴責胡亂砍伐的伐木者和破壞了森林邊界的鐵路網。他發出這樣的呼吁:“簡樸!簡樸!”[5]第二,生活的儉樸和精神的豐富。
梭羅認為,地球上的所有的物種都應被尊重。人類只有平等的對待自然并停止無休止的掠奪和破壞,才能與自然和諧相處,所以建立法規保護自然是必要的。
梭羅在瓦爾登湖住了兩年,這期間他用心觀察和聆聽世界。他看到了生命的幸福和殘酷,并把這些片段都記錄下來,成為了書的一部分。在“冬季動物”這一章中,梭羅形象的描繪了“在有月光的夜晚,狐貍在冰殼上徘徊漫游的”聲音。對他而言,狐貍就像是“原始的,穴居的人類”,她們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梭羅把大自然比作人類的母親“人類能從自身感受到自然,她不是父親,而是母親,在他內心一直陪伴著。”[5]人與其他物種共同生活在自然中,只有真正的尊重每一個生命,人類才能得到大自然的回饋。
在《瓦爾登湖》中所有的動物,甚至植物都是梭羅的密友,借助它們,梭羅與大自然溝通交流。在一個早晨他偶然看到被沙子覆蓋的葉子下冒出了新生:“我被感染了,就像一個科學家在做實驗的過程中產生了新的靈感。”[5]梭羅也能讀懂動物:“森林那頭傳來奶牛的叫聲,甜美誘人。”他喜歡夏夜七點半準時響起的北美夜鷹的聲音,預示著太陽要下山了。他甚至能辨別出來聲音里的情感,正如他可以和鳥類交流一樣。
梭羅對自然有著深厚的情感。正是這簡單又深刻的情感引領他在《瓦爾登湖》中描繪了許多生動的畫面。以拉爾夫·沃爾頓·艾默生為代表,美國先驗主義以德國理想主義為源泉,結合了歐洲浪漫主義和東方神秘主義,最終發展成一個帶著資本主義工業化時代特點的新自然思想。梭羅也被自然的觀點深刻的影響了。[1]他認為自然中有宇宙的靈魂,所以林中穿過的風,潺潺的小溪,牛兒的低鳴聲,都會讓他興奮。梭羅喜歡與它們通過靈魂交流。他認為人類應該熱愛自然,尊敬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5]
大自然具有使用價值和經濟價值,即內部和外部價值。[1]在社會市場生產的過程中,自然是經濟資產并屬于生產成本。人類,動物和自然都有自己的內在價值(生存)和外在價值(外在手段)。即人類,動物,和自然不僅有相同的生存權利,也有讓其他物種受益的義務,他們在一個生命共同體里相互影響與合作。他們既有自己的存在形式,又是他者的生存條件。如水里的魚是熊,或者狼,還有人的食物。它存活首先是生存,同時也是延續其他物種生命的條件。所以人類,動物和自然都有他們自己的內在價值和外在價值。
梭羅認為自然有治愈的力量,讓人類遠離焦慮和緊張,掙脫病態的情感而感受真實的內心。大部分人來認為人類是能夠思考,工作,和制定一系列法規的高級動物,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生來就該統治自然。作為最早的動物保護者,梭羅在大自然中找尋真正的自我的同時也探索人類精神世界的規則,自然不僅有內在價值還有外在價值,二者缺一不可。自然不僅為人類提供衣食資源,也為人類提供美學價值和生存支持,她是偉大的,慈祥的,人類應該發現她的美,看到她的內在意義。
《瓦爾登湖》中也有自然價值,體現在自然教人類如何面對生活。四季的變換是永恒的—-春天生長,夏季成熟,秋天衰敗,冬天儲存,所以地球是一個和諧天體,在這里,每一個生命都得以保存和延續。梭羅對自然了解的越深,越意識到自然是充滿生命力和豐富多彩的:物種的生存模式都是“變化”而不是“擁有”。在“擁有”的模式里,人類過于關注物質而忽略內在,逐漸遠離自然。梭羅反對“擁有”的生活方式,他沉醉于“變化”的自然中,他堅信在自然里人類能找回自我,所以自然是拯救人類靈魂的良藥。在山野樹林里漫步,看著清澈溪流里的鵝卵石,梭羅會把對名利財富的追求拋在腦后;在大自然中,一聲鳥兒的呼喚,昆蟲的振翅,風兒的呼嘯或雨滴的敲打都直擊心靈,給他一種極致優雅的感受。
大自然還提高了梭羅的生命意識,他會從大自然中去尋找生活經驗。他堅信人類祖先對戶外活動的渴望還深藏于內心,正如孩提樂于親近自然,即使雨雪也不能阻擋他們的熱情。但隨著人類在文明社會里長大,接受了規矩的生活方式就失去了對自然的敏銳直覺。在工業化背景下個人的存在感越來越弱,對生活的感知越來越遲鈍。梭羅希望人類重新在自然中找回敏銳的直覺。
美國第一次環保運動發生在19世紀末,但真正意義上的環境保護運動一直到20世紀時候才開始大規模的出現。梭羅雖然沒有熱烈的宣傳環保,也沒有專門提出生態主義,但他的思想深刻地影響了環保運動。他對現代社會的呼吁是顯著的,他對自然的熱情,對自然精神和美學意義的強調,還有他對物質主義和資本社會的批判都給生態學家提供了獨特的靈感。他的作品影響著越來越多的人,這些人繼承了他的思想并且為環境保護作斗爭。從這個意義來說,梭羅通過喚醒麻木的沉睡中的人來實現了他的目標。
梭羅帶領人類重新認識自然,重新審視自我。他的回歸自然思想就是在自然和人類之間尋找和諧,從正確的方向理解人性。總的來說,從生態主義角度來看《瓦爾登湖》不僅是一個獨特的視角,也可以喚起讀者的環保意識。只有每個人都加入到環保的大軍中,人類的文明才會長青,遍體鱗傷的地球才能得到拯救。也許有一天人們可以不用非要像梭羅一樣去樹林中尋找平靜,因為自然就在人們心中,人們可以隨時隨地的欣賞她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