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弱校初中記敘文語言升格策略例談

劉寶興

（福州市快安學校，福建 福州 350015）

一、緣起：記敘文語言升格訓練的現實需要

記敘文寫作教學在初中作文教學中占主導地位，記敘文寫作水平基本能反映初中生的語文綜合素養。在初中記敘文寫作教學中，如果教師僅停留在講解審題立意、謀篇布局的老調上，而不從升格承載文章思想內容的外殼——語言上下工夫，那么學生的習作保持庸常無趣也就不足為怪了。記敘文語言升格就是在原有的作文上進行修改，使文章的語言相較于原文有所提升，使文章更有趣更有味。優秀的記敘文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定的積累并運用相關的語言升格技巧反復地進行分析、修改，從而真正地提高學生記敘文語言運用水平。

筆者所在校是區屬九年一貫制學校，位于福州經濟技術開發區快安延伸區，生源超過80%屬外來務工人員子女，是典型的城郊薄弱校。特定地域和生源決定了學生語文學習中普遍存在以下幾個特點：一是閱讀量少，知識面窄；二是家庭學習氛圍不佳，學習習慣不良；三是口頭表達能力偏弱，不善于交際；四是不愛寫作，語言庸常。這些特點綜合呈現在記敘文習作中的就是文章普遍存在無趣、無“我”、無思、無理的“四無”特點。記敘文主要是敘事，其語言表達上的“無趣”比較突出，主要體現在通篇以敘述替代描寫（流水賬），語言干巴，讀之索然無味，有點甚至文句不通，不知所云。《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指出：寫作是運用語言文字進行表達和交流的重要方式，是認識世界、認識自我、創造性表述的過程。“語文核心素養”的四個維度中，語言建構與運用是提升語文核心素養的基礎內容。如果學生習作過不了語言關，那么再好的思想內容也無法激起讀者的閱讀興趣，更難奢求通過文字與讀者交流而達到情感的共鳴了。如何引導學生把記人記事寫通寫順，寫出趣味，是寫作教學面臨的難題。而城郊薄弱校學生來說，提高記敘文語言水平更具現實意義。

二、策略：積累、活用與展示，拓寬語言升格路徑

古人云，“勞于讀書，逸于作文”“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不管什么作文教學法，都必須以一定的語文積累為基礎，學生必須有一定量的語言、文學、文化和社會知識的積累，否則，無菜下鍋，再好的烹飪技術也無用。學生繁重的學習任務和單純的生活經歷，決定了閱讀積累是升格寫作語言的基礎和主渠道。一篇文章可以理解為由詞語、句子、段落逐層遞進的層次系統建構的。要升格記敘文語言，溯其本源就是要回歸“詞語”本身，去找尋語言升格的清澈活水。

（一）讀寫相輔增積累，交流內化促升格

優秀的記敘文離不開優美的語言，而優美的語言就需要增加學生的閱讀量，故閱讀積累掌握著寫作的命脈，想要把語言升格技巧應用到記敘文寫作中，就需要閱讀量的積累，而閱讀量的積累又離不開好的閱讀習慣和方法。

1.名著佳作引領，做好讀書筆記

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做讀書筆記是記敘文語言升格的重要途徑，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學生的知識，教師應指導學生讀好書好文，養成“不動筆墨不讀書”的習慣，在閱讀時做好讀書筆記并學會使用筆記中積累的知識，以此來提高學生的記敘文寫作能力。

（1）積累“高級詞匯”，改變庸常用詞

何為“高級詞匯”？那些能讓表達更為精準貼切并帶一定陌生感的書面化詞語都屬于“高級詞匯”。在相同寫作技巧前提下，運用高級詞匯量的多少是評判作文水平高低的重要依據。［1］

筆者利用九年一貫制學校的獨特優勢，在六年級畢業前就給學生布置了暑期閱讀筆記任務，既是小、初的銜接，也是充分利用暑假以做讀書筆記的方式增加學生的閱讀積累。內容除了統編版七（上）必讀名著《朝花夕拾》和《西游記》，也包含讀課外自選美文。在引導學生如何閱讀方面，筆者設計了一張結構化的讀書筆記單，涉及內容概括、字句摘錄、和讀后感想等。讀書筆記單中第（二）項就是為積累高級詞匯設計的。另外，在七（上）的日常教學中，要求學生每日完成一項常規作業中：每天積累成語和詞語各2個并造句，第二天課前小組內脫稿輪流講，馬上評出小組內最喜歡的成語詞語（含造句），每月各選出3-5名“尋詞伯樂獎”“造句妙手獎”。上墻的好詞自然也是同學們爭相積累的對象，這無形傳播了“高級詞匯”。同時教師要求并指導學生在習作中盡量用“高級詞匯”，比如：“心里—心田”“吞沒—吞噬”“控制—駕馭”“符合—契合”“準則—圭臬”……后者較前者就更具文化感，從詞語的層面會使原本庸常的作文語言得以美化和提升。

（2）積累仿寫“高級句段”，提升表達效果

“高級句段”泛指那些或有文采，或有哲理，或有情趣的句子和段落。閱讀到文章的精彩句子或片段時，要指導學生及時進行摘抄。讓學生進行仿寫，并且要求學生課下轉換成自己的語言進行背誦吸收，讓學生把自己仿寫過的句段應用到作文中，這樣學生就把理論知識應用到了實踐中。

比如，有學生在讀書筆記中積累了這么兩個佳句：美是翱翔在藍天上的一只雄鷹；美是漂浮在小溪中的一朵落英。教師便可抓住這個素材和契機，開展表達“生活處處有美”這個話題,對高級句段進行仿寫。從上交的作品中發現不少佳句，如，美是依戀在西峰上的一抹斜陽；美是回蕩在山谷中的幾聲鳥鳴；美是飄蕩在海天間的幾朵白云……當然，訓練前教師對句子結構和選取的意象要做正確的引導，否則會出現與意境不協調的句子。

在學生的積累中教師要抓住契機開展仿寫升格語言的寫作訓練，可以是一兩句，也可以是一個段落，結合同班同學積累的素材進行語言升格訓練更能激發學生的創作欲，效果往往會更好。

2.內化交流成果，升格語言內功

在教學中可以采用閱讀交流會的形式，在交流會上學生以小組為單位交流上周自己讀過最喜歡的文章，每小組推薦出最好的1-2篇（段或句），鼓勵自己仿寫或化用后的段或句，以“朗讀者”的形式盡量脫稿向全班朗讀后做簡要地賞析并說說可以用在什么主題的作文中。在交流結束后，教師要布置相應的寫作任務，讓學生根據自己或同學所讀過文章的語言風格模仿寫片段或文章。交流會的實施可以使學生真正愛上讀書，增加學生的閱讀積累量，學生在以后的寫作修改中也就有了方法與目標。［2］

為了擴大交流面，教師還可以采用課堂五分鐘演講的形式，按順序輪流上臺分享上周所讀文章的好詞好句。這是因為心理學研究認為，經過記憶再輸出的東西才有可能內化為個體的認知結構。另外可在班級或群上設置佳作展覽區，教師要求學生自選1篇佳作的語言進行點評或鑒賞，學生在點評或鑒賞的過程中，對作文語言的升格會有潛移默化的作用。不管何種交流形式，教師都要引導學生當場評析并選出優秀作品，在班級展區或班級群上共享。學生通過內化交流成果升格語言內功可以得到不同程度提高。

（二）拓寬路徑練技巧，扮靚作文語言

優美別致的語言可以使人眼前一亮，過目不忘。在教學過程中，教師應傳授給學生激活寫作語言的技巧，并讓學生進行練習，學生學有所得，練有所悟。在進行記敘文創作時才知道如何對自己的作文進行語言升格，使自己的文章充滿活力與朝氣，從而提高自己的寫作能力。［3］如何教學生扮靚作文語言？筆者結合教學試舉幾例共同探討。

1.擴句子，使之具體靈動

句子中哪些成分可以修飾？一般在名詞（代詞）、動詞前，如何修飾？

（1）直接修飾：加上“……的，……地”，如：我打蚊子。→（氣急敗壞的）我［怒目圓睜地］一骨碌爬起來打蚊子。

（2）間接修飾：加適當的想象，或想象動作的樣子，或給結果補充一點說明。如：半夜，氣急敗壞的我咬牙切齒地一骨碌爬起來，單膝跪床，使出降蚊十八掌，憤怒地打那些擾我清夢的可惡蚊子……

2.善修辭，使之詞雅韻美

將比喻（形象生動）、排比（增強氣勢）、擬人（逼真生動）、設問（引人思考）、反復（增強情感）等修辭在文章中適當地用上幾種，會給文章增添亮點。如《想起了父親蒼白的臉》的開頭：“夜，好靜謐，柔和的月光散了一地銀白；夜，好深沉，父親那時起時落的鼾聲猶如一首動人的月光曲，回蕩在夜色上空。望著熟睡的父親的臉，我的思緒也飄向那深邃的夜空……”這里比喻、排比的并用，對夜的描寫隱含著作者對父親深深的感激之情，把我們帶入了夜的沉靜之中，走入了作者的回憶之中。

3.變句式，使之錯落有致

長句，整齊有序；短句，明快有力。整句，形式整齊、朗朗上口，給人以深刻鮮明的印象；散句，豐滿靈活，文意流動。雙重否定句，既加強語義表達也使語氣更加委婉些。句式的選擇都是為了更好地表達情感，單用一種會形成審美疲勞，而句式的變換會讓文章錯落有致，更具美感。例如“思念”：思念是爸爸頭上的白發，思念是媽媽額上的皺紋，思念是深夜打來的長途電話，思念是遠方寄來的厚厚信箋。思念如水，在心海里靜靜流淌；思念如火，在心田中熊熊燃燒……該例長短句相結合，形成結構美。前面四句是長句，組成排比，后面的短句也組成排比，形成了抑揚頓挫的音樂美。

4.繪細節，使之完整動人

細節描寫，能讓石頭顯出石頭的質感。細節描寫是記敘文的血肉，沒有細節描寫，就沒有形象的鮮明性、事件的真實性。描繪細節常用方法有：（1）定格畫面，放大特寫；（2）慢鏡回放，慢寫細描，錘煉修飾，美化文字。例如朱自清散文名篇《背影》，堪稱慢寫細描的典范，父親爬上月臺為我買桔子的一系列動作描寫都屬于放大特寫，如電影特寫鏡頭，父親的形象（背影）真實完整，感人肺腑。

一些如同慢鏡頭的拉伸與縮進的細節描寫，容易將人物刻畫得生動傳神。例如：

或許眼前食客貪婪的吃相喚醒了他的饑餓感，他才想起該吃午飯了。只見他從攤位的泡沫箱中拎出一個大保溫桶，旋開蓋子，津津有味地享用屬于自己的午餐。一陣冷風襲來，肆無忌憚地抽打著小商販的臉，他不禁顫抖了一下，將衣服的拉鏈拉到了頂，順手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這里，通過慢鏡頭似的對準小商販特寫，一個真實、完整、動人的小商販形象如在眼前。［4］

因此，只要善于觀察、思考，生活和大自然都會給我們的心靈帶來許多的觸動。這些觸動如能巧妙地運用細節描寫加以刻畫，定會使描繪的對象更加完整動人。

5.反常規，使之出乎意料

就是詞語的反常規搭配，亦可稱之為超常搭配。搭配要符合語法規則，但從表面而言又不符合詞的語義要求，比如超出詞語的常用意思、超出事理邏輯、超出認知范圍、超出感情色彩等等，［5］在讀者仔細琢磨后，卻感到耳目一新，收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效果。

例1.我用兒童狡猾的眼光察覺，她愛我們，并沒有存心要打的意思。（魏巍《我的教師》）

“狡猾”是貶詞褒用，寫出了“我”的調皮和機靈，表現了一個聰明淘氣的孩子對教師的理解。

例2.牽牛花爬上樹梢，像淘氣的小弟弟。

不按套路組句（超常搭配），卻體現了學生的創造精神，教師要給與充分的表揚，而不可思維僵化，甚至扼殺了學生的創造精神。再如：A.暴雨來了，河水又開始活潑起來了。B.我想聽到花開的聲音。AB兩句都屬超常搭配的句子，讀來給人耳目一新之感。

此外，還可以適當地在文中引用或化用古詩詞。詩詞涵義雋永，耐人尋味。如一學生在描寫游福州旗山棋盤寨時就巧妙地以詩句描繪所見：

“烏葚粒粒隱疊翠，細柳條條扶風垂。”“脫韁黃羊急急走，帶犬老叟徐徐追。”

簡潔而極具畫面感，在文章結尾處寫道：

不經意間，樹梢掩映下的晚霞已映入眼簾，山上的蝴蝶仍快樂地飛舞在山花叢中，“蝶戀山花春易醉，陌上斜陽竟忘歸”——此情此景唯有自創的這句詩才能表達我的心情吧！

這樣的語言不僅優美而且文化感極強，充滿詩情畫意的文章讀來簡直就是一種美的享受。以詩詞入文升格了語言的古典意蘊，為文章增色添香。

三、啟示：堅持積累與訓練，構建模式發展個性

語文關鍵能力就是語言能力，一個人出口成章，下筆成文，語言生動，感染力強，往往體現其很高的語文素養。因為語言是思維的物質外殼，是思維的載體。語言是思維的表現，是思維的外在特征，它們水乳交融，密不可分。［6］

升格記敘文語言首先要積累，讓學生的升格技巧有源可尋，積累的途徑主要是通過“三位一體”的閱讀；其次要授之以漁，升格語言需要教師指導得法，學生在訓練中積極思考“悟”其法，方能活其用；最后教師要構建正確的語言升格模式，使升格有跡可循。在作文教學過程中，教師在構建模式的同時，應尊重發展學生作文個性，鼓勵獨特體驗和表達。正如孫紹振教授所說：“作文是精神獨創的結晶，沒有個人的獨特體驗，就沒有生命。”

語言升格訓練的序列性是繞不開的問題。教師應該注意每個學段側重點應有所不同，始終遵循循序漸進原則，筆者認為：初一應以積累高級詞匯與擴句為主；初二應以訓練仿寫、擴寫和片段作文為主；初三則應以側重賞析、模仿、化用美文訓練為主（也是為中考作文添彩做準備）。當然，訓練的方式也不能機械地割裂，有時要根據需要和抓住契機及時調整訓練方式。

當然，應該注意的是，出彩的語言固然能給文章錦上添花，但文章如果沒有思想，就像人沒有了靈魂。承載了一定思想與道理的文章會讓讀者有所感悟與收獲，才能稱之為好文章，古人說“文以載道”“言之無文，行之不遠”說的就是這個道理。要使庸常的記敘文語言升格為有文采的語言，從本質上講是對學生思維及表達技巧的訓練。教師在教學中要善于引導學生總結規律形成表達技巧，這才是授之以漁。文章的結構屬于邏輯輯思維的范疇，反映了作者的謀篇布局是否合理，讓文章的結構嚴謹而美巧是我們追求的目標。誠如葉才生老師所言：要寫好一篇作文必須樹立“五觀”——閱讀觀（閱讀是旅行，有著尋找與相遇的樂趣）、立意觀（讓內心的情意與德性自然流淌）、選材觀（讓生活的慢鏡頭看得見）、語言觀（讓典雅而個性的語言靚麗生輝）、形式觀（讓文章的結構嚴謹而美巧）。作文教學過程，就是教師殫精竭慮地帶著學生的思維從單一走向豐富的過程。［7］這一過程是引導學生寫出有趣、有思、有理、有“我”的系統工程，語文教師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