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秀芹 吳昊 姚洪江 張水波

通過中國與“一帶一路”國家、非洲和拉美國家的積極合作,中國國際工程投資與承包實現了高速發展,“一帶一路”與國際產能合作成果顯著。
當前,世界經濟仍處在金融危機后的深度調整過程中,石油、煤炭、鐵礦石、有色金屬、鋼材等國際大宗商品維持價格下行走勢。尤其石油價格的持續低位使得非洲、拉美地區產油國財政受到極大沖擊,中東國家石油出口額大幅減少,基建投資與建設增長乏力,許多國家的項目拖延、停工,甚至取消。其他亞非拉資源型國家也由于大宗商品價格低迷,面臨經濟下行和財政吃緊的壓力。
受國際經濟形勢的影響,中國工程企業“走出去”的道路可謂是步履維艱,面臨著嚴重的環境層面和業務層面的挑戰,海外項目屢遭挫折。
第一,政治和法律風險。政治不穩定,特別是項目所在國國內沖突、國際矛盾對投資合作都可能造成潛在的負面影響。“一帶一路”沿線的國家和地區,有些國內政治動蕩,這些不穩定因素都可能使在當地運營的企業蒙受經濟損失。不完善、不明確的法律制度和法律系統無法為法律執行提供保障,從而為“一帶一路”的參與者帶來一定的風險。
第二,經濟和金融風險。“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和地區潛在的經濟和金融風險,如通貨膨脹、匯率和利率波動、金融加速失衡和金融系統的脆弱性等,部分國家還面臨嚴重的主權債務危機,會給在該國從事商業活動的企業帶來相當大的風險。
第三,社會和生態風險。恐怖主義的抬頭給海外項目的建設帶來了極大的安全挑戰,成為了“一帶一路”建設不容忽視的主要問題。“一帶一路”強調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而由此涉及的勞動關系處理、土地開發和補償、經營和管理的屬地化、文化和語言的包容互通等問題,都是項目投資和建設的重點。同時項目相關方訴求多元且復雜,造成沿線國家一些合作項目的社會接受度及包容度不足。
第一,國際規范與標準的挑戰。中國企業“走出去”面臨的一大難題就是設計施工規范、標準的銜接問題。“一帶一路”的推進不可避免地面臨著全球標準和國際規范的挑戰。然而中國企業在全球標準和國際規范的制定過程中參與程度較低,且與企業投資和運營相關的標準規范層出不窮、日趨嚴格。
同時,中國國內統一的工程技術標準還不夠完善,承包工程企業采用的標準與歐美標準還存在較大差異與差距。當前,盡管中國企業境外承包工程最大限度地推行中國標準,但是歐洲、美洲、西亞和非洲等重點國際工程建設市場均采用歐美標準,中國企業拓展發達國家的高端市場仍然面臨較大困難。
第二,項目參與模式的挑戰。目前國內工程承包企業對“投建營一體化”項目參與經驗較少,EPC模式仍然是中國企業在境外承包工程的主要選擇,PPP等模式的比例較低,“投建營一體化”項目金額僅占對外投標總額的4%。中國企業普遍對“投建營一體化”在融資擔保、配件采購、交付等環節的規則較為生疏,尚不能完全適應部分國際工程項目大型化、綜合化、復雜化的發展趨勢,對產業鏈和配套資源的整合能力較弱,與東道國政府進行全面談判的人才還較為缺乏。
第三,同質性競爭加劇。中國參與境外承包工程的企業數量眾多、規模較大、業務相近,在一些項目上,往往出現中國企業之間過度競爭的局面,不利于品牌和技術的提升。部分企業尚未形成協同合作的理念,習慣于單打獨斗,工程施工企業較少開展聯合競標、合作施工。在縱向產業鏈條上,勘察、設計咨詢、裝備制造、法律服務、金融等配套企業對承包工程企業的支持仍然不足。
此外,企業還面臨著其他眾多問題,比如,高素質、復合型國際人才短缺,企業對國際工程海外工作人員缺乏激勵,人才留不住;企業尤其是民企和地方企業面臨融資渠道單一,資金獲取難度較大,國內商業銀行普遍融資成本較高;國內勞務成本逐漸失去比較優勢,外籍勞工素質不夠,屬地化管理難度較大等。由于以上種種原因,中國企業在參與國際工程項目的過程中頻頻受阻,失敗項目屢見不鮮。
當前,中國經濟和世界經濟高度關聯。中國將一以貫之地堅持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構建全方位開放新格局,深度融入世界經濟體系。2013年,“一帶一路”倡議應運而生,并迅速進入全面落實階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既是中國擴大和深化對外開放的需要,也是加強和亞歐非及世界各國互利合作的需要,中國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承擔更多責任義務,為人類和平發展作出更大的貢獻。此外,中國政府還積極加強與非洲和拉美國家的合作。可以說,這些都給中國企業“走出去”帶來了難得的歷史機遇。近年來,中國國際工程投資與承包實現了高速發展,“一帶一路”與國際產能合作成果顯著。
2016年,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11299.2億元人民幣(折合1701.1億美元),同比增長44.1%,實現中國非金融類對外直接投資連續14年增長。
2017年1-5月,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相比于2016年同時期有所下降。主要原因有三:一是國際市場尤其是金融市場的不確定因素增多,波動加大;二是個別發達國家對中國企業,特別是對國有企業投資的限制壁壘增多;三是中國政府在2016年末開始對非理性境外投資以及資金出境進行嚴管,對2016年快速增長的中國對外投資起到了“急剎車”的作用。
2016年,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16207.9億元人民幣(折合2440.1億美元,同比增長16.2%),完成營業額10589.2億元人民幣(折合1594.2億美元,同比增長3.5%),中國在全球承包工程市場的占有率居全球之首。
除了實現新簽合同額和完成營業額的穩步增長外,中國企業對外承包工程的版圖也逐漸擴大。除去傳統的亞非市場,拉美、歐洲、澳洲和北美市場都得到了飛速發展,其中拉美已成為中國第三大工程承包市場。
近年來,投資、建設、運營一體化發展,全產業鏈“走出去”成為國際工程領域新的發展趨勢。眾多國際工程公司設立專門的投資部或者成立海外投資公司,實現國際投資業務和國際承包業務雙輪驅動,促使國際業務轉型升級、全面優質發展。
2016年,越來越多的企業以投資入股、BOO、BOT或其他PPP模式參與大型國際項目的投資、建設和運營。中國電建與卡塔爾公司合作以BOO模式共同投資開發巴基斯坦卡西姆港燃煤應急電站項目,總投資達21億美元;以BOT模式投資開發老撾南歐江流域梯級水電項目,計劃于2020年全部投產發電;三峽集團以BOT模式開發巴基斯坦卡洛特水電站項目,目前已經開工建設;2016年年底,中國電力技術裝備有限公司以BOOT模式實施巴基斯坦默蒂亞里-拉合爾±660千伏直流輸電工程,特許經營期25年;中國港灣首次通過國際公開競標以PPP模式簽約了哥倫比亞馬道斯公路項目,這是中國企業在美洲地區第一個完全意義上以PPP模式參與的基礎設施建設項目。
另外,截至2016年年底,中國企業在36個國家建立了77個海外經貿合作園區,其中有56個已建和在建境外經貿合作區位于20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累積投資185.5億美元,總產值506.9億美元,分別占中國所有境外經貿合作區的76.68%和72.13%。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建設的海外園區正在向更加多元化和高級化的方向發展,出現了包括商貿物流園區、科技合作園等諸多形式,服務配套完善、市場化運作、平臺型組織形式的高水平海外工業園區將是未來建設趨勢之一。
隨著中國成為世界主要對外承包工程國之一,中國國際工程企業的業務規模和國際影響力進一步增強。2017年,共有65家中國企業入選美國《工程新聞記錄》(ENR)250家國際最大承包商排行榜,21家進入排行榜前100名。
2015年3月底公布的《推動共建絲綢之路經濟帶和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的愿景與行動》中提出“六大經濟走廊”,推動了亞歐互聯互通產業合作。目前“一帶一路”沿線的工程項目主要集中在“六大經濟走廊”。
2016年1月到2017年5月,中國對“一帶一路”國家非金融類直接投資占同期中國對外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總額的比例呈現整體上升趨勢。
對外直接投資的增長也推動了“一帶一路”沿線對外承包工程的增長。
(1)新簽合同額。新簽合同額方面,2016年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61個國家新簽對外承包工程項目合同8158份;新簽合同額1260.3億美元,較2015年的926.4億美元增長36%,占同期中國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的51.6%,比例較2015年上升7.5%。2017年1-5月,“一帶一路”沿線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384.7億美元,同比下降1.6%,基本保持穩定。
在2016年新簽合同額排名前十的海外市場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有5個。其中,巴基斯坦、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三個市場新簽合同額超過100億美元,另有伊朗、孟加拉國、老撾、伊拉克、阿聯酋、沙特等6個市場簽約金額超過50億美元。
2016年,“一帶一路”沿線對外承包工程新簽合同額主要集中在以下業務領域:電力工程(390.4億美元,占比31.0%,同比增長54%);房屋建筑(217.6億美元,占比17.3%,同比增長49.7%);交通運輸(206.2億美元,占比16.4%,同比增長37.4%);石油化工(167.5億美元,占比13.3%,同比增長38.9%)以及工業建設與制造加工設施(79億美元,占比6.3%)。
(2)完成營業額。完成營業額方面,2016年中國企業在“一帶一路”沿線完成對外承包工程營業額759.7億美元,較2015年的692.6億美元增長9.7%,占同期中國對外承包工程完成營業總額47.7%,比例較2015年上升2.7%。
2017年1-5月,“一帶一路”對外承包工程完成營業額240億美元,較2016年同期增長6.7%,“一帶一路”項目的完成情況良好。
在此需要提醒的是,為了保證國際工程項目的順利實施,企業應該對來自外部環境與內部組織管理中的各類風險有全面而深刻的認識,準確評估風險大小,提前準備風險應對策略。唯有如此,才能有效防范風險,并在風險事故發生時有效地降低風險帶來的影響,保證項目的順利實施,使企業在全球工程經營的浪潮中實現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