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建清
(閩清縣東橋鎮中心小學,福建 福州 350818)
詞語教學是低段教學的重點,也是貫穿整個小學語文學習的重點。它雖然是最基礎的教學,卻常常在閱讀教學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課堂教學中,詞語的教學往往高耗低效,存在諸如脫離語境,集中解詞;照搬解釋,死記硬背;違背規律,學用分離等誤區。新一輪的語文課程改革將目標指向了“核心素養”,但學生語文素養的形成必須在積極的語言實踐中積累和建構,必須在真實的語言情境中運用和強化。為了更好地實現學習語言文字的目標,提高詞語教學的實效,文章從語文核心素養的角度,談談小學語文詞語教學策略。
“語言建構與運用”是語文核心素養的基礎,找尋這塊基石的過程,就是通過多語境、多形式、多手段的言語實踐下,學會積累語言、整理語言、歸納語言,從而掌握漢語的特征與運用規律,最終形成個人的經驗性、內化了的可以自由運用的語言。基于此,聯系生活實際進行詞語教學,并讓學生學以致用是首選良策。
葉圣陶先生說過,要求語感的敏銳,不能單從語言文字上去揣摩,應當把生活經驗聯系到語言文字上去。[1]《我的伯父魯迅先生》一課,“飽經風霜”一詞,單從語言文字上看就是“經歷過長期的艱難困苦和斗爭。”僅止于此只能算是低層次的教學。
特級教師于永正是這樣處理的:首先,請大家想一想,在舊社會,一個拉黃包車的人,他那“飽經風霜”的臉是什么樣子的?用幾句話寫下來。然后讓學生交流。學生通過交流車夫的亂糟糟的像干草一樣的頭發、渾濁的眼睛、粗糙的皮膚、龜裂出血的嘴唇、擰成“川”字的額頭……自然而然就在腦海中重現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接著,引導學生聯系生活“回憶一下,在生活中你有沒有見過‘飽經風霜’的人?”激活了學生的生活體驗,將詞語與個人經驗相結合,成功建構了一個“飽經風霜”的窮苦人民的形象。最后,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提升,“透過這張‘飽經風霜’的臉,你看到了什么?”如此,將生活經驗和語言文字完美融合,使學生進入到詞語的意義世界和情味世界去體味、揣摩,“飽經風霜”才真正印在了學生心里。
學習的終極目標是會用。教學中,經常看到教師降低了學習的要求卻不自知。如《雷雨》一課中“閃電越來越亮,雷聲越來越響”這句,抓住“越來越……”來幫助學生積累詞匯,訓練說話不是難事。但要達到什么樣的層次,許多教師并不明了。有位教師讓學生理解了“越來越……”表示了程度的加深之外,進行造句:“天氣越來越熱了”“爸爸越來越愛喝酒了”“弟弟越來越可愛了”。教師給予了肯定和表揚。很明顯,教師對于訓練目標并不明確,以上句子只是學生原有知識水平的再現和重復。事實上,“越來越……”這個句式,教師要關注到兩個有關聯的事物之間的變化,這才是重點。
又如“像……似的”“……像……”此類句式,二年級的學生就會寫出“彎彎的月兒像小船”,而到了高年級,學生還是寫這個比喻句。究其原因,就是教師在教學的過程中,只追求答案的正確,而忽略了學生語言能力的發展。長此以往,如何發展學生的語文能力,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
《雷雨》中“越來越……”的句式,要想達到發展學生語言的目標,可以這樣引導:
這個句子中寫了幾樣事物越來越……?(兩樣,閃電和雷聲)
剛才幾位同學造的句子有寫到“兩樣”事物嗎?(沒有)
那把兩位同學的造句連成一句呢?試試。
(“天氣越來越熱了,爸爸越來越愛喝酒了。” “爸爸越來越愛喝酒了,弟弟越來越可愛了。”)
讀讀,你們覺得可以嗎?
為什么不可以呢?(引導學生發現閃電和雷聲之間的關系。)
至此,學生才恍然大悟,要寫兩個事物,它們之間還必須有關聯!這樣的教學才是有效的教學,才是在原有的基礎上新的增長。這樣的教學,學生才能獲得能力的提高、素養的提升,才能在實際運用中得心應手。
數學的思維訓練是其學科的重點,了解題意事半功倍,語文何嘗不是這樣?在語文教學中注重學生思維的發展與提升,其理論依據是語言的發展與思維的發展是相互依存、相輔相成、不可割裂的。所以詞語教學可以聯系語境,在理解到位上下工夫,讓思維與能力齊飛。
語言學家呂叔湘先生認為,詞語要嵌在上下文里才有生命,才容易記住,才知道用法。[2]《我的伯父魯迅先生》中的“黑洞洞”“碰壁”等詞,都有著明顯的時代特征,有著特定的含義。如果沒有聯系上下文,聯系時代背景等具體的語境,就無法理解其真正的含義。
某教師教學《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孤帆遠影碧空盡”中的“孤”,師生理解為孤單、孤獨、孤零零。乍看似乎沒問題,但細思量:柳如煙、花似錦的三月,浩瀚的長江江面,怎么可能只有一艘船?那作者為何如此表達呢?通過查閱資料知道李白和孟浩然情誼深厚,一個“孤”字,道出了李白對友人的那種依依惜別深情,不是江面上只有一艘船,而是“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是我的唯一”!多么浪漫的情懷,一片深情托孤帆,滿腔不舍寄江水!
《一個小村莊的故事》中“誰家想蓋房,誰家想造犁,就拎起斧頭到山上去,把樹一棵一棵的砍下來”。看似尋常最奇崛,普普通通的一個“拎”字傳神地表達出了小村莊的村民們隨心所欲地砍伐樹木的一種狀態。如何讓學生感受到“拎”的不可替代?可以讓學生反復讀文,拓展延伸,說說村民們是在什么情況下“拎”起斧頭?再給“拎”字換一個字來表達。通過讀文比較,他們一定會深刻體會到“拎”的“唯一性”,以及這輕輕松松一“拎”傳遞出的當時小村莊人們的那份隨意、無知以及對樹木、森林的漠視!
任何語言學習的過程,都會有意無意地激發學習者的審美體驗,教師再加以有效引導,通過欣賞、評價、表現、創造,學生的審美能力、創造能力就自然得到提升。而小學階段的詞語教學,尤其是高段的詞語教學,教師更要讓學生通過審美想象訓練,進而實現形意創造的目標。
《鯨》一課中,生字“肺”的字形是易錯點。但許多教師都是單純地強調“肺”的右邊不是“市”,而是一筆連下去,然后用紅筆標記。這樣的教學,表面上看,已經關注到了難點,也進行了突破。但從教學效果來看,照樣“錯你沒商量”!究其原因,一方面,教師的強化教學看似很重視,實際上并沒有遵循學生學習的規律,沒有把握漢字內在的形意特點,只是單純地灌輸,這樣生硬的教學當然容易忘記。二是因為強調了易錯的地方,形成了“錯誤強化”。學生沒有記住正確的,反而因為教師不停地強調錯的,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漢字是美的文字。特級教師林莘在關于“肺”這個字的教學時,讓人耳目一新:同學們請注意,“肺”字容易出錯,只需記住“上下通氣,呼吸順利”。簡簡單單一句話,道出了“肺”字的易錯點,同時也將祖先造字的自然之美、形象之美無痕地融合其中,可謂“四兩撥千斤”。
漢字的形義結合,漢文化的博大精深,使作為基石的詞語承載了諸多的文化與傳統,內涵與歷史,精神與意識,深度與視野。因而,循史而教,溯源解意,讓學生在詞語學習的過程中,去繼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形成理解、借鑒本民族和地區文化的能力尤為重要。
常態課堂大多通過加一加、減一減、換一換的方法來識記生字。這樣的課陷入了模式化,使本就枯燥無味的識字更加刻板,失了樂趣,失了靈性,失了自主識字的原動力!有一個流傳很廣的識字口訣:“一個日本人,提著一把刀,殺了一口人,流下四滴血。”排除口訣中的血腥成份,這樣的教學科學合理嗎?按此口訣,“照”字的“灬”,應該表示液體。但是,看看其他帶有“灬”的字:熱、熊、煮、蒸、烹、煎、熬……不難發現這些字都跟“火”有關。如果教學時能夠從“照”字的字理入手,了解它的演變過程,學生就可以在學習中舉一反三,同類推理,不僅記得正確記得多,而且能夠準確地理解漢字的意義,感受漢字文化的獨特魅力。
在教學“名列前茅”一詞時,發現很多學生將“前茅”寫成了前“矛”。確實,“茅”字的本義是指茅草,一種開白花的類似蘆葦的植物,與名次靠前有什么關系?依據《說文解字》知道了“茅”字的引申義:古代楚國軍隊行軍打仗的時候,打前哨的往往以茅草為旗在前探路,如遇敵情則舉茅為號,通知后方部隊。因此,“前茅”一詞的引申義是舉著茅旌的人走在最前面。[3]后來人們就用“名列前茅”這個成語指名次排在前面,形容成績優異。所以名列前茅的茅是茅草的“茅”而不是矛盾的“矛”。
這樣的教學從漢字的本義入手,關注到演變過程中的引申義,追本溯源,形象生動!這樣的講解有濃厚的歷史感,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學生興趣盎然。這樣的教學,字詞不再是冷冰冰的方塊,而是有著獨特的生命力,令人回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