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生產方式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基礎工程

李含琳，包清臨

（1.中共甘肅省委黨校，甘肅 蘭州 730070；2.西北工業大學 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72）

一、引言

自2002年黨的十六大以來，為了促進小康村和新農村的建設，我國政府采取了眾多的政策和措施，如“小康村”和“新農村”的概念和政策。到了2017年，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又進一步提出了“鄉村振興”的新戰略。從目前各地研究和實施的情況來看，部分地方政府和部分學者對中央的決策認識仍然有一定的誤區，這就是把鄉村振興戰略簡單理解成農村經濟工作、經濟發展和國家政策落實問題。其實，鄉村振興既是經濟工作和政策問題，更是農村微觀經濟基礎的制度創新問題，也就是說，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必須把創新生產方式作為重點，通過創新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協調好二者之間的關系，才能為鄉村振興打牢制度基礎和制度環境。

二、我國農村生產方式的歷史變革階段

1.1950年的土地改革。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對農村生產方式的改革是從土地改革開始的，土地改革把原來的封建大戶土地所有制，變為農戶土地私有制，并鼓勵農戶之間進行互助合作經營。這時候的農村生產方式的基本特點是“手工勞動+農戶土地私有制”，在總體上是比較協調的生產方式配制模式。

2.1953年的農業合作化運動。從1953—1957年，我國又進行了農業合作化運動，試行了初級合作社和高級合作社制度，核心是要逐步建立集體土地所有制。這個時期農村生產方式的基本特點是“手工勞動+合作社”。這種模式忽視了廣大農村以手工勞動和簡易生產工具為特點的農耕模式，試圖想通過農村合作化來實現工業化，注定是不現實的。

3.1958年的人民公社化運動。從1958—1978年，我國實施了人民公社化運動，對農村基本生產資料土地資源的所有權實行了“隊為基礎，三級所有”的政策，實際上是農村生產隊為基本核算單位的“農村土地農民集體所有權”，同時，保留了小部分農戶自留地。這種生產方式嚴重忽視了當時條件下農村的生產力水平及其與生產關系的協調性，片面追求“一大二公”，使大部分農村的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嚴重脫節。這種生產方式的基本特點是“手工勞動+人民公社”。

4.1978年開始的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1978年12月，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總結了合作化和人民公社化運動的弊端和歷史教訓，將協調農村生產力與生產關系問題，作為農村體制改革的起步方式，在全國范圍內建立起了以家庭承包經營為基礎、集體統一經營、農戶分散經營相結合的雙層經營體制。這種生產方式的特點是“半現代化+承包制”，近年來又不斷創新出承包制的“升級版”，如土地使用權流轉、倒包、租賃等。

5.當前我國正在進行的第五次生產方式變革。目前，我國進行的農村生產方式變革的關鍵是環境條件的變化：一是農業生產的機械化、化學化、商品化、網絡化、公司化趨勢明顯；二是農業公司、農村企業、合作經濟、家庭農場等新型農業經濟組織沖破了原有的制度結構；三是農村各種經濟資源通過規劃整合、區劃調整和大型基地建設，得到高效利用。

縱觀我國建國以來農村生產方式的演變過程，不難發現，決定農村經濟發展的根本動力機制是生產方式，而在生產方式中，一方面必須堅持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的觀點，必須把協調生產力與生產關系之間的關系配制問題，作為農村經濟工作的基礎工程、重要環節和基本前提；另一方面，千萬不能忽視生產關系對生產力發展的反作用，一個好的制度形式是生產力發展的必須具備的基本條件。

三、當前我國農村生產方式內部不協調的主要表現

1.生產關系不適應生產力的表現。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基礎理論告訴我們，生產關系不適應生產力，主要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生產關系落后于生產力；另一種是生產關系超越生產力。不論是哪種情況，都會嚴重制約生產力的發展進程和效果。根據對我國各地農村實際情況的了解，目前生產關系不適應生產力的表現主要有以下幾種：一是經營主體的形式與市場經濟不適應，農村經濟的大多數組織是農戶單位，而不是企業或者公司，新型經營主體沒有完全形成，改革開放40年了，農村一直沒有進行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工作。二是大部分農村經濟組織是以農戶形式為主，“小農經營”與大生產、大流通的矛盾正在成為現代農業發展的桎梏，這種散戶經營模式從根本上難以與國內的市場、國際的生產對接。三是農村大多數基礎經濟組織的合法性并沒有完全解決，相當部分農產品的生產交易存在法律資格缺陷。

2.生產力不適應生產關系的表現。雖然在理論上生產力決定生產關系，但是，生產力不適應生產關系的情況也會經常發生。從我國農村的實際情況來看，生產力不適應生產關系的主要問題是生產力中的創新動力嚴重不足。具體表現如下：一是生產力的結構性。我國不同地區農村的生產力技術水平差異很大，有非常先進的生產力，也有非常落后的生產力。二是創新能力短缺。根據資料，到2017年，我國農村中青年平均接受教育年限大概只有10年左右，其中少數民族地區農村在8年左右，這樣的知識結構難以適應現代農業的發展，難以具備理想的技術創新能力。三是發展動力不足，缺乏可持續性。許多農村年輕人不愿意繼續從事農業，希望到城市定居；嚴重的農產品產能過剩狀態又抑制農民增加生產的積極性。

3.綜合評價。從上述情況可以發現，當前我國農村的生產力具有很明顯的結構性和層次性，生產關系也表現出很強的“小戶型”和分散性，二者之間存在多層次的不協調性。這就完全有可能對農業生產的發展產生多方面的影響。同時，這種結構性的生產力和相對落后的生產關系形式的現實狀態，必然在客觀上要求今后的農村經濟體制改革，必須對農村現有的生產關系和生產力兩方面都需要進行一些改革和創新，單純進行生產關系改革或者單純進行生產力創新，都是不全面的和不科學的。

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農村的生產方式架構設計

1.生產關系設計。依據黨中央和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體制改革的若干決定精神，特別是黨的十九大報告關于實體經濟、質量優勢、制造強國、鄉村振興等的戰略部署，當前和未來我國農村生產關系的架構主要包括：一是以改造農戶經濟方式為主推進農村微觀經濟基礎的創新。按照中央關于大力發展實體經濟的政策要求，將農戶改造成具有合法經營資格、明確法人代表、資產形式、經營形式、經營方向的企業或者公司。二是以“三權分置”、“三地流轉”、“兩地抵押”帶為核心，建立新型農村發展要素市場，促進農村經濟資源的高效流動和配置。三是以改造現有農村相對比較成熟的經濟組織，比如，農民合作社、龍頭企業、城鎮工商資本投資創辦的企業、家庭農場等為重點，建設現代農業的大中型企業體系，尤其是科技創新、農產品深加工和出口型企業。三是以現有集體經濟為基礎，以行政村管理為依托，建立新型農村經濟管理體系。

2.生產力設計。農村生產力提高問題是個綜合性的大問題，是個基礎工程，涉及到多個方面。要以黨中央提出的“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的政策要求，集中必須的財力和投入，加快解決好如下關鍵問題：一是職業農民的科技隊伍建設。將農村現有中青年農民作為重點，通過多種技能培訓途徑，快速提高這部分農民的技能水平，使其成為未來中國農村農業生產力的主體。二是政府農業科技服務體系。這是操作層面的政府農業科技服務體系，按照國家相關政策要求，為農民提供良種、農機、薄膜、農藥、化肥、氣象、生產環節技術服務等多方面的優惠支持。三是社會農業科技創新轉化體系。大力支持社會各界針對農村產業進行的科技創新行為，只要是與“三農”和“精準扶貧”相關的科技創新成果，都應該給予各種必要的財政和銀行政策的照顧。四是農業生產力科技扶持政策體系。對于明確支持現代農業發展的科技創新組織、創新投入、創新行為、創新成果等，都應該具有國家明確的扶持政策，以及各種獎勵激勵政策。

3.現實經驗總結。從近年來我國農村生產關系調整的現實來看，已經出現了多個十分有效的實踐經驗和模式。比如，全國大量的農民合作社組織已經將50%以上的耕地進行了流轉，實現了規模經營；部分地區的城鎮工商資本投資農業創辦有資本實力、技術支撐、先進治理結構、品牌戰略、出口能力的企業；在土地流轉和其他要素投入上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契約關系，合同書和公證書等已經被廣大的農民和其他經營者所接受；相當部分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已經得到工商登記和資格認證；農業銀行、農業發展銀行、小額信貸公司、村鎮銀行、農民合作基金等，已經成為農村經濟主要的“撬動杠桿”；隨著國家全面實施精準扶貧戰略，大量城鎮“智力投資”開始向農村滲透，農村生產力水平得到明顯提高。

五、變革農村生產方式的重點和策略

1.明確思路、目標和關鍵問題。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一定要把推進生產方式變革作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核心問題，作為鄉村振興的主要任務和目標。要采取統籌兼顧的原則，既不能單純只強調生產關系調整，而不顧及生產力問題，也不能只強調發展生產力，而不顧及生產關系的協調推進工作。瞄準生產方式進行創新和變革，既可以理順農村的各種生產關系問題，也可以同時創新生產力的實踐方式和路徑，取得“雙贏”效果。要瞄準生產方式中的關鍵問題。我國農業生產方式變革的基本目標，應當是使農村生產力的各種要素能夠得到充分的市場開發和利用，要素市場不斷得到完善，同時，農業經營模式等制度形式不斷得到創新，并且與生產力的關系處在協調配置的狀態。從生產方式內部的兩方面來看，變革生產關系的關鍵問題，是要創新農村微觀經濟基礎，改造農戶經營模式，逐步建立起“企業支撐型”或者“實體支撐型”的新型農村經濟發展機制。而變革生產力的關鍵問題，是要在農村經濟發展中，廣泛運用先進生產技術和設備，建立起創新引領為第一動力的發展機制。把這兩方面結合起來，就是要實現農業發展的現代化和市場化。

2.找準變革農村生產力的切入點。一是要深化農村創新體制改革，加快建設國家創新基地和區域性農業科研服務中心，在財稅、金融、技術和信息服務等方面能夠得到有力的政策扶持。二是改善農業技術創新的投資環境，把農村的創新投入放在國家公共財政支持的優先位置，提高農業科技投入在國家總體科技投入中的地位和比重。三是加強國家對特殊地區農村的技術創新支持力度，尤其是對國家貧困縣、少數民族貧困地區、邊遠農村、邊疆農村的科技創新支持力度需要繼續加大。四是農村特色產業基地建設方面，要把普及國家標準、爭取相當部分農產品達到國際標準，規劃建設出口農產品產業基地等，作為農村經濟發展實施質量戰略的重點。五是扶持農村實用人才的開發和培訓工作，在土地大面積流轉的基礎上，通過實施“三變改革”，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同時把支持農村和農民企業家作為農村生產力發展的一個新重點，建議國家實施“農民企業家培育工程”。六是要加快農業技術推廣體系改革和建設，積極探索對公益性職能與經營性服務實行分類管理的辦法，完善農技推廣的社會化服務機制。

3.找準變革農村生產關系的切入點。一是要加快建設農村要素市場，改變目前主要通過政府推動來促進土地等要素流轉的格局。農村要素市場成熟了，就可以自主調節資源配置關系。二是農村也要建立現代企業制度。要啟動農村實體經濟化改革，把農村經濟發展在整體上納入法制化的軌道。建立家庭企業、合作企業、股份公司等多種形式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同時，鼓勵城鎮工商資本到農村建立新公司，發展現代種養業。三是建立新型農村經濟組織的管理和核算制度。農村各種形式的種田大戶、家庭農場、聯戶農場等，都要以農戶家庭為經營單位，進行獨立核算，自負盈虧。四是將集體經營用地納入資源市場化范圍，通過要素流轉和市場配置，盤活集體經營的農場、企業、林場、水面、牧場等，提高農村公共資源的開發效率。五是加快實現農村經濟市場化，大力發展農村市場體系。根據西方國家的經驗，應該大力推廣“直銷農業”，建設“園區 +”、“基地 +”、“超市 +”、“電商+”和“出口+”等多種新型農產品銷售模式，降低流通成本，增加產地收入。同時，鼓勵采用技術承包、技術轉讓、技術入股等形式，進一步活躍技術市場。六是大力發展農村金融業，完善小額信貸公司和村鎮銀行的經營模式，提高融資效率。

[1]毛澤東文集（第6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9.

[2]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

[3]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

[4]劉玲.變遷與轉型[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

[5]張聞天文集（第1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5.

[6]王永飛.以資本整合撬動農業生產方式變革[N].新疆日報，2016-07-28.

[7]吳卿儀，白清田，2015.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農村生產方式的變遷及啟示[J].學理論（31）：101-103.

[8]由翠玉.生產方式變革是農業“轉方式”的根本途徑[EB/OL].中國農業新聞網-農民日報，[2016-04-30].http：//www.farmer.com.cn/xwpd.../nbyl/shyl/201604/t20160430_120327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