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英
維系正常的社會生活,離不開人們之間的相互支持與幫助。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心理學界開始研究社會支持問題,80年代社會支持理論被引入社會學界。結合功能和提供支持主體的研究角度,可以把“社會支持”簡單界定為老年人從社會各個網絡資源所獲得的各種支持與幫助,它包含了社會環境因素和個體的主觀認知與評價。
正式支持包括法律和政策兩方面,指來自政府、社會正式組織的各種制度性支持,主要由政府行政部門(如各級社會保障和民政部門)、準行政部門的社會團體(如工會、共青團、婦聯等)實施。非正式支持主要指來自家庭、親友、鄰里和非正式組織的支持。從這一角度強調完善的社會支持體系,既包括國家提供的正式社會支持,如養老保險、老年人醫療保障制度等制度;也包括子女提供的各種經濟物質、情感慰藉以及親朋鄉鄰、同事朋友和紅十字會等社會機構組織提供的各種非正式的社會支持。
據調查,老年人多元化的社會需求橫跨經濟、生理、心理、居住環境、社會關系和社會政策等各個層面,大致可分為經濟保障、家庭和社會的關愛尊重和服務、醫療保健和經常性護理、發揮余熱的工作或活動環境、老年教育與發展等方面。因此,物質經濟支持主要包括生活消耗、生存消費等內容,生活照料支持主要包括日常生活照顧等內容,精神慰藉支持則包括幸福歸屬感、心理調節等方面的支持。
可分為貨幣支持(離退休金、醫療保險等)和實物支持(食品、衣物等)。調查發現,從經濟來源看,衡水城區老人最受益、最主要的經濟來源,多為退休金或社區補助、養老和醫療保險等,這說明在社會物質經濟支持中正式支持(政府、單位和社區)占了主要地位;但對于沒有養老金來源的老年人,正式支持所提供的資金幫助僅限于最低生活保障,一旦出現疾病或意外就難以為繼。在非正式支持方面,老年人對家庭依賴最大,配偶或子女是尋求物質經濟幫助的首選對象;但與之對應的是,大部分老年人也承擔著子女在進入社會初中期階段房產、生活等方面的高額負擔,生活壓力倍增。
一般包括日常生活照顧(身體料理、家務勞動)和活動照顧(醫務護理等)。調查發現,大部分老年人以自我完成日常生活照顧為主,當因疾病、高齡等原因無法自理時,配偶和子女的親情支持和幫助是首選對象;其次是雇傭保姆,特別是隨著社會流動性的增加,家庭規模變遷,獨居老人數量增加,提高“自我依賴”能力開始成為老年人謀求減少子女照顧負擔的前提,在此基礎上社會性照顧資源開始逐漸被老年群體接受,而在所有由非親屬提供的服務資源中,雇傭保姆是首要選擇,比重日趨上升;再次是機構養老,在日常照料方面機構養老滿意度相對較高,但拘于傳統觀念影響和情感需求的低滿足度,選擇機構養老的比重并不高。這說明在生活照料方面非正式支持依然占主導地位。相對而言,正式支持主要體現為社區幫助,但從幫扶力度、服務對象和服務內容等方面來講都比較薄弱。
馬斯洛把人的需求劃分為五個層次——生理需要、安全需要、歸屬和愛的需要、自尊的需要以及自我實現的需要。調查發現,隨著生活水平提高,衡水老年人的物質生活需求已基本滿足,但精神需求方面尚未真正得到重視,孤獨寂寞、缺少生活樂趣等現象廣泛存在。據調查,老年人首選需求是渴望得到子女的關心和重視(常回家看看),但現實壓力使得子女與老人之間交流不多,配偶、鄰居和朋友成為老年人選擇最多的交流對象。在正式支持方面,社區活動是精神慰藉支持的最大部分。以衡水市為例,目前這方面工作以零散活動為主,日常性的社區老年活動中心建設尚有欠缺,老年人渴望獲得發揮余熱的工作或活動環境,渴望實現自我價值,但目前衡水這部分提供的力度不足,老年人自我認可程度不高、自我否定的心理狀況比較普遍。
通過分析可以發現,在老年人社會支持網絡中,親緣關系是最重要的社會關聯,配偶和子女是養老社會支持網絡的核心,國家社會服務機構力量明顯不足。這說明在養老思想和養老態度方面,家庭養老仍是衡水老年人的主要養老模式,社區養老功能發展不足。
以衡水市為例,因為老年人經濟來源比較單一,退休前的職業基本奠定了老年人的社會地位、經濟能力和社會人脈資源,進而影響老年人所獲社會支持力度。一般來說,退休前有正式單位的老年人所獲社會支持比較多,一般企業員工和失業、無業老人享受的社會福利待遇就很少,出現物質生活質量和精神慰藉的偏差。從醫療保障體系來講,醫療保障水平不高、體系不完善問題依然存在,而老年人體質較弱、患病幾率大,極易引發醫療和經濟危機。
據調查,當前影響老年人所獲社會支持水平的三大因素,主要包括老年人的身體狀況(年齡、健康等)、子女情況(數量、與老人關系等)和社會支持利用度。這其中,社會支持利用度是反映老年人運用社會所提供客觀支持的自覺程度,文化程度、年齡、健康狀況又是這其中的重要因素,而文化程度較高、相對低齡和健康狀況較好的老年人主動自覺運用社會支持的程度較高。調查表明,老年人自我養老意識存在欠缺,對尋求家庭親緣關系之外的社會支持缺乏主動性、積極性,較多忽略了國家社會支持力量的幫扶作用,社會生活參與度低、自我孤獨感問題日趨增加,嚴重影響了老年人的生活質量。
日常生活中,正式支持對老年人的扶持幫助主要通過社區服務來體現。近年來,衡水以政府養老經費支持為主籌建了多個社區養老服務中心,完善了相關設施。但在具體運營方面,政府投入資金有限、受惠人群少成為普遍問題:有的僅提供了一個場地和平臺,供老年人自娛自樂;有的存在服務水平低、收費高等問題;有的有名無實,僅修建了場所,掛了牌子,承諾了服務內容,但未實際運行。這說明社區服務層次尚存在欠缺,養老功能不強。
調查發現,養老服務護理人員欠缺是個普遍問題,精通且具有良好的社會管理專業化水平的老年社會工作者基本空白,導致的結果就是衡水老年人社會支持體系以低層次的物質生活滿足為主,極少關注到老年人的社會和精神需求,影響了老年人的生活質量。
養老是帶有公益性質的服務產業,推動養老事業發展,是政府義不容辭的職責。要明確政府制度和政策制定者與引導者的主導定位,強化政府公共服務意識,在政策制定、資金扶持和考核評估等方面,為構建老年人社會支持體系提供相對完備的法律政策環境和制度保障,發揮好“托底”作用。具體來說,包括完善社會保障制度、政府購買社會組織參與社會養老服務的激勵、引導和規范志愿者服務制度等。另外,要加強“孝”文化宣傳,采取切實措施保障對老年人家庭照顧者的支持,鞏固家庭照顧的力量,動員家庭成員在養老問題上關心家中老人,滿足老人需求。
這是社會化養老的必然趨勢,社會資金和民間組織對老年人的社會支持作用將會越來越大。要在尊重市場規律的基礎上,按照政策引導、政府扶持、社會興辦、市場推動的原則,降低社會資本和社會組織的進入門檻,通過制定、完善和落實各項切實可行的扶持優惠政策和補償措施(包括建設補貼、運行補貼、簡化審批手續、減免費用、水電費降價等),采取公建民營、民辦公助、政府補貼、購買服務等多種途徑,支持和鼓勵社會力量以獨資、合資、合作、聯營、參股等各種形式積極參與興辦養老服務事業,壯大養老服務產業,提升社會支持力度。
首先,從政府角度講,一方面要不斷擴大社會保障覆蓋面,力求讓最大范圍的老年人享受到足夠的養老保障;另一方面,要建立財政專項資金,切實落實養老的基礎設施建設、服務項目運作經費和服務人員酬勞等資金運營機制,并確保資金落到實處。其次,要充分發揮社會資本和社會力量的積極作用,通過社區自籌、機構投資、社會贊助募捐等方式,多渠道籌集老年人社會支持體系所需的服務資金。特別是在養老服務基礎設施方面,要結合老年人的生理、心理特點,完成軟硬件建設。
以社區為例,可充分利用和盤活轄區資源,動員社區關系網,建立社區服務資金和服務設施募集平臺,加強社區基礎服務設施建設,召集志愿者和義工隊伍,提高社區為老服務質量——硬件建設方面,可利用社區內原有的助殘服務設施、家政服務設施、老年大學、體育場館、活動中心等免費設施,或租賃和購買轄區內閑置的學校、廠房等可再利用資源,籌建設施完善的老年服務站、娛樂健身活動中心和社區醫療服務中心等;軟件建設方面,要針對不同老人的養老需求,細化服務內容,按需分配養老資源,比如對高齡老人主要提供日常照料服務、對無法自理老人提供上門服務和家庭病床服務、對空巢老人提供精神慰藉和文化娛樂活動服務等,最終的目標是實現養老資源共享,保障老年人身心健康。
專業的老年社會工作者是決定政策措施落實效果和為老服務質量的關鍵因素。為此,一要加大對現有服務人員的正規化、專業化培訓,以社會工作者職業資格認證保障服務人員的服務質量;二要與大中專院校合作,開設社工、護理、養老服務管理等相關專業課程,通過設立社會實踐基地等方式,培育、選拔、吸納優秀的社會工作者或社會工作教育專業畢業生從事社會支持服務工作,擴充服務人才隊伍;三是要建立常態化的培訓機制和激勵考核機制,確保為老服務的能力水平,保障老年人社會支持網絡體系有效運行。
志愿者和義工隊伍是社會化養老服務的重要補充力量。要積極提倡爭做志愿者和義工活動,充分挖掘社會資源,建立志愿者服務機制,幫助老年人滿足需求。比如衡水學院的學生經常深入育新社區開展為老服務,通過陪同散步、聊天、讀報、表演節目等為社區內老人帶去歡樂,就是很好的方式。與此同時,要努力幫助老年人培養互助和自助意識,通過動員老人參與來喚起他們的自為意識,促使他們為自身權利的實現承擔責任,進而依托鄰里關系幫助老年人實現力所能及的互助和自助,滿足自身養老需求。如南鹽道社區的老年人維權隊、老年人監督員、興趣愛好團隊就是很好的發展方向。
互聯網的普及給人們帶來極大的生活便利,足不出戶卻可以滿足幾乎所有日常生活所需,已成人們生活的常態。但互聯網也把一大部分老年人擋在了門外,特別是那些真正足不能離戶的老年人,日常生活需求更為迫切。為此,要探索推動新的智能化養老模式,建設智能化養老服務平臺,為老人提供生活照料、健康管理、康復護理、精神慰藉等多樣化服務內容,讓現代技術造福老年人生活,形成“互聯網+養老服務”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