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師瑤
網絡綜藝節目《奇葩說》作為“娛樂至上”的典型,其網絡點擊率一路狂飆直至高居各綜藝節目的榜首,受到觀眾尤其是青少年的熱捧。然而,其不惜以粗陋搞怪、噱頭包裝、戲謔調侃等手段,通過戲劇化的夸張表演、娛樂化的濫情調侃、低俗化的污穢語言來博取受眾的眼球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誤導網絡綜藝發展方向,這種導向可能導致受眾特別是青少年受眾的理想信念在低俗娛樂中慢慢被“溫水煮青蛙”,最終可能導致審美觀、價值觀和歷史觀“三觀”盡毀。這就提出了一個課題:網絡綜藝如何真正做到“賣座”又“叫好”,在貼近生活、貼近社會、貼近受眾的同時,守住道德規范底線,揚正氣、摒低俗,防止“污文化”沖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
“《奇葩說》是由網絡平臺愛奇藝打造的一檔說話真人秀節目,開播于2014年11月29日,每周六、周日晚在愛奇藝獨播,高曉松、蔡康永擔任團長,馬東主持,旨在尋找華人話語中觀點獨特、口才出眾‘最會說話的人’,是我國首檔說話達人秀,收視率居高不下。”[1]可以說,《奇葩說》借助網絡傳媒的大眾性、開放性、自主性、交互性和網絡科技的發展而迅速躥紅,成為網絡綜藝的暴發戶。但探究其躥紅的深層原因,不難看出在其節目內容豐富多彩的背后,有著多重低俗化、“污文化”的元素,這些“污文化”的表現形式對青少年的毒害具有漸進化,對社會公德的破壞具有崩塌化,對民族優秀文化傳統的侵蝕具有顛覆化的趨勢。其特點主要體現在如下四個方面。
《奇葩說》以選題內容足夠污,話題尺度足夠大,色情造勢足夠奇,來推高點擊率??梢哉f,為了博人眼球,不惜“賣色”“賣污”。2015年8月23日,有網友發現《奇葩說》節目中的“該不該向父母出柜”和“好朋友可不可以約”兩檔節目被國家廣電總局禁播,相關視頻被刪除。經過前幾季節目的鋪墊,《奇葩說》對性的描述越來越露骨,主持人的語言更具挑逗性,嘉賓也極盡迎合之能事。“例如,在孟非主持的婚戀類網綜《美女與極品》中,男女嘉賓將在見面當天組成CP并共度三天兩夜,同時節目中較多環節帶有明顯性暗示?!盵2]又比如,主持人馬東:“如果只能有一個人陪你在荒島上共度余生,你會選擇誰?”演員柳巖:“孫悟空!”馬東:“是因為他有金箍棒嗎?”這些帶有性暗示、性挑逗的色彩語言,挑戰傳統道德觀和價值觀,是污染青少年的精神“網絡海洛因”。因此,這檔節目自然逃不過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的“火眼金睛”,被禁播下架是理所當然的事。
《奇葩說》作為一種網絡藝術文化為吸引受眾,創新形式,走雅俗共賞之路本是無可厚非的,但這檔節目為追求收視率,借低俗內容形成話題效應,通過搏出位一炮而紅,甘于融入“污力滔滔”的潮流中。《奇葩說》一開始并不引人關注,但為博取觀眾的眼球,主持人竟以調侃的方式,引導嘉賓自曝隱私,這就促使節目內容向滿足觀眾窺私欲的低俗化方向發展。“而奇葩選手張揚的個性、犀利的言辭也頗受關注?!盵3]愛情婚姻本來很私密的事情,外人無從置喙,但拿來調侃就顯得低俗了。比如,在《奇葩說》以“相親要不要AA制”為議題的那檔節目中,主持人馬東在調侃賈玲:“今天我們實在找不著女神了,所以才找了個女傭?!币酝陨瞄L調侃人的賈玲也心甘情愿被調侃,甚至連吐露情史:“我曾經在小樹林里跟男孩表白過……”這些插科打諢的自曝隱私場面,令觀眾爆笑。用嬉笑怒罵的調侃來炒作明星嘉賓的隱私,用歪曲事實的“惡搞”來博取觀眾的笑點,這是網絡綜藝逐漸走向淺薄和粗鄙的表現形式。
《奇葩說》火爆上線,關鍵是以“媚俗”作賣點,打著“過癮”“大眾”的幌子,以獵奇、偷窺明星隱私的手段來販賣精神鴉片,以此迎合一部分人的低級趣味來博取點擊率。這就是《奇葩說》熱衷邀請名人和明星嘉賓加入捧場的主要原因。比如蔡康永、高曉松、金星、吳宗憲、大小S、柳巖、黃健翔、侯佩岑、林心如、陳小春、廖凡、吳莫愁、大鵬等明星均作為受邀嘉賓,這些自然很容易形成受眾的集聚效應。然而,這些明星中卻大打“感情牌”“故事牌”“緋聞牌”“爭議牌”,以低俗煽情的緋聞故事博取觀眾的眼球,讓明星效應與“污文化”熔于一爐,這就污染了網絡綜藝的凈土。比如,在《奇葩說》第二季的節目中,馬薇薇公開和當季參賽者周玄毅的戀愛關系,周玄毅前妻同時曝出周玄毅婚姻期間出軌馬薇薇的消息,“出軌風波”的爭論不斷,并將輿論關注點從節目內容集中到節目外,讓“出軌”話題樂此不疲,透支了觀眾們的熱情,一定程度上誤導了社會的婚姻觀。
《奇葩說》為了擴大網絡經濟的市場份額,實現商業價值的最大化,在節目制作上無所顧忌,別出心裁,迭出奇葩,許多易讀性、易模仿復制和易傳播的“污段子”橫空出世,以迎合受眾。一方面,通過在視頻網站中設置“彈幕”,讓大量露骨“污”和“性”語言展示出來,并頻繁遮掩視頻頁面,讓觀眾被動接受“污文化”。比如,“肖驍是張揚自我和開放的偽娘語言的典型代表,他在《奇葩說》第一季最后問鼎三強,一路辯論用盡撒嬌賣萌,任性耍賤,自嘲自黑的各種技能,以出眾的外貌和陰柔的風格挑戰了傳統男性的審美走向,也為節目增添了火藥味和撒嬌味并存的奇特氛圍”。[4]另一方面,在節目后期編輯中采用吸引受眾注意力的方法,在嚴肅的辯論節目中運用無厘頭配音、熱血動漫、鬼畜剪輯等后期手法,強化了節目的“奇葩”與“污”融洽的特性;在《奇葩說》節目中,“通常在嘉賓講完一個‘污段子’后,會加上花式字幕或表情包來強化他的‘污’”。[5]主持人馬東則用說段子的方式念廣告,在博得觀眾一笑的“污文化”與節目內容搭上鉤。這種以迎合受眾的本能需求為前提的“污文化”,美丑不分、以丑為美,不僅詆毀了網絡綜藝節目的藝術韻味和美學價值,也消解和反叛了傳統文化的內涵和語境。
“污文化”能在網絡綜藝中堂而皇之地招搖過市,吸引著包括廣大青少年受眾在內的群體的積極參與,其背后所折射的是大眾文化的貧血及人們精神世界的貧瘠,暴露出主流文化的“軟肋”和網絡綜藝中的反傳統文化現象。對此,我們從《奇葩說》切入,剖析“污文化”原因,主要有如下四點。
在網絡綜藝事業發展進程中,“‘限娛令’‘限廣令’等政策出臺對傳統電視制作節目的生產制作造成了持續性的影響,國民審美水平的不斷提高也使得受眾不再滿足于傳統電視的文本內容,轉而將目光投至創新力更強的網絡自制節目中?!盵6]但從目前監管態勢來看,政府的監管工作既未建立健全專門的監管機構負責進行網絡綜藝節目的管理,也未及時制定相應政策法規。比如,近年來,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在針對個別節目嘉賓使用網絡低俗語言現象時,僅僅于2014年11月發出《關于廣播電視節目和廣告中規范使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通知》,2016年發布《關于進一步加強網絡原創視聽節目規劃建設和管理的通知》,而面對網絡綜藝市場發展迅速現狀,卻沒有提供系統權威的政策法規體系,不能滿足網絡綜藝產業發展的需要。同時,監管機制的滯后性給庸俗、低俗、媚俗文化的生存提供了可乘之機。比如,2015年7月11日播出的《奇葩說》“該不該向父母出柜”節目播出一個多月后,由于被網友舉報涉黃、涉污,才于8月23日被禁播。
當前,網絡綜藝節目出現“污文化”問題,與網絡制作平臺為迎合受眾、博取高額利潤有關。就目前情況來看,點擊量是評判網絡綜藝節目的硬指標,網絡制作平臺為了吸引更多的廣告商,達到獲取更多利潤的目標,往往不惜在雅俗之間找生路、求發展,這就導致“污文化”泛濫成災?!镀孑庹f》的制作商愛奇藝平臺在追求利潤的沖動下,先用名人和明星嘉賓打“感情牌”“故事牌”“緋聞牌”“爭議牌”吸睛,后又刻意用污段子的方式來制作廣告以獲得點擊量,這無疑是節目制作方出于利潤考量而采取的旁門左道。據網絡不完全統計,僅在《奇葩說》第二季上線的一個月里,由于廣告的“吸睛”效應,伊利谷粒多天貓超市營業額竟增長了8倍。有這樣的利好機遇,廣告商自然對《奇葩說》趨之若鶩,而愛奇藝平臺對“污文化”更是愛不釋手。
網絡綜藝節目不是垃圾桶,不是什么污穢的東西都可以往里裝。《奇葩說》的“污文化”在網絡綜藝節目上風行一時,很重要的就是受邀名人和嘉賓思想上站錯位,把“污”作為自己的標簽,使一些違反法律規定、違反道德規范甚至毀壞三觀的東西堂而皇之地登場,造成極其惡劣影響。對于《奇葩說》這些不健康不文明的東西,如果人人都要裝睡,就會形成“破窗效應”,使“污”力狂發,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就是裝睡的人。因此,任何嘉賓都應遵守法律和道德底線,積極鞭撻假惡丑,弘揚真善美,給人給正能量。
網絡綜藝“污文化”的張揚迎合了部分受眾特別是青少年低俗的審美情趣,是市民文化異質化的表現,因此在民眾中有其生存的土壤。許多網民認為,“污文化”作為網絡文化的調味品,讓受眾涮話語權與存在感,拉近了網絡綜藝與人們日常工作生活之間的距離,有利于緩解生活壓力。基于這種認識,受眾對網絡綜藝“污文化”不僅不抵制,還積極參與。如2015年2月的《奇葩大會》上,《奇葩說》選角導演高嘉程作為選手,參加了節目并介紹了自己的公眾號,在節目播出后的5天時間,這個公眾號每天吸引受眾約10萬人,而嘉賓與受眾互動的話題竟然是《親家,裝這一場曠世大逼,你辛苦了》《傻逼領導,是生活對我最大的暴擊》《既然是最后一次見面,你就別嗶嗶了》等低俗文化。從這里我們可以看出,受眾對網絡綜藝節目“污文化”的包容性和妥協性。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于2015年公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數據顯示:截至2014年12月,我國網民達6.49億人,其中20~29歲年齡段的網民比例為31.5%,在整體網民中占比最大?!盵7]正因為這樣,《奇葩說》等網絡綜藝節目“污文化”現象才能裹挾電子網絡之便利而蔓延,這嚴重影響著受眾特別是青少年審美觀、價值觀和歷史觀,沖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建設,阻礙著我國網絡文化健康發展。為此,必須秉持一手抓繁榮,一手抓管理的理念,大力推進網絡綜藝節目規范化、法制化建設,以促進網絡文化健康發展。
當前,網絡綜藝“污文化”蔓延的根本原因就是責任不清,有關各方缺乏擔當,放任自流。因此,應該緊緊抓住責任這個牛鼻子,明確網絡綜藝節目的監管主體的責任和義務,建立健全科學合理的監管法規制度,制定網絡綜藝節目參與者各方的權利義務清單,切實做到各方守土有責、守土盡責。這就要求網絡綜藝節目的監管主體,一方面,要加強對網絡綜藝創作指導,讓創作者知道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做,哪些是傳播正能量,哪些是散布負能量。另一方面,要建設網絡文化監管平臺,對一些不良信息進行及時處理,實現監管的全覆蓋、常態化。
目前,我國網絡綜藝文化呈現多元多樣多變的特點,網民對網絡綜藝文化認知差異較大,一些低俗的網絡“污文化”利用人們認知模糊,在網絡招搖過市迷惑受眾。對此,政府要牢牢掌握網絡綜藝的領導權、管理權和話語權,鼓勵支持網絡綜藝創作者貼近社會、貼近生活、貼近群眾,與時代共舞,用群眾喜聞樂見的話語講述中國故事、傳播中國聲音、塑造中國形象,創作出具有凝聚力、親和力、感染力的大批網絡綜藝文化精品,讓群眾愛聽愛看、產生共鳴,以銷蝕網絡“污文化”的“利誘”和滲透,讓網絡綜藝文化的正能量充分激蕩,不漏死角,從而不斷推進我國網絡文化大繁榮大發展。
能否抵制網絡綜藝“污文化”,網民素質高低是關鍵。如果網民素質高,對網絡“污文化”識別能力強,抵制決心堅定,那么網絡綜藝的“污文化”就失去生存的空間和蔓延的市場。因此,解決網絡“污文化”亂象的根源仍然是要解決思想的癥結,一旦廣大網絡綜藝受眾牢固樹立起是非觀念,明確了真善美與假惡丑的根本界限,我國網絡文化陣地建設才能在根本上取得了成效。為此,應加強對網民傳統文化教育,引導每一名網民自覺做到知榮明恥、揚榮棄恥,自覺抵制網絡綜藝的文化污染,樹立高尚的人格,體現個人素養和品位。
作為大眾文化的陣地,網絡領域意識形態工作專業化程度很高,因此,必須著力打造一支具有較高思想政治素質、過硬業務能力、開拓創新精神的網絡工作人才隊伍,不斷提高他們運用專業化的手段來處置網絡問題的能力,這樣才能識別和化解網絡綜藝“污文化”現象。當前,網絡綜藝文化良莠不齊、泥沙俱下,與文藝批評工作美丑不分、良莠不辨有關。像《奇葩說》之類網絡綜藝節目能夠“圈粉”無數,讓網友將高雅文化與“污文化”照單全收并樂此不疲,與文藝批評家們推波助瀾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應立足把文藝批評作為營造健康文明網絡文化的“防火墻”來建設,針對當前網絡綜藝文化格調低下的問題,應引導文藝批評工作者自覺做時代風氣的先覺者、優秀傳統文化先倡者,主動拒絕低俗、膚淺的文化,謳歌主流價值取向,批駁庸俗不良的“污文化”現象,營造積極向上的網絡綜藝文化輿論氛圍。
在網絡綜藝市場發展日新月異、不斷壯大的大背景下,針對網絡綜藝節目“污文化”蔓延的現象,應引起政府、網絡平臺、社會和受眾的重視,對這一問題產生的原因應進行剝繭抽絲地剖析,以舉一反三抓好整治,促使網絡綜藝節目更好地弘揚主旋律,傳導正能量,抵制“污文化”,推進我國網絡文化事業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