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雅麗 張文濤
摘 要: 新寫實小說興起于20世紀80年代,以“零度狀態”的敘事情感和簡明扼要的敘事語言描寫了那個時代中國底層人民的生活。但目前為止,關于新寫實小說的翻譯研究甚少。本文將以馬愛英博士英譯的《一地雞毛》為例,分析該作品英譯過程中所使用的歸化與異化翻譯策略,以期為新寫實小說的英譯提供一條可供借鑒的翻譯途徑。
關鍵詞:新寫實小說 翻譯 《一地雞毛》 歸化與異化
一、引言
中國著名作家劉震云,1958年5月生于河南,服過兵役,1978年至1982年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后到《農民日報》工作并開始他的小說寫作生涯。他的這些個人經歷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他的寫作。他的代表作有《塔鋪》《新兵連》《官場》《單位》以及《一地雞毛》等。在這些作品中,劉震云將眼光集中于歷史、權力和民生問題,語言生活化平民化,簡潔直接,因此他也被稱為“新寫實主義”作家。
《一地雞毛》是劉震云寫的中篇小說,榮獲1990-1991年《中篇小說選刊》優秀作品獎。該小說以平實簡潔的語言,描寫了主人公小林日常生活中雞毛蒜皮卻又無法避免的生活瑣事,真實生動地反映了80-90年代多數中國人的日常生活狀況,深刻地反映了改革開放新局面給人們帶來的巨大變化。這部小說的出版引起了很多討論,有些人對“雞毛”與“螞蟻”的意象進行了分析,認為這兩個意象是對小林生存環境和在這種環境脅迫下逐漸喪失自我的深刻隱喻,與魯迅的“鐵屋子”、卡夫卡的“城堡”和“甲蟲”、錢鐘書的“圍城”等意象有異曲同工之處(孫先科,黃勇,2005)。有些人分析了《一地雞毛》里所反映的“生存”與“本能”(宋劍華,2010),而“生存”正是新寫實小說中一直體現的話題。總之,從意象、審美風格到人物形象分析的討論很多,但與《一地雞毛》相關的翻譯研究很少。所以本文將以馬愛英博士英譯的《一地雞毛》為例,從歸化與異化視角下,賞析新寫實小說的翻譯,以期為新寫實小說的翻譯提供一條可借鑒的途徑。
二、文獻綜述
馬愛英博士出生在中國,成長在中國,學習生活在英語語言國家,是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大學中國語言與研究學科負責人、漢語言文化對外交流項目主任。研究領域包括翻譯理論與實踐、跨文化交際、中英文學、中英文化雙向翻譯等。她在她的《中英文化翻譯——當代中國文本譯釋個案研究》一書中提到,一個文學翻譯者精通母語又了解本族文化,要在翻譯中實現跨文化翻譯的目的,應以“異化”翻譯策略為主。(馬愛英, 2006: 64)
“歸化”與“異化” 這對翻譯術語是由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勞倫斯·韋努蒂于1995年在《譯者的隱身》中提出的。“異化是盡可能讓作者安居不動,而引導讀者去接近作者;歸化是盡可能讓讀者安居不動,而引導作者去接近讀者”(Venuti,L.1995:20)。文學翻譯中,是采用歸化還是異化一直都存在爭議。孫致禮教授認為:“我們在翻譯外國文學作品時,應力求最大限度地保存原文所蘊涵的異域文化特色。在翻譯中,語言可以轉換,甚至可以歸化,但文化特色卻不宜改變,如果不是萬不得已,特別不宜歸化”。(孫致禮,2002: 43)但胡安江認為孫教授是從外國文學“走進來”的角度而言的,中國文學要“走出去”,“面對的卻是“多數派話語”的“西方中心主義”,以及在此文化規范中培育出來的讀者群體”,應該選擇西方主流的“歸化式”翻譯(胡安江,2010)。
筆者認為歸化與異化是對立統一,相輔相成的,中國文化要“走出去”,也可以采用異化為主,歸化與異化相結合的翻譯方式。馬愛英博士在翻譯《一地雞毛》時就采用了這種方式,同樣以簡潔平實的語言,再現了原文風格和人物特征。
三、異化為主,歸化為輔
(一)人名、地名的翻譯
人名和地名的翻譯可歸為專有名詞翻譯,文中出現的具體地名不多,只有“勁松地下旅館”、“前三門”和“韶山”。譯文中采用了音譯法,分別翻譯為 “an underground hotel in Jinsong”、“Qiansanmen”和
“Shaoshan”。地名的翻譯大多采用音譯法,或音譯加注釋的方法,文中的“前三門”和“勁松地下旅館”都是北京地名,“韶山”是毛主席的故居,以音譯的方法,能讓外國讀者對北京增加些了解,知道北京有這兩個地方,也增加了對毛主席的了解。
人名的翻譯是一大難點,馬愛英博士在她的《中英文化翻譯——當代中國文本譯釋個案研究》一書中也提到了這個問題,“小林”、“老關”、“老張”、“女老喬”等,這些稱呼方式在中國很常見,但實際上卻體現了中國人的等級觀念以及關系的親疏遠近。如何翻譯這些人名中的“老”和“小”,體現中國文化的特質呢?譯文中用了“Old”和“Young”,這兩個詞體現了年齡的大小,也暗含了資歷程度。但在國外問人年齡尤其是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行為,所以馬博士將“女老喬”譯成了“Mrs Qiao”;至于“小”為什么不譯為“little”,是因為“little”“含蓄地指出了所指物形體的大小,還帶有一種親密的色彩”(馬愛英,2006:163),譯文將“小林的老婆叫小李”就譯成了“Young Lin′s wife is called Little Li”,文中也提到了小李個頭小(劉震云,2012: 21),所以大可譯為“Little Li”。
(二)習語的翻譯
習語語言是文化的載體,通常包括成語、俗語、格言、歇后語、諺語、俚語、行話等。劉震云在《一地雞毛》中運用了大量習語來體現人物的說話風格和思考方式,在人物語言里會出現大量習語,在人物的思想內容描寫里也用了大量習語,所以習語的翻譯也是《一地雞毛》英譯過程中需要注意的重點。
例1:
原文:瞎貓撞老鼠,小林和小林老婆找了幾個單位,人家都是一口回絕,連個商量的余地都不留……
譯文:Like a blind cat groping for mice, they tried several places which, without exception, and with no room for discussion, refused to consider them.
例2:
原文:老張自與女老喬犯過作風問題以后,夾著尾巴做人,對下邊同志特別關心,肯幫助人,只要有事求他,他都認真幫忙。
譯文:After being caught in flagrante delicto with Mrs Qiao, Old Zhang had tucked his tail between his legs, so to speak, and showed special concern for his subordinates and would spare no effort to help them whenever it was needed.
例3:
原文:韶山一個窮溝溝,不也出了毛主席。
譯文:Shaoshan was a poor village, but it produced the late Chairman Mao!
例4:
原文:小林像被兜頭澆了一桶涼水,一天的好興致,立即跑得無影無蹤。
譯文:His good mood disappears in an instant, like a fire put out by a bucket of cold water.
除了上面這些例子,還有“盤盤碟碟扯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