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銅梁巴川中學 談天心
大唐——盛世王朝,才華橫溢之人如天空繁星,熠熠生輝。但最為耀眼的,莫過于“青蓮居士”——李白。
一壺酒,一把劍,一輪彎月,一路狂舞,一生豪飲,飲出一位唐朝詩壇的謫仙人,舞出大唐的劍膽才情。十歲觀百家,作賦凌相如,是他;沉香子亭下,熏熏揮筆成章,是他;碧玉金殿上,貴妃研磨,力士拖靴,醉臥長安,天子難尋,是他,一切都是他。這,世人所看到的他——瀟灑,羈傲。
二十七歲,他初游長安,帶著豪情萬丈,他滿心歡喜的打量著這城池,寬闊而通達的大道,使他仿佛身處夢境之中。可繁華背后,黑暗浮現:上層階級對他的嘲諷,下流之輩對他的欺辱……他走上了一條如此崎嶇的道路。在憤憤不平之際,他離開了,帶著滿腔悲憤離開了。
四十一歲,他二游長安。此時小有名氣的他被各路人士邀去題文作詩,重金犒勞。他不甘,卻只有默默忍受。終于,皇帝召他入宮。他以為自己報國的機會到了,可現實卻是。如此的殘酷——他只能奉詔寫些鶯燕之語,奉承之詩。一首又一首歌頌良辰美景,勝贊宮闈的詩從他手中寫出。他終明白,這曾經繁榮昌盛的大唐,這曾經嚴明知理的陛下,都已回不來了。他又走了,被這骯臟世塵驅逐走了。
五十六歲,他三入長安。這一次,他不再有年少時的意氣風發,更不復那輕狂幾分淋漓筆下。他是戴著手銬和腳鐐回來,帶著滿身冤名回來,帶著滿心不甘回來。他不懂,他不過年邁從軍,為國效力,為何被判了一個“附逆作亂”的罪名?
他不甘,不甘舞得這樣一手好劍卻斬不了奸臣宦官這些毒瘤;他不甘,不甘寫得這樣一手好詩卻改不了統治者愚昧的思想;他更不甘,更不甘有著一顆俠肝義膽卻救不了這大唐的江山!
他到底是敗了,敗在了奸臣宦官的花言巧語之中。幾曾何時,他懷著自己高潔傲岸的蓮心去看這長安的盛世繁榮,殊不知卻看盡這世間“朝避猛虎,夕避長蛇 ;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的腐朽。他的蓮心傷了。
幾曾何時,他盼著“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幾曾何時,他望著“卻憶青山在,云門掩竹齋”;幾曾何時,他愿著“但用東山謝安石,為君談笑靜胡沙”。但這一切,都不可能了。
余光中先生想必亦是仰慕這位詩人,“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余下三分嘯成了劍氣,繡口一吐,就是半個盛唐。”
水墨青山映出那年長安無盡繁華下的鎏金馬鞍,他劍目高冠,桃花樹下一筆揮就的詩篇卻流轉了千年。他一篇詩,一壺酒,一曲長歌,一劍天涯。
劍客也,酒客也,謫仙也。
我在無邊的月色下垂首思憶,那年白衣醉酒的詩人,縱馬萬水千山,一馳而過。
唯愿,醉酒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