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對今天的啟示

□文/重慶市實驗中學校 莫峻松

按照中國馬克思主義史學界的說法，由原始社會到共產主義社會是歷史發展必須遵循的規律，同樣也是哲學家所贊同的，“規律是事物運動過程中固有的本質的，必然的，穩定的聯系。”“自然界、人類社會和人的思維，在其運動、變化和發展過程中，都遵循固有的規律。”也就是說，歷史的發展必然由封建社會到資本主義社會，再到社會主義社會，甚至更高的共產主義社會。衡量這一切的標準是生產力發展水平。

可是，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情況。比如西歐的一些蠻族就直接跳過了奴隸制社會成為了擁有許多封建土地的封建國家。中國的情況也類似，在社會的發展史中，中國的君主專制時代無疑占據了很長的篇幅，現在這個國家直接躍過資本主義社會轉變為社會主義社會，受生產力的發展水平所限，這個階段又被鄧小平稱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

現在我們著重論述的，是這一奇怪現象中的一個：中國資本主義萌芽對中國社會階段的影響。

中國的重農抑商由來已久。最早的以法律形式確立這一政策的是秦國的商鞅，由于政治需要，重農抑商顯示出了巨大的優越性，隨后便普遍地適用于整個東亞文明。地理環境在其中起重要作用。“中國較與世隔絕位于亞歐大陸的東端，因巨大的山脈、沙漠和大草原而與大陸的其他部分相隔，中國東臨浩瀚的太平洋，北接冰凍的西伯利亞干草原。”相對封閉的環境與豐富的土地資源和有規律的季風使這片土地利于農作物生長，農業因此成為經濟收入的主要來源，并以自給自足的狀態延續了數千年。相反，若是古希臘那樣的海洋文明，中國的歷史將會被改寫。中國的統治者發現，通過將農民束縛在土地上的方式，不僅可以獲利頗豐，也可以讓農民安分守己。最重要的是豐富的糧食足以供養龐大的人口，維持帝國軍隊，鞏固封建統治。相對而言，使資金商品四處流動的商業自然就無足輕重地成為了“末業”。

大約在公元14世紀，意大利半島的城市中的手工業出現了雇傭關系，開始了資本主義萌芽，你會看到這種生產方式將會在未來幾百年中由地中海輻射至全世界。明朝中后期，中國的某些地區也出現了這一現象。比如蘇州的一些地區“機戶類多雇人工織。機戶出資經營，機匠計工受值，原屬相需，多無異議”。

到了明清時期，中國封建經濟發展到頂端。在江南地區出現了經濟區域化，同時商品經濟的發展，市場需求的擴大也促成了資本主義萌芽。“世襲勞役產業的松動和市場從屬勞動力的解放，共同促成了賦稅方式從實物向貨幣的轉變。”民營產業的興起在商品經濟的大背景下遇上了充足的勞動力，加之經濟觀念的轉變刺激了資本主義萌芽。另外，新興集貿中心的增加，吸引了資金，“地主也發現，這些新興的中型市鎮比鄉村更適合居住花銷巨大，這更增加了上層階級對貨幣型租金，而非其他類型租金的需求。”這樣子，如此大的貨幣流通量鼓勵了本地待售商品的多樣化。受到土地兼并的農民借機從牙商手中購買原料制成棉布出售以維持生活，后來他們都有財力購進織機并雇人生產。商人見有利可圖，便投入大量資金到手工業中，這些人因此成為了手工場主。同時期，外國資本主義也在發展壯大。從一開始，由于蠻族入侵摧毀了古典文明，西方無法形成強有力的封建統治，這便給予了西方商業更大的發展空間。之前使西方受到巨大損害的地理環境反過來有利于西方的經濟能穩步增長，加之農耕技術改進，舊的經濟體制瓦解，現在西方的商業，以一種不同的姿態發展壯大。“10世紀時，雖然歐洲各地已可見到商人，但他們經營的商品絕大多數是奢侈品。不過，到14世紀時，商業已從日常生活的邊緣發展到日常生活的中心。”市民階層的興起，使他們有能力說服國王，給予他們自制特權，于是城市作為一個全新的不同于以往的概念而出現。城市組成的強大經濟聯盟，給資本主義發展創造了溫床。之后的商業革命的爆炸性影響，加速了封建領地瓦解，新興的民族君主便聯合資產階級，將阻礙他們發展的封建領主推翻。當西方資產階級壯大到一個足以推翻封建統治的程度時，資產階級代議制就確立了。16世紀的尼德蘭就是最好的證據。

中國的資本主義長期處于萌芽狀態，而西方資本主義卻能不斷成長以致最后確立統治。這是由多個因素決定的。首先是頑固的封建專制及其經濟體制。中國的地理環境能確保該統治階級的連續性，眾多的農民始終是被統治階級、士紳階級聯合官僚階層共同維護君主專制。古老的經濟體制造成技術停滯不前，“技術上的種種限制規定了農業文明無法突破的最高限度。”這造成了帝國模式的惡性循環，統治集團礙于落后的生產方式只能不斷剝削現有的財富。其次是中國商業自身的某些局限。除了勞動力過剩使手工業無法取得突破外，市場調節力度過小，商業角度對生產過程的干涉以及商業與手工業結合得不緊密也是重要原因。而且中國商人還有特殊癖好，即追求士紳文化，他們自身的發展目的是贏得某個地位，從而被儒家體系所同化。最后，由于政治、組織自治權的缺失，資產階級不可能實行行業壟斷，所謂的鹽商巨頭也是在與政府勾結的情況下發展而來，離開了官府，商人們不可能成為巨賈。

鴉片戰爭的爆發結束了長期的萌芽狀態，資本主義有了較大發展，但是革命性與妥協性的雙重特點，使他們無法成為一支獨立的力量，最后只能衰敗。建國后民族資本主義還有發展，對國民經濟的恢復起到積極作用,最后接受社會主義改造，實現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