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 鳴 狄曦萍
(成都大學 外國語學院, 四川 成都 610106)
外宣翻譯伴隨著中華文化走出去的熱潮已成為時下中國語言文化界的一個研究熱點,僅萬方數據庫2000年至2014年所收錄涉及外宣翻譯的學術論文就超過2000篇,其中超過1000篇發表于2010年以后。對待熱點問題,需要冷靜分析與理性思考。首先應厘清外宣翻譯的概念,廣義的外宣翻譯指相對于宣傳主體地區以外地區的宣傳翻譯;而狹義的外宣翻譯指面向國際的對外宣傳翻譯,主要以外國人為宣傳對象,傳播中國文化,在對外開放中發揮先導與橋梁作用的翻譯,其主要任務是“服務經濟、促進開放、宣傳中國、樹立形象"[1]。可見,狹義的外宣翻譯才屬于中華文化走出去戰略所指范疇,而在狹義外宣翻譯的定義中應突顯外宣翻譯的跨文化交際特性。事實上在萬方數據庫所列2000多篇關于外宣翻譯的論文中,有超過1000篇涉及外宣翻譯與跨文化交際的問題。正如孫藝風教授在闡釋翻譯與跨文化交際的關系時所言,“全球化語境下的跨文化交際遭遇了廣泛的不可譯問題"[2],外宣翻譯中的不可譯問題尤顯突出,就此很多學者從翻譯策略、譯者素質與受眾效應的角度展開了深入的研究。但是,多數研究都局限于對具體語境下翻譯策略的評述,或者束縛于對以德國功能主義翻譯學派為主的西方翻譯理論加以具體分析的層面。誠然, 功能主義學派以翻譯目的為出發點解釋跨文化交際中的不可譯問題,擺脫了以往的文本中心主義,確實具有開啟思維的效應。然而隨著認識的深入,在中華文化加快步伐走向世界的語境下,僅以功能主義學派的翻譯思想為理據顯然不能適應外宣翻譯的深層次發展需求。此外,單純依托西方翻譯思想來指導傳播中華文化的外宣翻譯,在本質上有悖于中華文化走出去的初衷。生態翻譯理論為肇始于中國的現代翻譯理論,旨在運用生態理性、從生態學視角對翻譯進行綜觀的整體性研究[3],具備融合語言、文化及功能翻譯學派理論的廣闊視界。當然,近年來也有少數學者將生態翻譯理論運用于外宣翻譯研究,但大多局限于對生態翻譯論的三維轉換原理加以運用的層面,并未將生態翻譯論與西方主要翻譯理論相結合。因此,本文在理論框架上將西方語言、文化和功能翻譯學派的思想融入生態翻譯理論,以期進一步解構同樣以生物進化論為科學理論支撐的歐洲中心主義,真正實現中華文化走出去的目的,同時也希望有助于融合東西方視界,促進多樣化全球文化環境的構建。
外宣翻譯與跨文化交際聯系緊密,而外宣翻譯的核心也往往在于突破跨文化交際的不可譯僵局。所謂不可譯,一些學者認為英漢語言不同的起源和文化背景造成了語言和文化的不可譯。漢語語言的特征如語音、文字和文字組合,導致了語言的絕對不可譯。漢語民族和英語民族不同的文化認同導致了文化的不可譯。[4]依據生態翻譯理論的觀點翻譯被描述為譯者適應和譯者選擇的交替循環過程,在適應選擇的循環過程中需要完成三維轉換,譯者正是在三維轉換過程中化解了不可譯難題,因此不可譯不僅存在于上述語言和文化層面,而且存在于交際層面。交際層面的不可譯問題是語言與文化不可譯的疊加,同時也與受眾傾向及交際方式相關。化解交際層面的不可譯需要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實現雙語交際意圖的適應性選擇轉換。[3]語言、文化、交際三個層面既相對獨立,又相互關聯,形成循環依存關系。只有解決了語言的不可譯問題,才有可能突破文化的不可譯性,而只有實現了文化的可譯,才能達成翻譯的跨文化交際目的。相應地,在達成翻譯的跨文化交際目的后,翻譯又將起到豐富譯入語詞匯[5]以及對不同文化進行重新定位[6]的作用,從而為進一步實現跨文化交際的目的奠定基礎。清華大學著名教授胡庚申先生基于生態學和達爾文進化論提出的跨學科的翻譯理論,即翻譯適應選擇論,奠定了生態翻譯學的基礎,強調翻譯要以“譯者為中心”和“譯者有為”,譯者通過“展現原語、原文和譯語在語言、文化、交際三維度中適應與選擇,實現翻譯—語言—文化—交際—自然相互關聯的整合性譯論研究模式”[3]。文化之間的差異比語言結構之間的差異給譯者帶來了更多更嚴重的復雜情況,因此針對跨文化交際的不可譯問題,譯者在適應選擇循環中根據所預期的積極效應闡釋原文,進行適當的文化轉換,并與翻譯生態環境形成積極互動的效應,更加準確而巧妙地傳達原文的文化因素,實現文化信息向另一文化領域傳遞。在此過程中,跨文化交際的生態正效應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成都財富全球論壇是中國西部舉辦的首屆全球工商界精英頂級論壇,更是成都代表中國傳播中華文化的世界舞臺。因此,成都財富全球論壇宣傳語的翻譯在外宣翻譯領域,尤其對于城市形象宣傳語的翻譯,具備典型的示范效應。此外,成都財富論壇宣傳語——“財富之城,成功之都",用詞精妙,意蘊深刻。雖然只有簡練的八個字卻運用了排比、對偶、頂真及雙關的修辭手法,充分展現了成都的人文精神和歷史底蘊,精辟地勾勒出成都目前經濟高速發展的壯美圖景,更傳神地描繪出積極向善、自信包容的21世紀中國形象。由此,也為翻譯帶來巨大挑戰,在語言、文化、交際三個層次形成了突出的不可譯困境,更使其成為研究外宣翻譯不可譯問題的理想素材。以下從語言、文化、交際的層次以及適應和重構外宣翻譯生態環境的角度,從四方面對成都財富論壇宣傳語的翻譯展開分析。
語言層面的生態正效應體現在翻譯過程中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3]將翻譯語言學派“功能對等"的概念融入語言形式的適應性選擇,強調翻譯對等包括詞匯、句法、篇章、文體四個方面,要求譯文接受者對譯文的反應應與原文接受者對原文的反應基本相同。[7]換言之,“功能對等"可被視為語言形式適應性選擇的理想狀態,但在現實中由于不同語言對自身的特點,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實現某種適應性對等。這樣的對等將伴隨著語言的演進出現變化,例如英語與漢語在“五四”新文化運動前所達成的對等弱于當前中英兩種語言的對等,因為一個世紀以來中文的歐化已使中英兩種語言呈現出更大的趨同性[8];也會因翻譯語言的不同而出現差異,即在兩種趨同性較強的語言之間實現的對等將強于兩種差異性更大的語言,例如英語與法語相對于英語與漢語間的語言差異更小[9],因此英法翻譯相對于英漢翻譯所實現的語言對等更強;還會受到譯者素質的影響,主要取決于譯者對所翻譯文本的語言熟練程度,例如莫言英譯者葛浩文一直堅持英文寫作是其英文譯作備受好評的重要原因[10]。對于外宣翻譯,尤其是中英外宣翻譯,需要考慮漢語與英語在詞匯、句法、篇章、文體上的差異。需要譯者既盡量將漢語中經典的語匯、修辭、文體異化帶到英語世界,又采取恰當的歸化策略保證譯文的可讀性。成都財富全球論壇的宣傳語“財富之城,成功之都"的英譯本為“Can Do!Chengdu!”①表面看原文與譯文的語言無論在詞級還是句級都未能形成對等關系,原文的四個核心詞匯“財富"與“成功",“都"與“城"全被刪除,換之以沒有直接對應性的“能成(Can Do)"及“成都(Chengdu)"兩個詞匯。從句法上看,原文由兩個名詞短語組成,而譯文為一個主謂結構加專有名詞。此外,選取四個英語世界城市的宣傳語與成都的城市宣傳語加以對比:“愛丁堡(Edinburgh):Inspiring Capital",“布里斯班(Brisbane):Australia's New World City",“漢密爾頓(Hamilton):The Waterfall Capital of the World",“悉尼(Sydney):City of Villages"。②五個英語世界城市的宣傳語都采用名詞短語且均為形容詞加名詞中心詞的結構。相比之下成都的宣傳語采用不完整的主謂短語和整體不對稱的結構,突顯不適當的省略、語義含混、語用失誤等“中式英語"的特點。[11]但仔細研讀英譯本“Can Do,Chengdu!",發現其不僅結構完整而且內涵豐富。之所以說結構完整,是因為從語法上可以將“Can Do!"視為祈使句,為第三人稱祈使句,例如:“Anybody don't move!"[12]或“Everybody stand up!",只是此處主語“Chengdu"被后置了,類似于“Stand up,everybody!"。說其內涵豐富,是因為“Can Do!"作為第三人稱祈使句卻在謂語動詞中出現了通常認為不能用于祈使句的情態動詞。傳統觀念認為情態動詞不能用于祈使句是出于語義原因,因為情態動詞在語義上表示“可能"或“允許",這與表示“命令"的施為性話語語義相沖突。[13]但是在“Can Do,Chengdu!"所營造的語境下卻允許這樣的近似于“命令"的“可能",因為正是這種近似于必須的可能才更能體現出成都人積極求勝的信念和中國人實干興邦的豪情。同時專有名詞Chengdu作主語使得通常無賓語的第三人稱祈使句具備補充賓語的潛在語境。這就為譯文的讀者留下了很大的闡釋空間,這個賓語可以是個人的創富夢想,亦或企業的成功愿景。這里不僅體現了譯文與原文在語義上的對等,而且體現出漢語的模糊性和朦朧美,正如季羨林先生所言“漢語區別于西方印歐語系語言的根本之處在于模糊性……妙就妙在模糊上"[14]。
由此,中文精妙的模糊美就被帶到了英文。而譯文廣受好評說明這種帶有中國特色的英文獲得了英語世界的初步接受,它不再是處于邊緣化地位的“中式英語",而是融入主流英語代表漢語言精髓的“中國英語"。[15]此外,財富論壇的英譯本更突出體現了對修辭不可譯問題的創造性解決策略。原文所采用排比、對偶、頂真及雙關的修辭方法在譯文中并沒有直接的體現,但譯文“Can Do,Chengdu!"中“Do"與“(Cheng)du"形成了尾韻,而“Can"與“Cheng(du)"又形成了近似頭韻的效果,所以整個譯文讀起來朗朗上口,也成為原文修辭方法在譯文中創造性的體現。由此可見,在語言層面譯者的積極闡釋既體現在對原文詞匯和句式創新式的異化,也體現在對原文修辭方法創意性的歸化。這種異化與歸化并舉的策略使“中國英語"成功融入主流英語,也豐富了英語的句式和語境,更有助于多樣化語言翻譯環境的構建。
文化層面的生態正效應體現在雙語文化內涵的傳遞與闡釋,[3]關注原語文化及譯語文化所屬文化系統,強調通過類比闡釋不同文化體系間的同質文化和正向傳遞不同體系間的異質文化,旨在消除文化偏見,實現文化融合。具體而言,一方面應運用西方世界主義的哲學理念來闡釋中國文化中的大同理想[16],突出對真、善、美的追求,著力與英語世界讀者形成文化共鳴。另一方面,中文所屬東方文化與英文所屬西方文化最主要的障礙就是一直以來困擾華語學者的歐洲中心主義。在歐洲中心主義的語境下,一些后殖民主義理論家認為,虛弱的東方文化是虛構出來用以體現西方文化優越性的陪襯物。環顧當今世界,以中國為代表的東方文化已經逐步擺脫了這種虛弱的陪襯物形象,但尋求平等話語權的征程卻仍舊漫長。在此征程中需要向西方世界正向傳遞創造了中國經濟奇跡的21世紀中國精神,因為這種積極的中國精神也會為處于低迷與蕭條之中的歐洲帶去靈感與啟發。而中國精神的傳遞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循序漸進。因為依據后殖民主義文化翻譯理論,翻譯的重要作用就在于對文化進行重新定位,使處于中心的文化與處于邊緣地位的文化不斷循環博弈。[17]外宣翻譯中異質文化的生態正效應正是在中國精神與歐洲中心主義不斷博弈中得以實現。
成都財富論壇的英文譯本“Can Do,Chengdu!"充分體現出成都作為中國西部中心城市的創富豪情與自信樂觀。這種豪情與自信不僅體現在字里行間,更體現于文字以外的故事以及故事以外的文化。“Can Do,Chengdu!"最早是英特爾在2003年選擇落戶成都時用于激勵員工的企業口號,因為當時非典肆虐,很多項目停止,很多企業撤出中國,但英特爾堅定地留在了成都,最終成功創富。[18]英特爾的創富故事產生了強大的輻射效應,帶動包括富士康、戴爾、聯想在內的50家IT巨頭落戶成都。[19]因此,“Can Do,Chengdu!"不僅是英特爾的成功創富精神,而且是成都技術產業的積極創富文化,更是中國的實干創富文化。中國的實干創富文化對于英語世界的讀者既是熟悉的,因為創業求富不僅符合世界主義的理念,而且體現著西方工業社會的精神動力,正如西方經濟學鼻祖Adam Smith所言,企業家投資工商業雖然為了追求利潤,但是在過程中往往產生服務人群、貢獻社會的效果,促進社會進步;[20]但又是陌生的,因為中國的創富文化對于歐洲中心主義者而言是無法理解的歷史現象,例如西方組織理論之父Max Weber就曾宣稱所有與理性資本主義有關的種種因素——股票、支票、債券等商業化手段都是西方文明獨有的;[21]甚至還是神奇的,因為正當歐美各國徘徊于經濟蕭條中時,中國的創富文化正創造出一個又一個經濟奇跡。因此,“Can Do,Chengdu!"在文化層面上的成功得益于歸化基礎上的異化——就像英特爾成都公司的成功創富既體現了美國公司的創業精神更代表著21世紀中國創富文化,更重要的是在此過程中中華文化不僅完成了對翻譯生態環境的適應,更將21世紀充滿正能量的中華文化傳播到世界各地,以積極的姿態投入文化到多樣性全球生態環境的構建中。
交際層面的生態正效應關注翻譯過程中交際意圖的實現,[3]強調明確目標受眾,借助網絡時代的媒體工具,優化實現譯文的交際目的。根據德國功能派翻譯理論家Hans J.Vermeer的觀點,譯文必須發揮預期的功能以達到既定的目標。[22]在外宣翻譯的實踐中,可能達到甚至超出既定的交際目標,例如:漢學家葛浩文和陳安娜成功將莫言作品譯介為英文和瑞典文[6],也可能遠遠低于預期目標,例如1981年開始推出的當代中國文學英文譯本“熊貓叢書"在西方遭到冷遇。受眾在此起到了決定作用。Vermeer認為每一種翻譯都指向一定的受眾,決定翻譯目的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便是受眾。[23]要明確受眾傾向就需要細分受眾,借用美國國際戰略傳播方案中所用分類類型,將受眾分為堅定支持者、一般支持者、中立者、一般反對者和堅定反對者五類。[24]當然,劃分上述受眾類型的標準不再是對待美國外宣的立場而是對待中國外宣的態度,根據具體的外宣項目還可以進一步細化目標受眾。在針對細化的目標受眾實現交際目的的過程中,必須重視交際工具的重要作用,正如愛爾蘭翻譯理論家Michael Cronin所言,“當我們在談論信息時代、信息技術和信息社會的時候我們實際上是在談論翻譯時代、翻譯技術和翻譯社會"[24]。值得注意的是在外宣翻譯的交際層次上主要考慮的是以網絡為主的交際媒介及傳統媒介在受眾反應上的不同特點,而非討論翻譯過程中所使用的機輔翻譯或機器翻譯的概念。
依據《關于2013成都全球財富論壇成都形象宣傳語及定位的建議》,成都財富論壇的交際目標“旨在促進東西方文明的碰撞與交流"。財富論壇宣傳語英譯本的受眾反應很好,優化實現了交際目標,舉例而言,《四川日報》2013年6月8日特稿中表示不止一家世界500強企業感慨“Cando,Chengdu!";《華西都市報》則專門推出中英雙語特刊《Can do,Chengdu!》;《中國日報》刊發4個整版的“Can Do,Chengdu!"專刊。財富論壇交際正效應的實現是準確細分受眾的結果。具體而言,財富論壇受眾主要包括中西方政界領袖、商界精英,以及眾多中外媒體人士和成都乃至全球范圍內關注中國發展的人們。如果依據以上的劃分標準,他們絕大多數都是中國文化的支持者或對中國文化持中立態度。這樣的受眾適宜于采用異化的翻譯策略。此外無論是政商界精英、媒體人士還是普通民眾,一個突出的特點就是多數受眾為雙語人士——具備中文基礎的西方人士及掌握英語的華人,因此對譯文的語言要求非常高。而任何具備中英雙語能力的人士,都能夠體會出將“Can Do,Chengdu!"反譯回中文時“都成,成都"與原文對應的排比、對偶、頂真及雙關的修辭方法以及對成都飽含自信的解讀。
此外,以英特爾的故事為背景,令成都乃至全球華人無比自豪,也令已經或即將投資于中國以及所有看好中國的西方人士為之興奮。立足于目標受眾,還采取了全方位立體的宣傳方式,英文譯本宣傳語不僅出現在全國乃至全球各主流報紙[25],而且也出現于紐約時報廣場大屏幕[19],更在網絡上以視頻形式出現于優酷、YouTube等視頻網站及中國各大門戶網站、Twitter和Facebook等社交網站和微信、微博、手機短信、電子刊物等新媒體。因此“Can Do,Chengdu!"廣受贊譽,不僅是文字翻譯的成功,而且是文化翻譯的成功,更是宣傳推廣的成功。也可以說,外宣翻譯決不能局限于文字與文化視閾,還應關注宣傳推廣媒介。
語言、文化、交際三個層次上的跨文化交際生態正效應的實現并非三個獨立的程序,而是同一過程的三個方面,因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需要在這三個層次上經過權衡做出選擇。依據進化論的觀點生物物種必須適應所生存的環境,相應地在翻譯過程中決定譯者最終翻譯決策的是翻譯生態環境,即由所涉文本、文化語境與“翻譯群落",以及由精神和物質所構成的集合體。最后,成功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譯文又將反作用于翻譯生態環境,在翻譯生態環境的層面上形成翻譯生態正效應,以積極的姿態參與多樣化翻譯生態環境的構建。
成都財富全球論壇的外宣翻譯面臨著國內國際兩種不同的翻譯生態環境,即中國國內善意對待異質文化的多樣性翻譯環境與國際上以英語國家為主歧視異質文化的霸權主義翻譯環境。財富論壇的英文譯本卻以代表漢語特色的“中國英語"和積極自信的創富文化借助針對目標受眾全方位的宣傳推廣策略受到目標受眾的積極接納,充分實現翻譯生態正效應,更將中國國內的多樣性文化生態環境帶到世界,積極參與世界翻譯生態環境的重構。這不僅有助于進一步解構歐洲中心主義,而且有助于讓整個世界朝著多樣化的方向發展。因為全球化并非“少數人化"[26]而是“全球本土化"[17]。不僅英語作為通用語的地位應受到尊重,而且英語世界也應尊重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英語變體,平等接納其他的語言與文化。畢竟Charles Darwin在闡述進化論時沒有用“evolution"而是用“descent with modification",因為前者含有進步的含義而他并不希望用“高等動物"或“低等動物"這類帶優劣含義的術語來描述物種,[27]也正如Wilhelm von Humboldt所言,“任何一門語言……都能表達從崇高到卑賤,從剛強到柔弱的任何事情……并不是說一種語言就比另一種語言優越,或某些語言更偉大"[28]。因此我們并不期望用“中國中心主義"來取代“歐洲中心主義",而是希望建立起更豐富、更平等和更善意的語言、文化和交際翻譯生態環境。
生態翻譯理論是中國21世紀原創性翻譯思想,具備融合西方語言、文化和功能翻譯學派的視界,對深層次認識外宣翻譯有重要的指導意義。依據生態翻譯理論,當前全球化時代的多樣性訴求為中華文化走出去創造了積極的外部環境,外宣翻譯需要在語言、文化、交際三個層面著力克服不可譯問題,積極適應多樣化的翻譯生態環境。成都財富論壇的英譯本以代表漢語特色的“中國英語"和積極自信的中國創富文化借助針對目標受眾的全方位宣傳推廣策略充分實現翻譯生態正效應,更將中國國內的多樣性翻譯生態環境帶到世界,進一步消減同樣以生物進化論為支撐的歐洲中心主義,以積極的姿態參與多樣性世界翻譯生態環境的重構。
注釋:
①財富論壇的英文譯本有“Can Do,Chengdu!",“Can Do! Chengdu!"和“Chengdu,Can Do!"三個版本,本文采用出現頻率最高的“Can Do,Chengdu!"為標準版本,而“Can Do! Chengdu!"和“Chengdu,Can Do!"被視為英譯本的變體。
②http://thisbigcity.net/eight-city-slogans-and-what-they-might-me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