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

本刊2018年第4期刊發了一篇深度報道《裝在套子里的“殺馬特少年”》,把殺馬特文化創始人羅福興先生這么多年來在中國社會的處境講透了。
殺馬特在“外來務工人員”群體中曾經風行一時,那些聚集于網吧,游走于城中村,出沒于發廊里的小青年,把它演繹得夸張怪異,在社會空間中極具心理沖擊力,引得城市中產、小資、文青們紛紛側目。文化研究者則把它界定為一種“青年亞文化”現象,似乎這種玩法非常值得研究研究。
但風流云散,如今,已經見不到有人還玩殺馬特了。現在哪怕是去城中村最低端的發廊,小弟們的造型,都是清一色的“城市時尚青年”的款式,完全抹去了來自“鄉村”的痕跡。
羅福興想復興殺馬特。他說,人們對他的嘲笑,不是因為審美,而是因為階層。藝術家們也和他取得共識:審美標準是被中上層“壟斷”的,而殺馬特來自鄉村,因此只能受到中上階層的嘲笑和排擠。
這些話,聽上去就像是布厄迪爾、福柯、馬爾庫塞等思想家話語的回音。羅先生等人顯然看到了審美的一個真相。但如果他真的認知到了這一點,那么應該意識到復興殺馬特是不可能的。無論是審美本身,還是中國社會的變化,都意味著關于審美的游戲規則,對主角、配角、觀眾,以及話語權的設置,都對應一個人的社會位置。主角的社會位置,必須壓倒配角和觀眾,審美才能在整個社會中作為時尚玩下去。
我就來講一個關于審美游戲規則的故事,看大家是怎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