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程序靜默了一年,年尾卻被一個名叫“跳一跳”的小游戲再次刷屏,簡潔的頁面、倒感嘆號式的小人、方的圓的臺子或桌子……“跳一跳”自去年12月28日上線以來,締造了游戲史上又一個奇跡——同一天里,有超過1億的用戶用指尖遙控手機屏幕里的小人兒在一個又一個格子上跳來跳去,樂此不疲。
這個最初僅有4、5個人的微信團隊做出的小游戲,被騰訊高級副總裁、“微信之父”張小龍稱為“很匆忙的一個demo”卻超出了“他的預期”。
讓人意外的是,微信軍團中微信支付、公眾號、小程序、企業微信等重量級產品里,僅僅算作小程序下的一個小游戲產品,“跳一跳”卻得到了“微信之父”張小龍的厚愛。微信公開課一年一度,而2018年1月15日召開的微信公開課是會議舉辦的第三個年頭,張小龍不僅在大屏幕上玩“跳一跳”來開場,演講也以此來開啟,談到自己玩跳一跳最高6000分、有邀請3000分以上的人到他辦公室比一場的想法、控制玩“跳一跳”開外掛的現象等等。
“跳一跳”推出后,遭到游戲玩家質疑其涉嫌抄襲育碧(UBISOFT)的游戲“歡樂跳瓶”,后者是育碧旗下的Ketchapp工作室在2016年推出的一款游戲產品。對此,育碧官方微博還一度發微“暗諷”。
而就在1月15日微信公開課當天,微信宣布與“歡樂跳瓶”游戲開發商、育碧旗下Ketchapp工作室達成戰略合作,該工作室多款游戲將通過微信小游戲平臺與中國玩家見面,這個工作室還擁有了自己的中文名:開趣寶。
裂變式的傳播速度,讓人們想起了當年僅用433天便從零實現1億用戶的微信,甚至有人認為“跳一跳”會成為一款新的現象級產品,而小程序游戲會成為下一個風口。
然而“跳一跳”作為小程序,背靠微信龐大用戶支撐和微信有意的資源傾斜,它的使命注定與王者榮耀、吃雞等爆款不同,全民參與下,培養用戶的小程序使用習慣以及增加小程序用戶黏度,從而實現對小程序的價值反哺,是更被期待的方向。
張小龍介紹說“希望‘跳一跳’給更多游戲開發者以希望,小游戲是小程序這樣一個平臺上很好的實驗,我們希望通過小游戲這樣一個平臺,能吸引到更多的游戲開發廠商進來,并且是基于小游戲所定義的這樣一個平臺規則。”
一陣噓聲后,大屏幕上出現了“跳一跳”的頁面,倒感嘆號般的小人兒,快速地跳過一個個險墩,數字不斷翻滾,最終小人兒折戟在一個非常小的險墩上,以967分收官。這是2018微信公開課的開場。
背后操縱這個小人兒的便是張小龍,他自曝最高曾玩到6000分,因此獲得了“立地成佛”的稱號,自我調侃道:“‘無聊大師’一不小心變成了‘佛系’”。
“小龍提的‘跳一跳’這款游戲,是微信的幾個同學開發的,初期開發也就4到5個人,”微信游戲產品總監孫春光介紹說。
“跳一跳”去年12月28日伴隨微信新版本誕生,短短十幾天時間里,DAU(日活躍用戶數)到了1.7億。可以說,這無疑重新將大眾感知不到的小程序拉到人們面前,成為小程序誕生以來“教育用戶”的最好方式。
一位“跳一跳”玩家如是說:“我在某知識問答平臺上看到一句話,個人認為用來形容日前火爆的“跳一跳”頗為恰當,這是一個沒有語言的溝通工具,它讓沉睡在你通訊錄列表里的頭像突然重新活過來一樣,得到了你的關注。”
簡單、容易上手是一個爆款游戲的基本特點,用戶通訊錄里的排行榜則無疑增加了相互的競技心理以及無聲的溝通,“跳一跳”社交類小游戲的屬性,讓其裂變式的收割著新的用戶,同時也在培養著用戶使用小程序的習慣。
張小龍希望“跳一跳“給更多游戲開發者以希望:“小游戲是小程序這樣一個平臺上很好的實驗,我們希望通過小游戲這樣一個平臺,能吸引到更多的游戲開發廠商進來,并且是基于小游戲所定義的這樣一個平臺規則。“張小龍在微信公開課上說。這一次他身穿連帽衫、休閑褲以及運動鞋的裝扮,淡化了他以往古板的“中年大叔”的形象。
去年小程序發布時,張小龍對小程序能不能做游戲給出了一個暫時否定的答案,他稱,“現在并不能做。”這與小程序在微信沒有入口、不會積累粉絲、不能推送消息、不能分享到朋友圈一起,成為小程序遭質疑其存在的商業價值的關鍵點。
緣何一年時間里,張小龍對做游戲小程序的態度發生了大反轉?
孫春光坦言,從微信的角度,我們發布什么內容是沒有什么選擇的,更多的是基于生態環境、生態規則以及用戶選擇,我們的判斷是,在當前的小程序內幕運行情況下積累了很多經驗,可以此時發布,我們就發布了,沒有任何預設。
在孫春光眼里,小程序運行過程中,基礎建設技術上實現很多,所以生長土壤可以了,就研發一些小游戲試試點。“跳一跳”并非小程序近期發布的唯一一款小游戲,孫春光稱:“一起發布的共有17款小游戲,其中很多都是IEG給我們提供的,像保衛蘿卜、拳皇命運、紀念碑谷,都是與微信同屬于騰訊的IEG的產品。”
張小龍的話給游戲開發者帶來了新的機會,微信龐大的流量讓人無法忽視其內含的商機,但有游戲開發者說,這是一個機會,但不會盲目樂觀,他需要進一步觀察微信對待游戲開發者的態度,以及權衡微信小程序的生態法則對游戲開發的利弊。
孫春光強調,從長遠來看,微信是一個去中心化的開放平臺,這是大的方向和原則,在游戲的運用下,未來開放尺度和過程還在內部溝通,大方向和大原則是希望能夠給更多個人開發者機會。
小游戲僅為試水,在經歷一年的低調發展后,2018年的小程序或將迎來更大的革新。
張小龍在2018微信公開課上坦言:“自從去年,我們在這里提出小程序以后,這一年過得有點風風雨雨,但總的來說,我覺得我們最初的預想達到了。
張小龍在去年微信公開課上曾說,小程序最初叫應用號,啟動日是2016年1月9日,我們很早就在想微信應該有一種新的形態,不應該只停留在公眾號或訂閱號,應該提供更多新的能力,這種新的能力更加像一種應用程序的能力。”張小龍說。
張小龍在日前的微信公開課上透露,微信用戶(指微信及WeChat合并月活躍賬戶)已達10億。這在業內專業人士看來,微信用戶規模增長未來將出現“天花板”,而如何精細化操作,強化用戶體驗和創新形態則成了微信下一步的考量。小程序成了微信擁有“新形態”的戰略性產品。
對于小程序的誕生,張小龍用“非常的自豪和興奮”來描述他的心情。“我其實之前花了很多年時間去寫程序,我認為自己是一個程序員,所以我一直認為做程序員的那段時間特別寶貴,因為當你做一個程序的時候可以進入到一個不太一樣的世界。”張小龍稱:“我并不認為我們有能力去做一個操作系統,但是我們可以有機會在某種程度上做到一個可以運行程序的程序,那對一個程序員來說他會覺得非常的自豪和興奮,我今天就是懷著這樣一種心情。”
去年1月9日微信小程序正式發布,至今已經一年了。張小龍在2018微信公開課上坦言,自從去年,我們在這里提出小程序以后,這一年過得有點風風雨雨,但總的來說,我覺得我們最初的預想達到了。
過去一年,小程序的成長過程正如張小龍所言“有點風風雨雨。”在張小龍的“用完即走”理念下,不少企業將其看作“APP殺手”,以小程序上線一周羅振宇便宣布退出小程序為代表,創業者對小程序的態度也出現兩極分化,電商、旅游、出行、互聯網金融等行業的企業對此頗為積極,另外一些行業則表現的頗為抵觸,認為小程序對原有的APP會產生分流。不過梅花天使創始人吳世春曾在小程序發布后發了一條朋友圈稱:“小程序一出,微信占用國民總時間(GDT)又創新高。“
根據微信團隊在大會現場發布的數據顯示,目前小程序生態中已經擁有1.7億日活用戶、上線了58萬個小程序、吸引了超過100萬個開發者加入、覆蓋2300個第三方開發平臺。
曾經羅振宇在小程序發布一周后宣布退出小程序,在去年7月以“得到”回到了小程序的懷抱。
微信開放平臺基礎部副總經理胡仁杰說,小程序還是一個小孩,剛剛才一歲,我們希望他慢慢長,找到跟各行各業結合更好的形式,找到怎樣讓小程序具備更多能力的方法。
小程序推出一年的節點上,張小龍之前要求的不能做游戲的小程序,發生了大的變化。
數據亮眼和越來越多的企業入駐之下,低調發展了一年的小程序,依然存在一個不爭的事實,多數用戶對于小程序的感知依然是可有可無,企業對于小程序的態度從最開始的抵制到試探再到規模化入駐。而此時的“跳一跳”,對于張小龍的小程序之路顯得格外重要,業內資深人士認為,小程序正如一顆威力極大的炸彈,它需要點燃這顆炸彈的火芯,而“跳一跳”等小游戲此時正在發揮類似的作用。
小程序推出一年的節點上,張小龍之前要求的不能做游戲的小程序,發生了大的變化。2017年12月28日,微信更新的6.6.1版本突然開放了小游戲,微信啟動頁面還重點推薦了小游戲“跳一跳”。
據微信團隊首度公布的數據,上線還未滿月的小游戲累計使用用戶數量已經達到3.1億。而作為小游戲代表作之一的“跳一跳”,其用戶次日留存率達到65%,7日留存率更高達52%,數倍遠超于移動游戲行業的平均水平。
張小龍坦言,一直到這個版本小游戲的發布,通過一個游戲他才明白了什么是小程序。“我承認對很多普通用戶來說,他其實并不關心什么是小程序,什么是游戲或者小游戲,但我特別高興我們通過類似于‘跳一跳’這樣的例子告訴他,他不用關心什么是小程序,也不用關心什么是小游戲,對于他來說他能立即觸達,并且使用它。”
胡仁杰透露,95%的平臺電商已經接入小程序。“小程序的廣告組件這一塊,已在內測了,是跟廣點通做的,希望給到做好流量的小程序,有更好的流量變現能力”。
“有人說小程序是不是專門為電商準備的?當然這是不可能的。”面對外界的一些誤解,張小龍澄清道。
張小龍稱希望微信成為最好的互聯網工具,張小龍把小程序看作一個面向未來的基礎的架構性設施,他認為,需要更長的周期去鋪墊它,慢慢成長,“我們不希望小程序突然變成一個被催肥的東西,所以我希望大家跟我們一樣,比較耐心去看待它。”
胡仁杰表示,我們非常愿意支持加強第三方平臺在微信小程序的角色,我們希望做出一些標桿出來,更大的空間在于第三方平臺。
張小龍特別提到2017年微信和2016年的微信一個很大差別是,里邊有“搜一搜”功能,他們正在耐心地打磨這個功能,值得關注的是,“搜一搜”里包含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是能夠搜到小程序的數據或搜到小程序提供的服務。
“如果現在打開手機搜一個航班號,你會看到一個結果,是關于這個航班實時的信息,這不是我們提供的,是一個小程序來提供的。我們把這個航班號的搜索直接轉移給了小程序去完成,并且把小程序的結果反饋回來了。所以在未來,我們希望有更多的線上小程序的觸達是通過搜索這樣一個能力做到的。”張小龍舉例說。
微信支付聯合產品部總經理耿志軍對小程序的理解是,微信本身是一個工具,小程序是其中一個部分,以餐廳掃描點餐為例,通過小程序把菜單拉起,下單,信息傳遞給后臺,后臺把產品送過來。小程序在支付的場景里,它承擔了一些之前功能化的應用,還有可能承接了后期的一些應用。商家喜歡會員模式,用戶支付后再進入他的會員小程序的承載頁面,看到包括積分、權益等具體情況,這個過程中小程序承擔了很多的實際化商業化的應用。另外一個特征是線上線下越來越融合,支付是線上還是線下的,已經很難區分開了。
張小龍承認,當微信到了如今擁有將近10億用戶的時間點,“也許我們在適當的時候,應該把我們背后的一些理念、一些自己的想法更清晰地表達出來,這樣更有助于用戶和整個生態對我們的理解。”
張小龍認為微信不是一個“中心化”的存在,因為微信里面可能會提供非常非常多的服務,這些服務都是由不同的公司來提供的,微信只是一個提供服務的地方,并且微信并不給這些服務提供一個特別中心化的流量,而是由用戶自己去發現。